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医生后来安排你打了点滴的抑制剂,现在基本上已经控制了。你昨晚躺在地板上那么久,还有点感冒,又给你开了点药,然后安排你留院观察一晚。待会儿医生还会来,要是没问题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正说话的功夫,几位医生便进来了,为首的中年女医生看着乐逍笑了笑:“醒了?” “你昨晚是没有及时注射抑制剂导致的信息素水平不稳定,加上感冒发烧导致的昏迷,幸亏你朋友送来的及时,不然可就麻烦了。”她笑着翻了翻病历,“你是有固定的Alpha伴侣吗?” 乐逍“嗯”了一声。 “但是没有标记?”女医生放下病历说道,“对于刚刚确定固定伴侣关系的Omega来说,最初几次发情期都会比较难捱,最好能有伴侣在旁边陪伴安抚,给个临时标记缓解一下,比抑制剂有用的多。如果确认了长期关系,最好还是不要注射抑制剂了,毕竟是药物,对身体会有一定影响,自然渡过发情期是最好的。” 说罢,她环顾了一下病房:“Alpha呢?没来?” “他……出差了。”乐逍艰难地说道,每说一个字,心脏便和喉咙一起刀割似的疼。 “行吧。”女医生不再多问,“那你自己还是要多加注意,发情期到了要及时采取措施。” “没别的问题就可以出院回家了。回家后要记得好好修养,这几天保持情绪平和稳定,切忌大喜大悲,以免影响信息素水平波动。”女医生叮嘱道,“另外,你朋友说你发情期一向时间不准?这也要注意一下,后续可以去看看医生,及时调理,以免影响激素水平和生育能力。” 乐逍点点头,浅浅地笑着说谢谢。 送走了医生,向南转过头,目光锐利如鹰隼:“出差了?” 还不等乐逍回答,他继续说道:“我刚刚就想问你了,叶既明呢?昨晚就不在家,也不帮忙买个抑制剂也不能提供点信息素,人呢?你都送急诊了也没见个人影,他心怎么这么大?知道的说是出差忙工作了,不知道的以为你新婚丧偶呢。” 他一番话说得毫不客气,显然攒了满肚子牢骚:“现在都下午了,进医院都十来个小时了,才打了一通电话,真是……” “他打电话了?”乐逍问道。 “早上打了一个,你当时还在睡觉,我给挂了。”向南把手机递给乐逍,狐疑地道,“他真出差了?你可别唬我。” “他公司最近遇到了点事情,很忙,好几个晚上不回家了。”乐逍低声解释,“我给他回个电话吧。” 这次的电话通得很快,不过几秒钟,那边便传来叶既明担忧的声音:“逍逍,怎么了?半夜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听见熟悉的温柔声音响起,一阵酸意涌上鼻尖,令乐逍几乎落泪。他声音很轻,说道:“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吓醒了。” 这话一出口,他几乎都能感受到一旁向南探照灯般的目光,如有实质地钉在他身上。 “没事就好。”电话那头的叶既明仿佛松了一口气,声音都带上了笑意,“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我昨晚和技术人员开会去了,手机落在办公室里忘了拿,没接到你的电话。” “没关系。”乐逍小声问,“你今晚回家吗?” “回家。”对面的声音好像很高兴,“我今天准时下班。” “好。” 等挂了电话,还不等乐逍喘口气,转头便对上了向南狂风骤雨似的质问:“做噩梦?吓醒了?你真是……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他一声?” 乐逍放下手机,垂着头沉默了半晌不说话。 直到向南在一旁看着都要着急了,他才低声开口道:“算了,不告诉他了。” 他抬头望着向南的眼睛叮嘱:“你也不要告诉他了。” “没必要。” “以后都……没必要了。” 向南被他这几句话说得晕头转向,下意识地想追问什么叫“以后都没必要”,却看到他依旧苍白得缺乏血色的脸颊和郁郁寡欢的神色,悻悻闭了嘴。 等办好了出院手续,正逢晚高峰,回到家都已经过了饭点。向南搀着乐逍的胳膊,将他一路送到了家门口。 “回来了?”沙发上办公的叶既明听到动静向门口走来,看到并肩而立的两人,微微愣了一下,笑问,“今天出去玩儿了?” 玩儿个球啊,能不能长点心。向南没好气地在心里骂人,脸上挂着无语的假笑。 “嗯。”乐逍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快来洗手吃饭吧,都做好了。”叶既明没察觉出异常,笑着问道,“向南也留下一起吃吧?” 向南“呵呵”地干笑了一下:“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转身便要走,临走前还不忘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叶既明一眼。 叶既明被瞪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地送向南出了门,随后转身抱住了乐逍。 “好久没见你了。”他的怀抱还是一如既往得温暖柔软,力气大得恨不得将乐逍嵌入自己的身体,再不分开。他将脑袋轻轻搭在乐逍肩膀上,偏头去嗅他的腺体,清新的薄荷气味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好似一剂去乏提神的良药。 “信息素的气味好浓。”他笑着说。 乐逍不做声,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抱着,却没有主动回应。 窝在叶既明的怀抱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乐逍的眉眼不自觉地垂下来,仿佛浑身无力似的,最后沉重地阖上了眼皮。昨夜一切惊心动魄的后遗症还在作祟,大脑抽筋似得疼,仿佛有一根神经在不住狂跳,心脏却好像已经死去多时,要不是自己还活着,他几乎都不敢相信胸膛里的心还在跳动。 或许,那颗心真的不会再跳了。现在在努力泵血的,不过是已经碎成渣了残骸罢了。连泵出来的血液似乎都不新鲜了,好像血库里放置多年的血浆,泛着难以言喻的腥味和苦涩,缓慢地流遍全身,为基本的生理机能做最后一点保障。 要不是知道自己还在呼吸,乐逍真觉得自己已经死掉了。 或许这一切都是个错误吧。从他们突然的见面、荒诞的婚姻开始,全部都是个错误。 他好像考场上奋笔疾书的学生,不停地埋头苦算,草稿纸用掉了一张又一张,却在算式的最后恍然意识到,本身题目就错漏百出,又怎么可能算出正确答案? 可惜的是,他之前一直在傻傻地努力,直到最后一步才愚钝地恍然大悟。 用完的草稿纸不可能再变得洁白无瑕,碎成残渣的心也再也无法修复如初。 可当他把脸埋进叶既明的胸膛,雪松气味不可避免地扑面而来,仿佛清泉滋润着每一处干旱的大地,生理意义上地洗去了他满身尘霜。 每一根神经、每一条血管都仿佛泡在温泉里,温暖舒适,连头痛都得到了极大地缓解。 连他自己的信息素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浓度越来越高,滚沸的信息素在体内横冲直撞,几乎不受他的压制。 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乐逍从未如此希望自己是个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 我的心已经死掉了,身体却还在凭借本能爱着你。 我真的很痛恨我自己。
第26章 ·失恋 叶既明明显感到怀里的人肢体僵硬,似乎不再如往常一般热情回应,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问道:“你怎么了?累了吗?” “没有。”声音被闷在毛衣里,却依然遮掩不住沙哑。 叶既明心下起疑,后退一步,握着乐逍的双臂看着他的脸:“嗓子怎么哑了?” “没事。”乐逍垂着头,回避着他的目光,“这两天感冒了。” “感冒了?”叶既明有些疑惑,“是不是在家穿太少了?以后还是把暖气调大点,知道么?” “吃饭吧。”他牵起乐逍的手腕,“我难得准点下班一次,看看,应该都是你爱吃的。” 的确,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还飘着袅袅热气。都是家常菜,西红柿炒蛋、红烧鱼、炝炒包菜、玉米排骨汤,虽然简单,却胜在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放在以往,这些菜样样都是乐逍喜欢的。他会踮起脚亲一下叶既明的嘴唇,笑着说“好香”,然后很给面子地吃掉一整碗饭,将整桌菜扫荡干净,直到吃得小肚子滚圆,还要对叶既明调皮地呲呲牙。 然而他只是看了一眼,简单地“嗯”了一声,然后坐到餐桌的另一端,默默地往嘴里扒饭。 不知是因为发情期还是药物作用的缘故,又或者是别的原因,以往诱人的饭菜竟失去了吸引力,吃到嘴里也是味同嚼蜡,根本唱不出五味。 叶既明望着餐桌另一边他小口吃饭的模样,心头没来由地一沉,仿佛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滴滴答答地淌着酸水。 “今天怎么了,吃饭比小猫还秀气。”他状似无意地挤出一个笑容,“是不好吃吗?” “没有。”乐逍吃饭的动作一顿,随后慢腾腾地伸出筷子,夹了一叶包菜,似乎是为了证明。 看着他的动作,叶既明忽然意识到,今天自打进家门开始,乐逍就完全没有和自己有任何眼神接触。 这太反常了。 “逍逍……”叶既明开口半晌,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跟乐逍说过话了,连另一半最近每天在干什么、在想什么都不知道了。 听见他唤自己的声音,乐逍终于有所动静,停了正默默扒拉着饭的手,静静坐在位置上沉默了良久,仿佛在下极大地决心似的。 随后,他抬头对上叶既明的目光,问道:“你明天还要去公司吗?”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让叶既明以为是梦呓。 “要去。”叶既明实话实说。 “还要继续天天加班吗?” “还要再加一段时间。”叶既明说完,连忙补充道,“不会再有很久了,现在已经有突破了,很快等技术攻关完成,就不需要再加班了。” “这样啊。”乐逍的话音里听不出情绪,又低下头开始往嘴里小口小口地送饭,将剩下的话也混着米饭一起咽进肚里。 真的吗? 可是我好像不太相信了。 话到嘴边,被叶既明反复斟酌了几个来回,终于问出了口:“逍逍,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见这话,乐逍的动作僵了一下,仿佛一台延时过于严重的机器,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摇了摇头。 “可能是太累了吧,吃了感冒药,有点困。”他放下碗筷,起身往楼上走去,仿佛一缕没了七情六欲的鬼魂在游荡。 叶既明怔怔地坐在位置上,看着他的背影,竟觉出了几分淡漠寂寥的滋味来。 目光落到了刚刚被动过的饭碗里。里面还是满满一碗饭,根本看不出变化,连被小猫舔过两口都绝不止于此。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2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