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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拿了我的手术刀

时间:2026-05-26 15:00:03  状态:完结  作者:沐谌汐

  两个人坐下来。阳光从阳台的玻璃门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把那盘西红柿炒蛋照得很亮。蛋是嫩的,西红柿炒得很烂,汤汁浓稠,和米饭拌在一起,把米粒染成橙红色。季白吃了一口。

  “今天的奶刚好。蛋也刚好。”

  宋临渊低着头喝粥,嘴角在碗沿后面动了一下。吃完饭他把碗收进厨房,水龙头开得很小,细细的水流冲过碗碟。季白站在书架前面,把相册抽出来翻开。十张照片,十段铅笔字。他翻到第五页,值班室窗台。照片里宋临渊站在窗台边,手里端着咖啡杯,窗外的跨江大桥在夜色里亮着灯带。照片背面他写的那行铅笔字,被硫酸纸覆着,朦朦胧胧的。他把硫酸纸掀开,在那行字下面又加了一行。

  “今天他在家休息。睡到八点。咖啡奶加多了,他说上次是上次,今天是今天。西红柿炒蛋的时机刚好。他喝粥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我知道他在笑。我只是没有说。”

  写完他把相册合上,放回书架。宋临渊洗完了碗,站在阳台上,手里握着洒水壶。他没有浇花,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薄荷。五月的阳光照在他后背上,把灰色T恤洗变形的领口照得很清楚,后颈发尾的绒毛被光照成很淡的金色。季白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今天中午吃什么。”

  “饺子。韭菜鸡蛋的。我妈上周带来的,冻在冰箱里。”

  “谁包。”

  “你擀皮。我包。”

  季白看着他的侧脸。宋临渊的睫毛在五月的阳光里是浅褐色的,微微垂着,目光落在薄荷叶片上那滴还没蒸发的晨露上。他伸手碰了碰那片叶子,晨露滚下来,落在搪瓷盆的破边上,铁锈色的金属被洇湿了,变成更深一些的褐红。

  中午。厨房的案板前站着两个人。季白把醒好的面团从搪瓷盆里挖出来,放在案板上撒了干面粉。面团是宋临渊和的,软硬刚好,表面光滑得像一层膜。他搓成长条,切成剂子。刀起刀落,剂子滚在干面粉里。每一刀都犹豫一下,切出来的剂子有的大一点有的小一点。他把几个特别大的挑出来,重新揉在一起再切。宋临渊站在旁边,把自己面前的剂子拿起来放在掌心里按扁,然后拿起擀面杖。他的动作比去年熟练了很多——剂子在案板上转得不算快,但每一圈都薄得很均匀,中间厚边缘薄,圆圆的一张。季白擀到第三张的时候,边缘还是不够圆,有一处薄了,透出底下案板的木色。宋临渊偏过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这里薄了”,只是把手覆在季白握着擀面杖的手背上,带着他的手在薄了的那一处轻轻推了一下。擀面杖滚过去,那一处和其他地方一样薄厚了。他把手收回去,继续擀自己的。手指上沾着的干面粉在季白的手背上留下一个很淡的白色指印。

  季白低头看着那个指印。宋临渊的手指比他的凉一点,大概是刚才摸了薄荷叶上的晨露。指印在他手背上留了几秒,被体温烘干,白色淡了,几乎看不出来。他把那张擀好的皮子放在案板角落,和宋临渊擀的放在一起。两种皮子叠在一起,他的微微带一点不规则的椭圆,宋临渊的是近乎完美的圆形。但薄厚已经差不多了。

  宋临渊开始包。他包饺子的手法和王秀兰不一样,不是两只手一捏一个饺子就立在盖帘上。他是先把馅放在皮子中央,然后把皮子对折,从中间往两边捏褶。褶子不是十二道,是九道。每一道的大小都差不多,捏得很慢。包好的饺子放在盖帘上,和季白包的并排。季白包的是王秀兰教的手法,十二道褶。他包得慢,褶子大小不太均匀,有几道特别宽,有几道特别窄。宋临渊看了一眼,没有说“这里宽了”,只是把自己包的那个九道褶的饺子放在季白包的那个旁边。两个饺子并排立在盖帘上,一个褶子均匀,一个褶子不匀。

  “你包的是九道褶。”季白说。

  “嗯。我爸包的是十二道。我学不会。”他把手里的饺子捏好最后一道褶,放在盖帘上。“后来不学了。九道褶也能包住馅。煮出来不破就行。”

  季白把自己手里那个十二道褶的饺子包完。最后一道褶捏得很窄,和前面的挤在一起。他放在盖帘上,和宋临渊那个九道褶的并排。

  “我妈包的是十二道。我学了二十年,还是包不匀。她说,包不匀就包不匀,煮出来一样吃。”

  宋临渊低着头,嘴角在饺子皮的白粉后面动了一下。他把最后一个饺子包完,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端起盖帘走到灶台前。锅里的水已经滚开了,他把饺子一个一个下进去,用笊篱轻轻推动。饺子在沸水里翻滚,白色的面皮渐渐变成半透明的,透出里面韭菜鸡蛋的翠绿和嫩黄。季白包的十二道褶和宋临渊包的九道褶在同一个锅里煮着,褶子多的和褶子少的,均匀的和不匀的,分不出来。

  饺子端上桌的时候,冒着热气。两个碗,两双筷子。宋临渊把其中一个碗推到季白面前,碗里的调料和上次季建国调的一样——醋少生抽多。他自己那碗也是同样的比例。季白夹起一个饺子,韭菜鸡蛋的,皮薄馅多,咬开的时候里面有汤汁流出来。他蘸了蘸碗里的调料吃了,然后夹起第二个。这个褶子特别多——是他自己包的,十二道褶挤在一起,有一道褶捏得太薄,煮开了一个小口,韭菜鸡蛋的馅从口子里探出一点翠绿。宋临渊也夹起一个,九道褶的,完完整整,没有破。他看了一眼季白碗里那个破了口的,把自己那个完整的放进季白碗里,然后把破了口的夹过来,蘸了蘸调料,吃了。

  “煮出来一样吃。”他说。

  季白低头看着碗里那个九道褶的饺子。完完整整的,褶子均匀,皮薄馅多,被醋少生抽多的调料浸着,边缘染成很淡的褐色。他夹起来吃了。嚼了很久,和破了口的一样好吃。

  吃完饭宋临渊洗碗,季白站在阳台上消食。薄荷被午后的阳光照着,叶片上的晨露早就蒸发干净了,叶面是干燥的,在风里轻轻晃着。旁边那盆葱的叶子被剪过的地方又抽出新的绿叶,比原来更高。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薄荷、葱、跨江大桥在楼群缝隙里露出的一小段桥身。桥上的灯带还没亮,桥塔在五月的阳光下是灰白色的,航空障碍灯在强光里只剩一个很淡的轮廓。他把照片发给王秀兰。

  已读。过了大概三分钟,王秀兰回了一张照片。老家厨房的灶台上,盖帘里码着整整齐齐的饺子。十二道褶的。旁边是季建国,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灰夹克,手里握着擀面杖。剂子在他面前的案板上,被按扁了,正等着擀。照片下面跟了一行字:「你爸今天擀了八张皮。比去年多了一张。他说下次你们回来,他要擀十张。」

  季白把照片放大。季建国手里的擀面杖,木柄被握得发亮。他擀的那些皮子边缘还是不太圆,薄厚也还不太均匀,但比去年好多了。至少每一张都能包住馅,煮出来不破。他回了一条:「告诉他,十张不够。至少十五张。」王秀兰回了一个字:「好。」

  宋临渊洗完碗走出来,围裙解下来搭在厨房门把手上。他在季白旁边坐下来,沙发垫陷下去一点,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他偏过头看着季白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季建国握着擀面杖,案板上的剂子被按扁了,等着被擀成皮。看了很久。

  “你爸去年擀了七张。今年八张。明年他说要擀十张。”

  季白把手机递给他。“我跟他讨价还价了。十张不够,十五张。”

  宋临渊接过手机,把照片放大,看着季建国的手。那只手在工地上握了很多年钢筋,现在握着擀面杖,木柄上的光泽一层叠着一层,旧的那层磨得很亮,新的那层正在慢慢变亮。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季建国的手背上轻轻划过,像在描一个看不见的圆。

  “十五张。他擀得过来吗。”

  “擀得过来。他年轻的时候在工地上砌墙,手稳得很。后来不干了,手还是稳的。”

  宋临渊把手机还给季白,靠在沙发靠背上。五月的阳光从阳台的玻璃门照进来,落在他膝盖上,暖的。他把手摊开,掌心朝上。虎口那道被兔子蹬出来的旧疤、无名指上那道淡白色的疤痕,在午后的光线里都是很淡很淡的粉色。他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然后把手覆在季白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上面。两只手叠在一起,一只掌心朝上,一只掌心朝下。疤痕贴着疤痕,旧的和新的叠在一起。阳台上的薄荷被风吹着,叶片碰着叶片,发出极轻的沙沙声。葱的绿叶直直地探向五月的天空。跨江大桥在楼群的缝隙里安静地立着,桥塔上的航空障碍灯在强光里看不见,但它在那里。天一黑就会亮。

第51章 理发

  宋临渊的头发长了。

  不是那种很明显的长,是季白发现的。早上宋临渊站在卫生间镜子前洗脸,水龙头开得很大,双手捧着水泼在脸上,水流顺着下巴滴进领口,把洗手衣的圆领洇湿了一圈。他直起身,从镜子里看见季白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怎么了。”

  “头发。后面快盖住领子了。”

  宋临渊偏过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后脑勺。看不到,只能看见鬓角,确实长过了耳朵。他用手把鬓角往后压了压,松开,又弹回来。上次剪头发是什么时候,他想了想,没想起来。

  “周末去剪。”他扯下毛巾擦了脸,把毛巾搭回架子上。毛巾的一角叠在季白的毛巾上,白色和灰色叠在一起。

  周末。宋临渊坐在客厅的方凳上,肩膀上披着季白从浴室拿出来的旧浴巾,深灰色的,边缘磨出了线头。季白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把电推剪。电推剪是前天从网上买的,插上电,开关推上去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嗡鸣。宋临渊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你真的会。”他说。不是问句,但也不是陈述句。

  “看视频学的。”季白把电推剪在他后脑勺比了比,没有落下去。“视频里说,从下往上推,先推两侧,再修后面,最后剪头顶。视频里还说,第一次可能会不齐。我说没关系。不齐就推短一点。”

  宋临渊没有说话,肩膀慢慢松下来。电推剪的嗡鸣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像一只很小的蜜蜂被关在玻璃杯里。季白的手从他左侧鬓角开始,电推剪贴着皮肤往上走,凉凉的金属触感,震动从刀头传到头皮,有一种很细微的麻。被推下来的碎发落在他肩上的浴巾上,黑的,一根一根,有的很直,有的微微卷曲。

  季白推得很慢,推一下停一下,退后看一眼,再推。左侧推完的时候,宋临渊的左耳露出来了,耳后的皮肤比脸上白一些,被电推剪推过的地方留下一道很浅的泛红。季白用手指在那道泛红上按了按。

  “疼不疼。”

  “不疼。”

  季白继续推右侧。右侧鬓角的头发比左侧密一点,电推剪推过去的时候发出稍微大一点的阻力声,碎发落得更多。宋临渊微微把头偏向左,露出右侧脖颈。脖颈上有一颗很小的痣,藏在发际线边缘,平时被头发遮着看不见。季白的拇指在那颗痣上停了一下,然后用电推剪的边缘小心地绕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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