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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抹了一把眼泪，又发呆似地盯着自己的手，跟个智障玩意一样。 “你怎么能为一个傻逼流眼泪呢！”赛宇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我的脑袋，“把眼泪收回去，不准你为他哭！” 赛宇觉得我在为奥利佛哭，但我的眼泪真的不是为了他而流，我自己也不知道在哭什么，泪腺跟开阀了一样。 “我不是为他哭，我在哭我自己，”我边流泪边解释道，“我们在一起一年，还是有很多美好的时刻，我只是在怀念以前的点点滴滴而已” “你是不是傻逼，你舍不得跟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你就舍得跟我度过的春夏秋冬吗？六年的感情，我看你挺舍得的嘛！”他咬牙切齿地瞪着我，手里拿着餐巾纸就往我的脸上怼。 我慌忙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手指擦过他的指尖，接触的部分酥酥麻麻，我努力忽略手指传来的感觉，低下头擦着眼泪道：“你不一样。” 赛宇来兴趣，手撑着脸问道：“我为什么不一样？洗耳恭听！” 我头有些晕乎乎的，思维发散，一时说不出所以然来。 他半天没等来我的回答，半是泄气，半是期待地看着我。 我缓了一会，忍不住借着酒精问出了我藏在心里的问题：“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我？我对你也不好啊，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初一吧，我当时被蒋旗峰喊去堵你，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他们欺负，我对你也不好啊！” “我不记得那个时候了。”他笑了一下，把我面前倒满的杯子卷走，自己一口闷了。“还记得我们初三我犯急性肠胃炎那次吗？又吐又拉，肚子痛的要死，是你背着我走到医务室，就算我吐到你身上，你也没有介意，而是很细心地照顾我。” 他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我们那个时候已经是朋友，他在我隔壁的隔壁班，我们中午经常一起去食堂吃饭。 我们班挨着楼梯，所以一般是他和栗莎莎走到我教室门口喊一嗓子，我就合上课本，出去跟着他们去食堂。 那天，他们迟迟没有来。 我正准备收拾东西，去门口等他们，然后就看到栗莎莎慌张地跑过来说，赛宇不行了。 我二话不说跟着栗莎莎，一路狂奔到他们班。 他们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除了躬着身子趴在桌子上的赛宇。 他头埋在胳膊里，另一只手捂着肚子，凳子旁边放了个垃圾桶，垃圾桶里已经被他吐了不少呕吐物在里面。 “怎么了？”我扭头去一边问栗莎莎，一边往教室里大步走去。 “不知道，他一开始老是去厕所，现在肚子痛得厉害，还吐了几次。”栗莎莎带着哭腔地解释道，“我去办公室，但里面没有老师，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 “你怎么样？”我拍着他的肩膀问。 他抬起头来，脸色苍白的跟鬼一样，浑身更是被活生生抽掉骨头，湿透了的纸片人，马上就要香消玉殒。 我被吓了一跳。 还没来得说话，他又朝垃圾桶里吐了一通，吐出来的全是酸水，五官皱在一起，头顶黄豆大的汗滴。 估计是吃坏了肚子，急性肠胃炎之类的病。 等他吐完，栗莎莎给他拿了水漱口，又连抽着纸巾擦着他身上的污秽。 我抓着他的胳膊，想把他搀扶起来道：“我背你去校医院。” 他挣扎了一下，被我用力地掐了一把肱二头肌，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听话。 “你这是干嘛呢！别拿生命开玩笑！”栗莎莎也很生气，给他头来了一猛扣。 他偏过头去不说话，我们只当他默认了，我立即蹲了下来，栗莎莎把他扶在我背上，我们刻不容缓地朝医务室奔去。 他身上全是呕吐物的味道，我猜他不愿意我背，是怕我嫌弃他身上的味道。 他不知道，我爸没出去跑车的时候，常常喝得烂醉如泥，回家后，瘫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吐得一地的污秽，最后都是我和我妈来给他收拾烂摊子。 他那个时候已经抽苗，个子蹿得老高，我背他就像背了一座山，每走一步都在消耗我的生命值。 尤其是下楼梯的时候，他老是下滑，我不得不好好地托一托他。 我仰了仰头，叫他抱紧我的脖子，不然我受不了力。 他沉默半晌，突然很用力地抱住我的脖子，差点没把我勒死。他的头还埋在了我脖子附近，呼出的气息扑打在我脖子上，痒得难受。
第37章 胆小鬼 睁开眼，入目便是一顶很漂亮的艺术碎玻璃吊灯。 我爬起来，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翻滚着朝我扑来，我一阵恶心想吐，又倒回床上。 那顶吊灯默默地吸引着我的视线，我仿佛坠入一个绚烂无比的万花筒世界里，思绪零散，难以形成系统的逻辑链。 我尝试着思考，但脑袋已经堵塞。 我在陌生的房间里……昨天干嘛来着……和奥利佛分手……头好晕啊……我妈说什么……有点冷……高中……好像哭了……酒……胃好难受……赛宇…… 赛宇！ 我迅速锁定关键词。 对哦，我昨天跟他喝酒来着，好像喝高了，完蛋，要是被我妈知道，死定了。 我爬起来，下一刻又忍不住捂着头，简直头痛欲裂。 身上的衣服换成了一套纯白宽松的体恤衫和短裤，我掀开裤子看了一眼，还好内裤是自己的，没被人碰过。 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床单是奢华的黑白色，面料摸起来很舒服，房间装修复古简单，充满艺术感而又舒适宜居。 等我起来，一走出房间，就看见那一墙模型，顿时反应过来——这是赛宇的家里。 他没有给我留一双拖鞋，但还好楼梯都是实木的，赤脚走着很舒服。 冰凉的地板与温热的脚心相互触碰，将我心里虚幻梦境般的感觉压实，大脑在逐渐相信这就是真实的世界。 我快速地从模型墙上把眼睛移开，很快被落地窗外的都市风景吸引了视线。 太阳照耀下的城市，像是暖光烘焙着的蛋糕，就连水泥钢筋的内里都染上了暖色调，从里到外都散发着精致迷人的魅力。 错落有致的高楼大厦与郁郁葱葱的公园交相辉映，高架桥如同飞舞的巨龙横亘其中，静静的江河如爬行的长蛇蜿蜒而过，这令人惊叹的天际线，在我眼里悄然描摹。 就在我出神地望着窗外的时候，门口传来细碎的声响，将我飘荡的思绪拽回。 赛宇推门进来，左手拎着一个纸袋子，右手提着两个透明的塑料袋，嘴里还叼着袋牛奶，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困意。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里的困意一扫而空，眨眼间，变得神采奕奕。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流连，所及之处，仿佛被透视般，让我浑身的毛孔都忍不住缩了缩。 我身上穿的是他的T恤和短裤，我昨晚喝多了，应该是他给我换的衣服，一想到他把我剥干净，又一件一件地穿上衣服，我几乎要社死了。 穿着他的衣服，睡在他家里，现在还要面对他，顿时，我感到特别得拘谨、紧张以及不自在。 我有些忸怩道：“我怎么在你家？” “你……啊！” 他要说什么，刚一张口，牛奶就掉了下来，洒得满地都是，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又冲我抱歉一笑道：“你喝多了，我要照顾你，但我对你家不熟，肯定是把你带到我家了，这样也方便照顾你了。” 我怀疑是酒精发酵，不然，怎么会觉得他这个笑容格外的动人。 等我意识到自己被他的笑容硬控时，慌忙移开视线，脸颊止不住地发烫。 他将买回来的东西放在餐桌上，转头招呼我道：“洛惊鸿，快过来吃早餐！” 我的视线在他买回来的早餐上停留几秒，又忍不住去偷偷瞟他的神情。 他的脸颊泛着薄红，将早餐摆好之后，又马不停蹄地跑到门口，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 我低头瞧了一眼边缘泛白的脚趾头，立马反应过来是给我拿的，走过去准备接过来穿上，他却很自然地蹲下了。 我靠！我吓得连连退后了好几步，脚趾头绷得紧紧的。 他这样子，是想帮我穿上？ 这也太肉麻了！我心里想他要是再靠近一步，我绝对会开门走人。 他含着笑扫了我一眼，无奈地将拖鞋在地上摆好，冲我道：“快点穿鞋。” 我看着他，没有行动。 他几乎立马就知道我的意思，很自觉地站起来，去厕所拿了扫帚和拖把清理刚刚掉在地上的牛奶。 我穿上拖鞋，一股莫名地情愫从脚底蔓延至大脑，因宿醉而昏沉疼痛的大脑得到短暂的缓解。 他一边清理，一边对我说：“我给你买了打卤面，快来尝尝味道。我记得我们初中的时候，初中校区有对夫妻经常推着推车在南大门卖打卤面，你当时特别喜欢吃他们家的面。” 打卤面还没想起来，口水就先分泌了出来，死嘴比我大脑还先反应过来。 “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坐在车里，远远地就透过车窗看见你站在小推车前面，安安静静地等着，眼巴巴地望着，那个场景莫名地很吸引我，后来每一天早上，等到了那个地方，我都会先降下车窗，伸长脖子，看你在不在那里。” 一想起那碗热气腾腾的打卤面，我就无比怀念以前，连他说的话都没怎么在意，大脑仿佛被缭绕的烟雾拖回到那个初中的早晨。 那个时候，除了牛奶和面包，其他的早餐一律不准带进学校，保安大爷会一个一个地检查书包。 尤其是在校门口的小摊买早餐的学生，那保安大爷恨不得眼睛把人给洞穿，盯小偷似地严防死守，就怕学生将早餐藏胳肢窝给带进学校。 我端着那碗打卤面，在保安的注视下，花五分钟就将一碗刚出锅的打卤面嗦干净，一开始烫嘴，后来口腔里都起茧子了，练的一口好肉，跟死猪一样，不怕烫。 我妈天没亮就要出门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准备早饭，我要上早自习，离初中校区又远，只能买着吃。 赛宇和栗莎莎不一样，他们家里有专门的做饭阿姨，在家里吃饱了才来学校。 我们认识之后，赛宇知道我要买着吃，有时候起来晚了，根本没时间买吃的，也给我带过一段时间的早餐，都是他家阿姨做的面点之类的食物。 他那个时候，总是有办法把早餐带进学校，也不知道是怎么绕过保安的。 后来才知道，他奶奶是我们学校的老校长，现任的校长是他奶奶带过的徒弟，保安对他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自从他交女朋友之后，就再也没给我带过早餐，尽绕着他女朋友打转去了。 “唉，初中的时候经常吃，可惜直升高中之后，就很少去初中校区那边了，也就再没吃过。”我无比感慨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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