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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试试我家小区门口这家，新开的，味道还不错。”他朝餐桌上的食物抬了抬下巴。 我正想过去吃饭，但忽然发觉自己没有洗漱，顿时停住脚步。 他不解地看向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还没洗漱！” 他恍然大悟，又笑着给我带到厕所，很贴心地给介绍了一遍洗浴用的东西，说完就出去了。 我低头才发现，洗漱台上已经摆了一套崭新的洗漱用具。 但怎么看，都像是跟他用的情侣款，我恍然间生出一种我们即将同居的错觉。 我抬眼看向镜子，忽然发现不得了的事！我的下嘴唇上结了血痂，脖子上还有个可疑且暧昧的红痕！ 太奇怪了！ 我脑子又开始搅和在一起，快速洗漱完，大走进客厅。 赛宇正慵懒地躺沙发上，眼睛看着平板，手里还拿着个汉堡在吃。 我一出去，他的视线就黏了上来。 “喂，我这个嘴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我眯着眼睛怀疑地盯着他。 他盯着我的嘴唇，很自然地道：“磕的，你昨天非要抱着酒瓶喝，我去抢酒瓶，就不小心磕到你嘴了，流了点血，不过我昨天晚上给你消过毒了。” 这个理由勉勉强强凑合吧。 我又扯开衣领，指了指脖子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蚊子咬的。”他理直气壮地说。 “真的？”我狐疑地望着他，心里完全不相信他的话。 “快来吃早饭吧，面要坨了。”他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指了指茶几上摆得规规矩矩的早餐道。 他的话跟魔法似的，话音刚落，我立马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饿意，将我的胃搅得天翻地覆。 于是我坐在他对面，但他老是看着我，让我更加不自然。 他把一碗米汤推到我面前，但我想吃一口打卤面，就将米汤推到旁边，把面挪了过来搅拌。 打卤面坨得不是很厉害，搅拌两下还能和散，我刚挑了一筷子，刚准备送入口中，就听见他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刚刚是不是怀疑是我亲的？” 筷子僵在半空，我木然地看向他。 “如果是我亲的，你打算怎么办？找我算账，还是要我负责？”他好整以暇地撑着脸追问我。 我怀疑他是在借机试探我对他的态度，或者说我能容忍的底线。 虽然我怀疑就是他亲的，可如果这不是怀疑，而是赤裸裸的事实…… 我将面送入口中，不是记忆中的味道，我也尝不出个滋味来，味觉失灵了。 我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眸光始终停留在我的身上，让我无时无刻不在感受他释放的爱意。 他的爱就像盛放的花朵，芬芳馥郁又醉人心间，但闻花的人更害怕面对花朵凋零后了无生机的样子。 赛宇谈过很多段恋爱，他的每一任对象也像我这般感受过他的爱意，可最终都以分手潦草收尾。 我见过太多次他的滥情和放纵，所以不敢相他口中坚定的喜欢。 在我迈出来质问他的那个时刻，我抱着坚信不疑的态度，所以没有预想过获得答案之后，我该用什么反应来应对他。 他否认的时候，我说不清楚自己是失望还是真的怀疑，但那个时刻我是真的相信那些痕迹跟他有关。 在我昏睡不醒的时候，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恨我的冷漠无情，所以狠狠地报复性亲吻，所以留下了这些痕迹…… 这都只是我充满罗曼蒂克的想象而已。 “我没想过，”我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回答，“可能酒还没醒，看到痕迹的那一刻，有些冲动地出来了。” 我既没想找他算账，也没打算找他负责，仅仅只是看到了红痕，就产生了怀疑，去问他也只是想验证我猜疑的结果。 是本能的情感释放，而非理智的解决问题。 “没有什么想法吗？”他不慌不忙地问。 “我不明白你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怀疑宿醉还没醒，就连基本的理解能力都被干扰了。“如果是问看见红痕时的想法，就是没有任何想法，单纯地问一句话而已。” “我是问你对我没有什么想法吗？”他执拗地问。 他的问题问得让我有些烦躁，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有又能怎么样？”我忍不住拔高音量问他，“有就能改变你妈对我的想法？有就能让我妈不再对你抵触心理？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如果你想跟我玩玩，恕不奉陪，如果你想跟我谈真感情，就正视我们之间的问题和差距，而不是忽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始终没有拿我当朋友看待，关系一旦变质，我们的友谊再无法恢复如初。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变得很生气，发完脾气又觉得特别尴尬，简直没脸再待在他家里。 于是，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他突然扑过来，揽着我的肩膀，不让我离开，语气很真挚地说：“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你在意的是这些，在我看来，我喜欢谁，跟谁在一起，都是我的事情。就算我妈妈不喜欢你，可是我喜欢你，我不会因为她的想法而动摇，也不因为她的反对而放弃，因为人生是我的，只有我自己能决定我的人生大小事，任何人都无权干涉。” 他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而我恰恰相反，敏感到别人的一个眼神都能让我在意很久，真的很羡慕他的自信和底气。 虽然我嘴上说不在意他妈妈对我的看法，但已经不自觉地提了两次他妈妈不喜欢我的事情。不知道他是迟钝，还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对此居然没有任何辩驳。 我只能苦涩一笑道：“我们太不一样了，我很在意别人的看法，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以后也改不掉看别人眼色行事。” “我妈了解你之后，肯定会喜欢你的，我保证！”他道，“从小到大，我喜欢什么，我妈都会支持我。”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我急着辩驳，又说不出什么个所以然。 “那是什么问题？”他摁着我的肩膀道，“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怕你不够喜欢我，会随时将我抛弃。 怕你此刻的喜欢，会随着你的厌倦烟消云散。 怕你容忍不了我的脾气，到头来互相折磨。 …… 我只是个胆小鬼，始终不敢迈出去。
第38章 说服 “现在是秋天了，我每天跟你告白一次，等到冬天的第一场雪，你可不可以接受我的告白？”赛宇从车窗探出头来满脸认真地对我说。 现在才初秋，距离冬天的第一场雪，还有很漫长的时间，未来充满变数，我也不能保证，他每天会比天气预报还要准时。 “如果你能坚持到那天，我说不定可以考虑考虑。”我也很认真地回答。 虽然没有确切地回答他，但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好的承诺了。 我很讨厌承诺，因为从小到大，我爸妈承诺了很多次，都没有实现过。 我小学之前都在乡下老家，由爷爷奶奶带，他们每次打电话过来，说等他们把钱还完，就把我接到城里去读书。 他们在老家借钱开了个饭馆，因为经营不善，欠了一屁股债，不得已去城里打工还债。 承诺一年又一年，钱还完了，又说现在的房子太小，等他们攒够钱，租个大房子，再接我过去。 直到六年级上册，爷爷去世，奶奶体弱多病，没办法再带我，所以他们不得已把我接到了城里。 本来我没有资格进那所学校读书，多亏了房东太太有一个小学名额，才把我塞进那所小学。 因为我成绩比较好，所以最后以全校第四的成绩硬考到了全市最好的初中。 不然，我最后的结局还是要回乡下。 我爸妈的承诺永远都没有实现过，所以我讨厌承诺。 赛宇不知道我的这些过往，所以他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还是振作着给了我一个笑容，最后挥手告别。 我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内，有关于奥利佛的回忆便泄洪般在我脑海里呼啸奔腾。 我没想到自己还有些想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明明说过分就要分的彻底。 令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奥利佛就出现在我公共课的教学楼下，异样的外表惹了不少关注，更何况手里还抱着束向日葵。 只有傻不愣登的求偶大学生才会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行为。 我捂着脸，尽力地不去看他。但驻足围观他的人越来越多。 他满脸无所谓，我好不容易借着人群的遮挡走远了，但就因为那么一丝不忍心，回头看了一眼，就与他四处张望的目光对视上。 他拔腿朝我跑来，我只得退到草丛边站立，以防被人群冲撞。 奥利弗跑到我面前，眼见他要跪下，我眼疾手快地把他薅起来，一脸无奈又嫌弃地问：“你来干什么？” 期间，因为他惹眼的外表，看我们的人越来越多，我甚至看到了我从前的那三个室友，他们的目光嫌恶至极，好像我是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 我很不爽他们的目光，当初也是因为他们这目光和一些不干不净的话，我才决意搬出宿舍的。 被他们识破同性恋身份，还有些尴尬。宿舍楼里不知道那个男的，把浴室的喷头拆下来，做了不干净的事情，喷头里灌满了屎，导致宿舍楼里的男生们对此严重不满，表白墙，朋友圈，都在声讨此人的行为。 甚至还有人跑去找宿管和辅导员，要求他们查出来，究竟是谁这么恶心。 浴室没有监控，所以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在那件事不久之后，我就跟奥利佛在一起了，情侣之间免不了要说些亲密的话，有一次我晚上听他发给我的语音，也不算露骨，但我以为自己连了蓝牙，然后就听了起来。 等我意识到开免提的时候，就连忙关了语音，他们也没什么反应，我当时还松了一口气。 但第二天，大家看我的眼神完全变了。 我出去洗漱，回来就听见他们凑在一起说我昨晚的事，我一进去，他们哑口无言，全都默默干自己的事去了。 但他们对我的态度开始转变，打游戏不叫我，上课也不跟我坐一桌，好像我是什么病毒。 我一开始没在意，后来整层楼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甚至我蹲厕所的时候，还不小心听到外面有人在陶堃我，把我跟浴室的事联系在一起，语言粗俗不堪，我在厕所蹲了很久才出去。 没过多久，辅导员找到我，委婉地问我性取向的事情，我激动地替自己辩解，辅导员说她愿意相信我，但众口铄金，她也没办法替我澄清。 最后问我愿不愿意换宿舍，或者搬出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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