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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生气了。”他来追我。 我快步走到我的自行车旁边,将锁打开,没想到他直接跳上我的后座,抱着我的腰。 我一时没掌握好平衡,连车带人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我扶着车,回头瞪着他,然而他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你想谋杀啊!”我扶稳车把怒道。 “我们俩一起死,算不算殉情?”他咧开嘴笑着反问道。 赛宇很爱笑,有时候他的笑容很难让人对着他那张脸生气。 “滚!”我拿脚踹他。 “别生气了,”他一边躲,一边往我的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随后跳下车,我赶紧骑了出去。 他在我身后冲我挥手道:“明天见。” 直到我回家后,才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巧克力,还有一张小人画,黑色的小人跪地求饶,红色小人头顶一团火,轮着红色的战锤,砸地鼠似地将黑色小人砸成了扁扁的一条线。 幼稚鬼! 第二天回学校后,他在操场上和别人打篮球,周围都是来看他打篮球的女生,我站在人群后面驻足看了一会,只要他一进球,周围铺天盖地的尖叫声混杂着他的名字,吵得我耳朵疼。再加上心里惦记着预习,没看几眼就走了。 回到教室,我从桌肚里摸出了一盒小蛋糕——黑森林慕斯蛋糕。 我从小到大,没吃过几次蛋糕,对甜食之类的也不感兴趣。 直到认识赛宇他们之后,他们带我去蛋糕店吃下午茶,我翻来覆去跳了半天,才挑中这款看起来不那么甜的蛋糕。 黑森林慕斯蛋糕苦酸味,意外地很符合我的口味。 我看着那块小蛋糕,心里暖烘烘的,知道是赛宇送的,心里仅剩的一点气也烟消云散了。 直到快上课,他被人群簇拥着进来,脸上肆意张扬的笑容,比明媚的阳光还要耀眼。 赛宇给人的感觉就像热烈的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大家都变成了向日葵,始终追逐着太阳的方向。 等他大大咧咧地坐下的时候,淡淡的木制香混杂着汗水的味道扑鼻而来,我用指节堵着鼻孔,手里的笔还在不停地演算着公式,心情却越来越浮躁。 他脱下他的外套,那股难以言说的味道更加浓厚,余光中他又跑去厕所洗了把脸,沿途又与其他的人嘻嘻哈哈地打闹一阵。 最终他坐下的时候,水珠沿着他的黑色碎发滚落下他高挺的鼻梁,最后从他红润的薄唇上滑过。 他斜了我一眼,嘴角似笑非笑地上扬着,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于是,机械地转过头。 “好看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冲我展颜一笑道,“你刚刚盯着我看了好久,实在喜欢的话,要不要我做你男朋友?” “滚吧!”我翻了个白眼道。“你是基佬吗?真恶心!” 他笑容凝滞在脸上,罕见地安静下来。我还以为他是觉得我语气冲,可能还觉得我在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气,所以就蔫了。 我本来还挺流畅的思路突然卡壳,就跟堵住似的,怎么也想不到下一个步骤。 他颓靡了没过多久,突然扬起脑袋,靠近我道:“洛惊鸿,作业借我抄抄!” 我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旁边的书堆,实际上心情仿佛如释重负般轻松下来。 他直接将那一沓练习册都搬到了自己面前,我木然地看着他,忍不住问:“你一点都没写吗?” “昨天钟南宇邀我去他哥哥的赛车俱乐部看比赛,没有时间写。”他理直气壮地说。 钟南宇是他的发小,从幼儿园玩到现在,我们打过几次照面,赛宇每次想邀请我跟他们出去玩,都被我婉拒了。 “有时间看比赛,没时间写作业,呵呵。”我皮笑肉不笑地说。“能摆正你的身份吗?” “我妈都不管我……”他一边疯狂地抄,一边小声吐槽。 “你说什么?”我眯着眼睛看向他,但凡他说出一句让我不满意的话,我就要用眼神杀死他。 “你别打扰我抄作业,马上课代表要来收了。”他忽然快速伸手将我的脑袋掰正,指腹与我的头发摩擦,头顶忽然产生了一股电流,一瞬间流经全身,我诧异地望着他。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电流,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收回手的那一刻,手指还虚虚地握了握。 我觉得头皮有些发麻,揉了两下,突然脑海中闪过刚才卡壳的那道题,立马来了思路,翻开草稿纸就开始演算起来。 等我写完那几道大题,一转头,他已经抄完了作业,又开始裹着我的备用校服睡觉。 鉴于他给的小蛋糕,我就默许了他拿我衣服当枕头的行为。 我的作业跟他的作业在他桌子上,杂乱无序地摆着。等我把我的练习册跟他的练习册完全分开,我一眼就看见了数学的那一页,最后一道选择题答案被改了,本来我选的是B,B被划了一杠斜线,在括号旁边写了一个C。 这个拖着长长的尾巴的C,一看就是赛宇的手笔,我有些恼于他篡改我答案的行为,准备将他叫醒,好好跟他对峙一番,临到头,我又自己演算了一遍。 结果证明他是对的。 我以为他是看到了学习委员的答案,因为学习委员坐在他身后,两个人关系也挺好,赛宇平时问我问题,我不搭理他的时候,他就会掉头去问后面的学习委员。 学习委员一内敛的女孩子,不主动跟她讲话,她就绝对不会跟别人多说一句话。 她平时要收什么资料费,不敢大声讲话,别人一吼她,她就结巴,话都说不出来。 班上几个混世大魔王喜欢为难她,嘲笑她结巴的样子,赛宇看不惯他们,帮着她教训过那几个男生,因此她对赛宇很有好感。 每次都红着脸,给他讲解的特别细致,恨不得把题拆解成七零八落的碎片,把每一片碎片都研究出好几个方法,再一一地喂给他。 反正按赛宇那个脑子,就算把答案摆在他面前,他也看不懂,肯定是学习委员做出来的。 我一想到他相信学习委员是对的,还改掉了我的答案,就莫名地有些不爽。 上体育课时,他要去上厕所,让我等他。我不喜欢迟到,他上厕所就跟在厕所摸蛆一样慢,我就没等他,先跟随大部队下操场。 等他姗姗来迟,身上那明显小一号穿起来紧绷绷的校服,可不就是我的嘛! 居然得寸进尺! “你干嘛穿我校服?”他混进队伍里,我扭头瞪了他一眼道。 他低头看了看,又扯着衣服跟狗似地嗅了两下,抬起头莞尔一笑道:“下来的急,穿错了。” 拿我的校服睡觉也就算了,现在又明目张胆地穿我的校服上体育课。 他大爷的! 自由活动时,我们去打篮球,我选了他的敌队,专门去抢他的球,不让他上篮。 他有些惊讶于我今日的活力,便卯足了劲,大杀四方,数次从我手里抢走球,远远地正中篮筐后,冲我得意地吹了口哨。 你大爷的! 打也打不过,我简直没了脾气,累到喘不过气来,我便下场,坐在场外休息。 他拒绝了几个女孩子递过来的水,撩起我的校服将他脑门上的汗给擦干净了。 脑门上的汗…… 然后脱下来,扔我身上,叫我给他拿着衣服。妈的!我怒气冲冲地捏着衣服,想一口把他咬死。 我和几个男生下场后,另外有几个女生加入,由于男女实力悬殊,他们将男女平均分成两组,打起了混合篮球。 赛宇明显放水,没有使出全力,女生都喜欢去围攻他,跟他嬉戏打闹,打了一会儿,他就尽量不去碰球,离人群远远地,时不时指挥着谁快传球给谁。 但他那队的女生拿着球,不管他在哪里,都往他那里扔。 赛宇只好下场,让他们自己玩去了。 然后很自觉地拎起我的校服,系在腰上,勾着我的肩膀去超市买水。 我想提示他,那是我的校服,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由着他去了。
第24章 送机 栗莎莎走的那一天,让我去送她。 我纠结了许久,说到底我们以前关系怎么好,到现在早已经变得极其疏远,就算现在联系,那也是她想撮合我跟赛宇而已。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赛宇。 栗莎莎是赛宇最好的朋友,却不是我的最好的朋友,我跟她因为赛宇认识,好像没有赛宇我们的友情就薄如蝉翼了一样。 栗莎莎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朋友之间也是分等级的,我相信她在心里肯定也会将我们排个顺序,亲疏之间的界限也十分明确,一旦关系发生更改,她会立马采取措施,情绪上帮助她最亲近的朋友。 即所谓的靠边站。 在我最敏感的时候,被她的这种态度伤过无数次,只是伤口太浅,被我习惯性忽略。 思来想去,我决定还是不去送她了。我发消息委婉地告诉她,我有事,很遗憾不能到场去送她。 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下一秒,她就给我打了个语音电话,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告诉我赛宇已经回老家去了。 他妈妈前几天突然出车祸,吓得他连夜开车回家去照顾他妈妈。 赛宇也一直是个有脾气的人,他从小被他爸妈宠大的,说白了,有点王子病,以前我跟他发生矛盾后,就连他想和我和好,也是高高在上的命令我向他道歉。 只是两年没联系,他却变得如此成熟稳重,我反倒越来越矫情,可惜让他开花结果的这个过程我没有参与,我是他发芽时拱出的土,只见证了他幼苗时的张牙舞爪,这对我来说,很不公平。 我们应该尘归尘土归土,从此不再联系的,他继续向阳生长,而我依旧匍匐于地。 没想到他又出现在我面前,让我为他忧思,为他寝食难安,让我再一次体会年少时的黑暗与氐惆。 “他妈妈怎么样了?”我看着玻璃窗外眩晕的太阳漫不经心地问道。 “手粉碎性骨折,挺遭罪的,最重要的是,阿姨是钢琴家,对于钢琴家来说,无异于世界末日。”一提到阿姨,栗莎莎的声音也染上了几分悲伤色彩。 赛宇妈妈温柔而强大,我曾经幻想过很多次她是我妈妈会怎么样,现在得知她的遭遇,不禁为她感到难过。 “怎么好端端的就发生了这种事情?”我追问道。 栗莎莎道:“谁知道啊,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嘛,你永远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临。” 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们沉默了几秒钟后,栗莎莎再次提起了送她的事情。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执着于让我去送她,但她喊了几次,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也不好,就答应了她。 我本来准备去上班,所以已经把那天给经理排班了,最后说了一顿好话,经理才勉强允许我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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