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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给我开支票……五百万……他拿五百万打发我……他说我们两清了……” “学长……他是个骗子……他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大骗子……” 宋清让听着沈惑颠三倒四的醉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阿州?不要他了?忘了?五百万? 这些信息量太大,宋清让在脑子里飞快地拼凑着。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在“玉玲珑”餐厅门口,那个穿着黑色风衣、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如同护食的野狼一般将沈惑死死护在怀里的男人。 他清楚地记得,那个男人看着沈惑的眼神里,有着一种极其偏执和狂热的占有欲。 那种眼神是骗不了人的,绝对不是随便玩玩而已。 而且,那个男人当时对自己的敌意和防备,简直就像是恨不得当场把自己撕碎了。 这样一个占有欲爆棚的男人,会突然抛弃沈惑? 还会拿五百万来打发他? 宋清让的眉头越皱越紧。 以他多年在商场上看人的眼光,那个叫阿州的男人,绝不可能是那种薄情寡义的泛泛之辈。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甚至,那个男人的身份,恐怕也绝不是沈惑口中所说的“失业的武打替身”那么简单。 普通人谁能随手掏出五百万来打发人? 但此时此刻,看着怀里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坍塌了的沈惑。 宋清让知道,现在不是探究真相的时候。 不管那个男人有什么苦衷,不管他到底是谁,他让小惑这么伤心、这么痛苦,那就是他的错! 作为把小惑当成亲弟弟一样疼爱的哥哥,宋清让现在只想把这个碎成一片片的大男孩带离这个伤心地,好好保护起来。 “好了小惑,不哭了,我们不想他了,为了一个骗子哭坏了眼睛不值得。” 宋清让轻轻拍着沈惑的后背,像安抚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声音温柔而坚定: “他不要你,那是他没福气,是他眼瞎。咱们小惑这么好,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 “走,学长带你回家。你现在住在哪里?还是原来那个出租屋吗?” “不……不回那里……” 沈惑听到“出租屋”三个字,哭得更凶了,拼命地摇头,“我不要回那里……那里到处都是他的影子……我不要去……” “好,不回不回。那学长送你去唐西那里好不好?”宋清让耐心地哄着,他知道沈惑和唐西关系最好。 “嗯……去西西家……”沈惑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整个人已经软成了一摊泥,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宋清让的身上。 “站稳了,我的车就在前面。” 宋清让用力扶住沈惑的腰,一手架着他的胳膊,半搂半抱地扶着他,朝着不远处的露天停车场走去。 …… 马路的斜对面。 一家装潢奢华的高档私人饭店门口。 几位京圈有头有脸的老总正点头哈腰地簇拥着一个年轻男人走出来。 “时总,今晚真是相谈甚欢啊!关于城东那块地的开发案,您那几个建议简直是一针见血,令我们茅塞顿开啊!” “是啊是啊,时总不愧是咱们京圈的领军人物,这眼光,这魄力,我们这帮老骨头是自叹不如啊!” 时砚洲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外面披着一件同色系的羊绒大衣。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面对这些商界老油条的阿谀奉承,他那张冷峻深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疏离和冷漠。 “各位过奖了。合作的事情,明天去集团找陈叙对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时砚洲声音低沉冷冽。 “好好好,时总您慢走!您路上小心!”老总们赶紧让开一条道。 时砚洲迈开长腿走下台阶。 深秋初冬的冷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刚在酒局上喝了几杯烈酒,此时胃里虽然有些灼热,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只是周身的戾气似乎比平时更重了几分。 陈叙快步走上前,恭敬地替他拉开劳斯莱斯的后座车门。 “时总,请上车。” 时砚洲淡淡地“嗯”了一声,刚准备低头坐进车里。 视线却不由得停在了刚才瞟过一眼的酒吧门口。 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在刺眼的街道路灯光晕中。 他的视线锁定在了一个瘦削的身影上。 那是沈惑。 哪怕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时砚洲依然在万千人海中,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让他饱受失眠和心悸折磨的小骗子! 时砚洲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 沈惑旁边,是一个穿着米色风衣、衣冠楚楚的男人。 男人的手正极其自然且亲密地揽在沈惑的腰上! 而沈惑,就像是一只温顺的猫咪一样,整个身体都软绵绵地靠在那个男人的怀里,甚至还把脸埋进了那个男人的颈窝处! 因为距离有点远,时砚洲看不清沈惑脸上的眼泪和醉态。 轰——!!! 时砚洲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一把生锈的重锤狠狠地砸了下去。 痛。 如同被硬生生撕裂般的剧痛,从心口处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第131章 可怜的牛马 他明明已经恢复了记忆,知道那三个月只是一场荒唐的骗局,沈惑是个满嘴谎话的骗子!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看到他靠在别的男人怀里,看到他毫不抗拒地被别人搂着腰,他的心脏会痛得几乎要停止跳动? 那种仿佛属于自己的私有物品被人当面染指的狂躁和愤怒,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他的血液里疯狂地咆哮、冲撞! 时砚洲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握紧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的眼神阴鸷得可怕,死死地盯着马路对面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呵。” 时砚洲突然冷笑了一声。 笑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酸和刻薄。 “我还以为,你有多清高呢。” 时砚洲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嘲讽和无法掩饰的酸意: “在医院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连五百万的支票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口口声声说什么不欠我,说什么两清了。” “我还真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男。” 时砚洲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深邃的眼眸里燃烧着嫉妒的妒火: “结果呢?” “这才分开多久,这就迫不及待地找好下家了。” “无缝衔接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他冷冷地盯着宋清让扶着沈惑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看着那辆车绝尘而去。 嘴上说着最恶毒、尖酸刻薄的话。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的那一刻,他的心里有多么的不得劲。 那种酸涩、憋闷、甚至带着一丝恐慌的情绪,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地罩住。 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冲过去,把那个碍眼的男人一脚踹开,然后把沈惑从那辆车里抢出来,狠狠地锁在自己的身边,再也不让任何人看一眼! 这种强烈的、不受理智控制的占有欲,让时砚洲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惊。 站在侧后方的陈叙,将自家总裁的这一系列反应尽收眼底。 作为跟了时砚洲多年的首席特助,陈叙不仅有着极高的职业素养,更有着极其敏锐的察言观色能力。 他顺着时总刚才的视线看过去,自然也看到了马路对面的那一幕。 再看看自家总裁此刻那张黑得像锅底、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人的脸,还有那攥得咯咯作响的拳头。 陈叙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他眼观鼻,鼻观心,犹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一样站在车门旁,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在这个时候触了总裁的霉头。 毕竟这酸味儿,隔着马路都闻到了。 老板现在死鸭子嘴硬,骂得爽。 等哪天想起那三个月发生的事,那火葬场,估计得烧得比太平洋还宽。 “砰!” 时砚洲猛地一拳砸在劳斯莱斯的车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冷着脸,周身散发着极低的恐怖气压,弯腰坐进了车厢后座。 “回公司。” 时砚洲的声音冷得像冰,“今晚,把那几个海外并购案的资料全都送到我办公室。” “是,时总。” 陈叙赶紧关上车门,绕到副驾驶坐好,心里默默地为集团那些今晚又要被迫加班的高管们点了一排蜡烛。 老板这分明就是受了刺激,欲求不满加嫉妒发狂,只能拿工作来发泄那股子无名邪火了。 劳斯莱斯启动。 时砚洲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怎么也挥之不去沈惑靠在那个男人怀里的画面。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心口。 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哧——” 劳斯莱斯驶入时氏总部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车还没停稳,时砚洲就已经推开了车门。 寒气裹挟着地下车库特有的阴冷扑面而来,却压不住男人身上那股仿佛能将空气都点燃的暴躁与戾气。 他迈着长腿,大步流星地走向总裁专属电梯。 陈叙一路小跑着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他悄悄抬腕看了一眼手表。 晚上十一点。 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 时砚洲在办公桌后坐下。 他连大衣都没脱,一把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冷厉的视线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随手抓起最上面的一份企划案,“哗啦”翻开。 “通知各部门高管。” 时砚洲头也不抬,声音像是淬了冰的刀子,没有一丝温度: “十分钟后,开跨国视频会议。把欧洲并购案的漏洞给我一项一项地过。今晚谁也别想睡。” 陈叙站在办公桌前,头皮一阵发麻。 完了。 这哪是开会啊,这分明是要大开杀戒啊! 老板这满腔的邪火无处发泄,全撒在工作上了。 这群高管今晚估计得被扒掉一层皮。 “是,时总,我马上通知。” 陈叙不敢有半句废话,赶紧转身出去安排。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只剩下时砚洲一个人。 吊灯的光芒亮得刺眼。 时砚洲盯着手里那份密密麻麻的英文企划案,眉头越锁越紧。 那些平时在他眼里极其简单的商业数据和逻辑线条,此刻却像是一团乱麻,怎么也看不进去。 时砚洲猛地闭上眼,他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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