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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好想了想道：“不习惯。” 此刻我真觉得自己是只蜗牛，喜欢蜗居在自己的出租屋里睡觉、打游戏，虽然孤独，却很构成了我的小小世界。 如果去了别人的家里面，就像误入其他动物的地盘，用来标记的信息素让我浑身不自在，仿佛有双眼睛牢牢监视着我。 “住久了就习惯了，你昨天该不是跟那个洋猴子一起睡的吧？”他目光锐利地盯着我，似乎要将我整个人都剥开。 这话说的，只有一个房间，我不跟奥利佛一起睡，难不成还把他赶出去，让他去睡桥洞啊！ “对，他打地铺，我睡在床上。”我哭笑不得地说。 “不行！你们不能待在一个房间，我一想到你们现在是同居，我就恨不得把你带回我家。”他不高兴地说道。 谁管你啊！我一边吐槽道，心里又忍不住高兴起来。 他很介意我跟奥利佛在一个空间里面，甚至呼吸同一片空气。 一个想法在我脑海里盘旋： ——他在吃醋？ 大脑里火花带闪电，人都被麻焦了。 人生第一次感受到吃醋这种行为，居然是在赛宇身上，要知道，我以前可是冷眼旁观着他的那些前女友为他争风吃醋，没想到现在，他居然为我醋意大发。 有种小人得志的兴奋感是怎么回事！ 他这种吃醋的行为，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就像正在看偶像剧男女主出现在我面前，虚拟和现实交互，让我产生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见我明目张胆地走神，他几乎咬牙切齿地说：“洛惊鸿，听到没，不可以跟他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我失焦的眼神回归，小小的屏幕里，他正垂眸凝视着我，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盛世美颜，在我的手机里愈发清晰。 他挑了一下眉，一下子刺激到我的视觉神经，几乎是猛然间回过神来。 我偏过头略微有些尴尬道：“怎么可能不接触！我跟他就在一个房间里面，而且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你……”他愠怒道，话还没说完，有人叫他，他便只好扭头去回应别人。 他那边声音嘈杂，似乎有一群人正在靠近，我听出了他爸的声音，还有他外婆那标志性的小烟嗓。 花滑女王在冰上优雅迷人，风姿绰约，结果声音那么粗犷，真让人难以相信。 我第一次见他外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还以为是他外公，没想到是一优雅老太。 他对着镜头外说了几句，然后镜头杂乱无序，晃得人脑袋晕，我猜他应该是在移动。 一阵颠簸之后，镜头逐渐平稳，他出现在屏幕里。 “我爸出差回来，顺带把一家人都带过来了，我妈不喜欢人多……”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顿时，仿佛有一头小鹿误闯进我的心里，在里面横冲直撞，心跳加速。 我不知道怎么克服这种情绪，于是立马把摄像头关上，不想让他瞧见一点我心动的端倪。 “洛惊鸿，你怎么把摄像头关了！”他抗议道。 我对他的抗议充耳不闻。 “快点打开！”他命令道，“不然我不跟你说话了。” 我对着屏幕里的他翻了个白眼，转头去看我的电脑游戏画面。 他还跟以前一样，动不动就以命令的口吻指使我做事，他似乎把我当成他的所有物，但我是有自由意志的人。 他的爱占有欲太强，就像我妈对我的控制欲，我很反感这种行为，但又莫名地享受其中。 他的占有欲和固执于我而言，如同滚烫肺部的香烟，明知道有害健康，却甘之如饴。 我们在进行沉默地较量。 赛宇说我拒绝张子怡的时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虽然夸张了些，但心里也实在不好受。而如今，比当时更不好受百倍的沉闷情绪席卷着我的心脏。 超载的情绪无处释放，那些拒绝的话语也一并堵在了嘴边。 时不时有交谈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我跟他之间凝滞的气氛。 见他果真不跟我说话了，又不挂断视频，我只好做破冰的那个人。 我很认真地对他说：“我跟他是情侣关系，这一点我希望你清楚。我跟他的关系比我们的关系要亲密的多，所以你不能命令我做任事情，尤其是在我跟他的事上。” 我跟赛宇曾经是好兄弟不假，但现在我跟奥利佛才是一对，他的行为举措有些幼稚和过火。 但看见他神色忧郁，眉眼都拧成了结，我又有些于心不忍。 他小心翼翼地问我，我和奥利佛是盖被纯聊天吗？ 问得当然没有这么委婉，很直接，他睡你了吗？ 但这种话题跟他聊起来，老是觉得很不自在，跟架火上烤一样。 尤其是跟他那双迷人的双眼对视时，我总觉得他的眼里含着浓郁的情欲，一不小心将人迷得神魂颠倒。 我跟他扯了几句其他的，便匆匆挂断电话，握着手机，心跳如鼓，很久才平息下来。 我跟奥利佛越磨合越顺滑，他起床很早，跑完步回来还会给我带早饭，除了要我A钱时，莫名让人不爽，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与此同时，我没回赛宇的消息，即使，打游戏的时候看到了，也当作没看见。 希望用冷处理的方式，冷却我们之间的冲动。 令我意外的是，赛宇一周后出现在我家门口，我还以为是我点的外卖到了，但我根本没点外卖啊！ 一打开门，赛宇那张帅脸吓了我一跳。 奥利佛在后面不明所以地看着我们， “我们谈一谈！”赛宇将我拽了出去，紧接着又把目瞪口呆的奥利佛关在了里面。 奥利佛反应迅速，打开门，一个箭步冲了出来，抓着赛宇的肩膀道：“嘿，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谁是你兄弟，”赛宇直接把他的手拧了下来，眉毛一扬，愠怒道，“洋猴子，滚回你的国家去！” “你这是歧视！”奥利佛抗议道。 “别拿政治正确这套来攻击我，这不是你的国家，我也不吃你这一套。”赛宇道。 “在我们国家，处于歧视链底端的是你们，如果你现在在我的国家，我保证会打的你连你妈都不认识你！” “胆小鬼！”赛宇冷笑了一声道，“说谁不会说，我看你就是敢说不……” 奥利佛被他的话激怒，直接右手握成拳头，朝赛宇的帅脸砸了上去。 眨眼间，赛宇就将他锁在墙上了。 “够了！”我忍无可忍地厉声制止道，上去将奥利佛解救出来。 奥利佛暴跳如雷地又要上去揍赛宇，被我手忙脚乱地把他拖进屋里，我没好气地对他说：“等着！别出来！” 门一关死，刚刚的硝烟也在瞬间散去。 我把赛宇带到楼下，奥利佛在上面窗户前阴沉沉地盯着我们。 赛宇对着他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地坏笑，紧接着又冲他比了个中指。 我没好气地揍了他一拳，他又乖乖地跟在我后面，走到奥利佛看不见的位置。 “你把你家大门密码换一下吧。”我对他说。 赛宇愣了一下，似乎预感到我要说什么，神情肉眼可见地落寞下来。 “我为什么要换我家大门密码！” 他忽然冲我拔高音量道，烦躁中带着一丝茫然无措。 我不忍心看他受伤破碎的眼睛，低下头老老实实地说：“因为我知道了你家的密码啊，你还用聊天软件发给我的，有泄露的风险，万一号被盗了呢，你家那么多值钱的东西。” 其实我是怕被当成小偷，就算他家有千万分之一的概率失窃，我也不想成为那百万分之一被当成小偷的概率。 “我不换！”他固执地说。 爱换不换，丢了东西别找我！ 我叹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随便你吧！” 下一刻，又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渗透进空气里，我们一呼一吸，便被感染得越发严重。 终于，我下定决心道：“赛宇，你以后别来找我了吧，我们现在不适合做朋友，只要你不来找我，我们基本上见不到面。” 赛宇从博怒中变得越发平静，这可怕的平静让我有些心慌，仿佛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 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 “就、就这些话，我回去了，你也快回去吧。”我一口气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几乎箭步如飞，心脏跟着颠簸，难受得发紧。 临到转弯处，我实在不忍心，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眼巴巴地看着我的背影，见我回头，又僵硬地转向了别处。 窗台前的身影依旧高高伫立，我瞧了一眼，又收回目光，走到楼梯口，脚怎么也抬不起来。 我靠在墙上，心情臃肿，让我寸步难行。 忽然，一道斜影出现在我眼前，我抬眸望去，赛宇到底跟了上来，我直愣愣地看着他，仿佛看见了奇迹。 阳光将他的身影连同悲伤照得四分五裂，即使在阳光下比在暗影中的我，还要模糊不清。 “洛惊鸿，你真的那么喜欢他吗？”他走到面前，低头看着我质问道，“连我跟你做朋友的机会都要剥夺。” 说喜欢奥利佛也算不上，但我跟他一起共同经历过的无数个特别的瞬间，构成了我对他复杂且难以言诉的爱。 我可能没想过我跟他的未来，但当下却是我最想要的安稳生活。 至于赛宇，他就像阳光下五彩斑斓的泡泡，我为它梦幻的色彩迷惑，又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它的脆弱。 那是一份比瓷器还要易碎的爱情。 与其担惊受怕，还不如亲手打碎，虽然一时心痛，却比无休止的恐惧要好。 我偏过头道：“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可能我现在对他只有一点点感情，难保以后这份感情就像种子一样，生根发芽。” “难道我们就没有感情吗？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现在更是连朋友都不配做了。”他压抑着怒气，但还是忍不住泄出一丝委屈道，“洛惊鸿，你心狠起来，连一点念想都不给人留，你真的太残忍了！” “我能怎么办！”我无能狂怒道，“我妈不喜欢你，就连你妈妈不喜欢我，我亲耳听见他说的！你就不能换位思考一下吗？如果你是一无所有又自卑可怜的洛惊鸿，你会不顾一切跟一直嫉妒的赛宇在一起吗？我们差得太多了，我看不到我们的未来……唔！” 我在激烈地声讨，结果下一秒，牙齿被狠狠撞了一下。 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庞，就像是一道突然闯入视野的强光，在我微微颤动的瞳孔之中缓缓地、却又坚定不移地不断放大。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每一条若隐若现的皱纹，甚至连那一根根细软的绒毛，都在这一瞬间变得如此清晰可见，仿佛被放大镜聚焦一般，直至彻底占据了我整个视线范围，将我眼前原本五彩斑斓的世界完全遮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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