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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意快要击垮我的理智，在我迈出脚步的那刻，穿插在我们中间的行人，唤回了我仅剩的一丝理智。 我收回迈出去的脚，失望至极地看着两人。 他们在路边停留了一会，随后赛宇招停了一辆出租车，他钻了进去，高菲菲顺势弯腰，两人如胶似漆地又黏了一会才分开。 我怔愣地看着出租车消失在大街的尽头，浑身仿佛被大雨浇透，止不住地发冷。 莫名的怒气冲了上来，我猛地揍了路灯杆一拳，手指关节剧烈的疼痛让我瞬间冷静。 我忽然觉得好累，什么都不想干了，就想回家蒙着被子好好睡一觉。 赶车太累了，硬座让我腰酸背痛，早知道就不回来了，一想到还要坐车回去就更累了。 回到家我就直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直到被敲门声吵醒。 我猜应该是我妈回来了，她说她今天会早点下班，回来给我好吃的，她本来是想请假的，但请假要扣全勤，她就放弃了。 我迷迷糊糊地打开门。 门外居然是赛宇！ 他已经换了一件宽松的纯黑T恤和一条白色的工装裤，看见我出现的那一刻，眼睛都瞪圆了。 他嘴角开合，似乎想说什么，但我下意识地想关门。 他急得伸手把门抵住，我吓了一跳，赶紧松手，但还是把他右手夹了一下。 “唔……”他在外面叫了一声，我赶紧打开门，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你有病吧！看到要夹手了还伸，活该吧你！” “对不起。”他揉着手指，估计夹狠了，边揉边吸气。 我这才反应过来，如果是我妈的话，她就不会敲门，而是拿钥匙了。 我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无比冷淡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他笑了笑解释道：“高菲菲说看见一个跟你很像的人在医院附近转悠，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发消息也不回，只好跑一趟来看看你回来没。” 高菲菲！高菲菲！又是高菲菲！ 我怒不可遏地大吼道：“我回来跟你有什么关系！不需要你来看我！快滚出我家！” “为什么生气？”他被我突然拔高的嗓音惊了一下，蹙眉疑惑不解地看着我，“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你不应该生这么大的气才对啊。” 他直勾勾地凝视着我，表情好像在思考着一道题为“洛惊鸿”的大题。
第27章 戒断 他这副模样让我有些难为情。 我生他气是因为他跟高菲菲在一起，但他有权利跟任何人在一起，反倒是我小心眼，在我因为他们生气的那一瞬间，何尝不是想试图干涉他的自由呢。 在我恍惚的片刻，他茅塞顿开般，五官舒展开来，语气轻松道：“你刚刚是不是去医院准备看我妈，然后看到我跟高菲菲在一起了？” 他猜得这么准，我一时无话可说。 他忽然抿嘴一笑道：“别误会啊，我们什么都没有，恰好在医院碰到了。她妈妈是那家医院的护士长，她来给她妈送饭，我在医院这几天，就碰到这一次。你不喜欢我跟她接触的话，我就跟她保持距离。” 他视线直直地盯着我，我的怨愤被他的直率击溃，心里既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羞愧，又隐隐地有些满足和激动，但面上始终保持着面无表情，所有的情绪被包裹在皮囊之下。 我想把门关上，他抵着不撒手，我瞪着他道：“你跟谁走得近，关老子屁事！我妈要回来了，你快点走，别让她看见你！” “你回来是为了我吗？”他有种我不回答他就不撒手的坚定，门以三十度的夹角被抵地死死的，任我不能撼动分毫。 “我回来是因为我妈妈想我了。”我别过头道。 “那你为什么去医院？”他低着头，逼近我，眼里势在必得的自信，让我打了个激灵。 我受不了他入侵的气息和侵略般的视线，往后退了一大步，门也因此大开，简直一个请君入瓮的模样。 “你就是为了我回来的！”他的背影将我完完全全笼罩，语气十分笃定道。 要回来也是因为阿姨回来的，才不是因为他，我想说，少自恋了，但没说出口，话语翻滚着涌上来的瞬间，我忽然很想看到他的反应，于是到嘴边的话又被我咽了下去。 我沉默不语，像静置的玻璃容器，等待他的化学反应。 他突然伸手把我整个人抱进怀里，粗壮的胳膊像钢筋一样禁锢着我，我越挣扎，他抱得越紧。 他抱着我高兴得摇摆，语气像中大奖般开心道：“洛惊鸿，我要爱死你了！” 他的话在我耳边像夜空中盛开的烟花。 我的心在胸腔轰鸣，心跳融入血液，流经我的指尖，我的耳蜗，我的睫毛，与空发生反应，释放了一股浓烈的情绪分子，笼罩在我的周身。 飞机掠过大地时，尖厉地咆哮，我心随之震颤，然后它就降落在我面前，兜住我无处安放的视线。 我的胳膊无法动弹，我只能轻轻地咬一口他的肩膀，将他满溢的兴奋扼制，佯怒道：“爱麻花啊！给老子松手！” 他很听话的松手，但眼睛里的笑意将我淹没，我一扫之前的倦怠，身体在他的目光下变得像棉花糖一样轻柔，脸上紧绷的肌肉也都松弛下来。 “我想进去喝一杯水。”他想挤进来，又被我硬生生瞪出去了。 “不行，我妈应该已经下班了，她看到我跟你在一起，要生气。”我干脆利落地拒绝道。 心里有些疑惑，我们的话题怎么突然这么生硬地转变了，又或者说我们什么时候又和好了？ “为什么？”他扁了扁嘴道。 我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她把我没考好的原因都怪在你身上了。” 高考出成绩那天，我妈听到我成绩的那一刻，不仅没有安慰，反而变了脸色说我平时的成绩都是弄虚作假，现在到了真凭实学的时候，就是个水货。 我当时简直要气爆炸了，我们又狠狠地大吵一架，我说我跟朋友闹掰，被排挤，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成绩、成绩、成绩…… 她反驳我说，她又没有文化，不懂这些，不看成绩看什么，平时要钱没给还是怎么的，亏待我了吗…… 中午大吵的架，冷战到晚上，她又来主动跟我说话，叫我出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是说什么我交友不慎，被别人带坏了什么的，叫我以后擦亮眼睛找朋友，又扯了一大堆交友标准。 赛宇眼角跳了跳，他有些委屈道：“我还想给阿姨留下好印象呢！” 我战术性地咳嗽两声道：“嗯……没必要，我妈跟你不熟，你只要不再她面前晃悠，她估计都想不起你是谁。” “那我可以经常来你家么，在阿姨面前刷刷存在感。”他眯着眼睛笑道，很像一只傲娇的银渐层。 “呃，那倒不必，我妈看见你，就跟猫见了耗子，你最好还是躲着点。而且她估计在路上了，你赶紧走吧。”我催促道。 “那你明天会跟我一起去看我妈吗？”他满眼期待地看着我。 明天我妈要上班，而且我回来的目的之一也是去看阿姨，再加上赛宇自己都跑来邀请我了，还不如就答应他，师出有名。 “嗯哼。”我含糊不清地点头道。 “说好了，”他笑着挑了挑眉毛，如同夏日的阳光般耀眼，我沉溺于他的帅气，心神一片荡漾，“我明天开车来接你，你要是觉得空手不好，买一束白色的风铃花就好了，她喜欢那个。” 我再次点点头，看了看时间，平时这个点，我妈已经在家里开始煮饭了，我直接抵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外面推。 他目光流连在我身上，我仿佛变成了一盆含羞草，在他的挑逗下，忍不住害羞地往里缩。 直到防盗门隔绝他的身影，我躲在门后，瞅着猫眼看他。 他仿佛知道我在看一样，在门口冲我招了招手，就潇洒地转身离开。 我额头抵着猫眼，轻轻地叹了口气。 心里却像吃了糖果一样，抑制不住地喜悦，一回想到他刚刚挑眉的模样，我就忍不住想笑出声来。 狗需要一个窝躲避主人的棍子，我也需要个人给予我无限的安全感。 也许赛宇就是那个人也说不定。 我正这么想着，突然脑海里闪过奥利佛的脸，片刻的恐慌袭来，我这已经是精神劈腿了，强烈地愧疚感和道德感像座大山向我压来。 忽然手机亮了起来，赛宇给我发了条极其肉麻的消息。 他说：地球吸引着月亮，你也吸引着我，除非地球不自转，我的爱才会停止。 我看着消息，头脑一片空白。 我无法拒绝他的靠近，就像被滞留在水洼里的海鱼，无法拒绝潮汐的靠近。 这一次，我又该怎么戒断对他的感觉呢？
第28章 碰面 我刚准备回房间，就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尖厉的声音，越听越像是我妈怒吼的声音。 我顿感预感不妙，夺门而出。 果然，如我预料的那般，最糟糕的局面还是发生了。 我一直担心赛宇会和我妈碰上，因为我妈对这个名字深恶痛绝，一提准炸。 我用尽最快的速度飞奔下楼，终于在一楼的楼道口，成功地看到了两个人。 我妈站在高处盛气凌人地怒视着赛宇，赛宇则站在低位俯首帖耳的模样，任她为所欲为。 我妈纯属于不可理喻的那一类人，我爸还在的时候，一度把他骂到崩溃，拿着菜刀就要往自己身上砍。 我爸还不是砍我妈，而是砍自己，由此可见，我妈嘴毒的厉害。 当然，赛宇也是不吃亏的主儿，以前太嘚瑟，四处拈花惹草，被人堵过不少次，嘴皮子练得利索，但对上我妈，先不说他嘴上功夫有多厉害，就我妈辈分这一层就能压迫得他哑口无言。 “你还来找他做什么！还嫌给他带得不够坏吗？我儿子就是被你这种人毁了人生！我问你！你还要他变成什么样子？啊！你个瘟神……” 此刻，我妈跟个泼妇一样，头发凌乱，满脸苦相，目露凶光，指着赛宇的鼻子骂，而赛宇额角青筋暴起，看来忍得蛮辛苦。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了，要知道他的爸妈从来没有骂过他，现在却被我妈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 我妈骂得又难听，仿佛完全把对方当成了受气包。 我对我妈有些怨愤，对我非骂即吼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在外人面前展现她糟糕的一面，尤其那个人还是赛宇。 我就算打肿脸充胖子，也不想让他看见我狼狈的一面。 以前他和栗莎莎提过很多次想来我家玩，都被我拒绝了，就是不想让他们看见我爸妈的这副德行。 眼前的这一幕让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妈！”我又惊又羞地大吼阻止她，“你吼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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