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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Alpha脱口而出的邀请,乐逍仿佛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玩笑,眉眼舒展得如同鸟儿翱翔的双翼。一双漂亮的眼睛笑得眯起来,星光仿佛银河倾泻,看得年轻Alpha目不转睛。 他冲害羞的年轻Alpha摆摆手:“喝酒免了。联系方式嘛……抱歉,不能给。” 大约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上前搭讪,被拒绝后的Alpha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眼眸,目光正好落到了乐逍伸出的手上。 左手无名指的指根,一枚银色素戒正反射着酒吧里的灯光,显得格外耀眼。 他这才发现眼前的Omega已经有伴侣了,连忙慌张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已经有……” 他自动把乐逍和一旁的Alpha鼓手联想成了一对,匆匆忙忙地道歉后,垂着头快速离开了。 乐逍被他的仓惶失措弄得一愣,目光顺着他刚才的方向看去,落到自己指间的戒指上,顿时明白了一切。 “哎呀呀,我们逍逍的魅力就是大。”贝斯手在一旁嬉笑着起哄,“都结婚了还有人来要联系方式!” 她冲乐逍手上的戒指努了努嘴,玩笑道:“现在这个还是太素了,不显眼。逍逍,你赶紧让叶总给你换个新的,十克拉,鸽子蛋!保管隔着十米远都能闪瞎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对象,不要妄想。” 乐逍敛了笑容,眉目不再如方才舒展,低垂着仿佛旷野上厚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用了。”他说道,伸手又灌了口酒,“换戒指什么的,没必要。” 或许是酒劲上头,他放下酒瓶,开始动手摘下自己手上的银戒。明明圈口是测量好的,明明叶既明替他戴上的时候无比顺利,他却好像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好不容易将戒指从手上拔下来。 他用力脱着戒指,拽得指根一片泛红,皮肉撕扯着发痛。 戒指摘下的那一刻,指根仿佛空了一块,像缺失了什么东西似的,空荡荡的令人不安。 银戒卧在他掌心,被他拍在酒吧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叮”的一声响,咕噜咕噜地转了几圈后,终于落在桌上不动了。 众人被他的举动吓得一愣,原本活跃的气氛顿时一僵。 “逍逍,怎么了?”贝斯手小心翼翼地拉起他的手,“我说错话了?” “不是。”乐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淡淡地道,“我只是突然感觉,这个戒指戴着没有意义了。” “我还是想离婚。” 向南一口水差点呛在嗓子眼里,咳了半天才缓过劲来。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乐逍:“离婚?你之前不是说……” “对啊逍逍,你们感情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又要离婚了?”贝斯手一脸不解地问。 “是不是叶既明提的?他惹你了?我……”鼓手是个暴脾气,那架势看着恨不得立刻去同叶既明干一架。 “没有,是我想离婚,跟他没关系。”乐逍低声解释道。 “我只是一直觉得,这段婚姻还是太荒诞了,从头到尾,都很荒唐。” “我可能也不是真心爱他吧,只是喜欢他的信息素而已。再加上之前录节目的时候他表现得很体贴温柔,确实很难不喜欢他。” “但如果喜欢他、跟他在一起就意味着我要一辈子忍气吞声地包容他、理解他,那也太难了吧?我感觉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我就是做不到。可能再过十年我可以,但现在真的不行。” “那这十年我怎么办呢?现在他公司出了状况,天天熬夜加班不回家,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都理解了。但他……连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都做不到,那我还能相信他什么?他之前做的一切保证和承诺,不都只是一张空头支票吗?” 他说着说着,眼底涌起了泪花,手里的酒瓶又一次见了底。憋在心口多日的苦闷终于在一朝找到了发泄的洞口,一股脑地倾泻出来,竟是前所未有的舒畅。心中积蓄的酸楚仿佛开闸泄洪似的奔涌而出,从心口的破洞四散奔流,淌了满地。 “反正这段婚姻本来就不是真的,就算离了又怎么样呢?还不如及时止损,什么都不耽误。”他说着轻飘飘的话语,手里的酒瓶却仿佛又千斤重,压得他抬不起胳膊。 他又大口大口地灌了几口酒,靠在向南的肩膀上轻声问:“我要是离婚了,你会来帮我搬家吗?” “会。”向南像安抚小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乐逍的脑袋,“我肯定来帮你。叶既明心大得要死,我顺带再帮你骂一顿。” 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乐逍的脸颊。皮肤滚烫,意识模糊,目光涣散,连双眼都泛着迷蒙的水汽。 他早该想到的,就算酒量再好也经不住一瓶一瓶的烈酒往肚里灌,更何况乐逍的酒量也仅仅只是一般。 拿起电话起身时,他转头叮嘱乐队的几人:“你们看着点他。他已经有些醉了,别让他再喝了。” 说罢,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快步走到酒吧门外,拨通了叶既明的号码。 冬夜的寒风吹得人浑身冰冷,等待接听的时候,他有些不耐地抱着双臂,脚无意识地在地上轻点着,心里暗暗威胁着叶既明最好早点接通。 没过多久,枯燥的“嘟嘟”声结束,继而是叶既明客气的声音:“喂,您好?” “不好。”向南没好气地怼了一句,“快来接你老婆回家,他喝醉了。” 再不来,你老婆就真的不是你老婆了。 “喝醉了?”叶既明显然有些诧异,随后立刻回过神来,“是向南吧?麻烦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去。” “快点。”向南把地址发过去后,嗫嚅了一会儿,终究是没忍住地开了话匣子。 “你真的是,我都不想说你……”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是你跟乐逍的事情,我又不太好讲……” 对面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没事,有话但说无妨。你是乐逍最好的朋友,肯定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 “那我真说了啊。”向南又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仿佛机关枪似得,话语如连珠炮倾泻而出。 “我最近总听乐逍说,你工作太忙了很少回家。我不知道是你工作一直这样,还是只是最近有突发状况,但你难道不觉得长期待在公司,把另一半孤零零地甩在家里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情吗?一两次夜不归宿也就罢了,长此以往,感情真的经得住这样折腾吗?说难听点,信任你的爱人会觉得你在熬夜加班,不信任你的,早就开始怀疑你去眠花宿柳、夜夜笙歌了。 “一段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希望实现自己的抱负,希望把工作做到极致,我都可以理解。我和乐逍都是有自己事业的人,我们也希望能把事业做到尽善尽美。但如果工作在你生活的名单上排名断层第一,远远超出了所谓爱情和家庭,那我觉得你就该好好考虑一下还要不要这份爱情了。毕竟你若是长期这样,爱情也不过是在折磨爱人而已。 “我不知道你的工作具体内容是什么,或许每天都非常焦头烂额,有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但你或许也不知道乐逍每天在家里有多想念你,有多盼望你回家。他还不能直说,不能不断地发消息打电话,否则显得自己像个无知的、自私的、不体贴爱人的泼妇。他只能把所有的感情压抑在心里,等着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时,听你说一两句‘你受委屈了’‘以后好好补偿你’‘我会把你放在第一位’。但说实话,这种安慰人的话谁都会说,空头支票谁都会开,又有什么用呢?你如果实现不了自己的承诺,那做承诺的意义是什么呢? “你知道乐逍最近做什么了吗?你知道乐逍什么时候最需要你吗?依恋自己的伴侣、自己的Alpha几乎是所有Omega的本能,尤其是对于初次恋爱的Omega。为了包容你、理解你,乐逍做了多少退让和隐忍,受了多少痛苦和委屈,你知道吗?如果你连这些都不知道,如果你在一天时间里除了发一句‘今晚不回来吃饭’外甚至不愿意再多过问两句他的生活,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自己爱他? “我没有谈过恋爱,没有什么经验。但如果我的Alpha会因为一心扑在工作上,彻底忽视了我的需求、我的感情、我的存在,我肯定是要分手的。” 长篇大论结束后,向南猛地喘了两口气,感觉自己的肺活量都被练大了。 “我话就说到这儿了,你要是还听不明白,我就无能为力了。到时候感情出了问题,别怪我没提醒你。”他硬邦邦地补充道。 对面静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向南都差点以为是信号不好,刚刚那番话叶既明实际一个字也没听到,他像是对牛弹琴一样苦口婆心了半天。 所幸在良久的沉默后,叶既明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明白了,谢谢你。” “我十分钟后到。” 挂断电话,向南呵出一口白气,揣着冻僵的手往酒吧里走。 他刚走回卡座便两眼一黑:乐逍不知何时又拿起了酒瓶,正不要命似的往胃里灌。酒精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颌流向脖颈,染脏了黑大衣的衣领。 “还喝!”他气得一把夺回酒瓶,插着腰大声训斥,“病好才几天,这么喝不要命了?!” “你们也是!”他一指乐队里的众人,“我才出门几分钟?不是让你们看着点他吗?” 众人被训得低着头如鹌鹑,鼓手小声辩解道:“南哥,我们试了,实在是拦不住啊……” “让他喝吧南哥,逍逍这一看就是借酒浇愁呢,不如一醉解千愁来的痛快。” “痛快个屁!”向南没好气地骂道,重重地将酒瓶放回桌上。 乐逍已经完全喝醉了,满面酡红,眼神朦胧得仿佛浓雾。他拽着向南的衣袖把他拉到自己旁边,靠着他的胳膊又哭又笑。 仿佛拿孩子没办法的老母亲,向南彻底失去了所有手段,伸手将乐逍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逍逍……” “向南……”乐逍的声音闷闷的,“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坚持当初我们说好的那样,坚持和叶既明离婚啊?” “我真的好傻啊,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他了,把自己弄得好难过……” “他根本就是装的,其实根本就不喜欢我,根本就不在乎我,只是为了在节目上逢场作戏,是不是?” “结果我还傻傻的相信了……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很笨?” “向南,我是不是真的该离婚?要是想当初那样坚持离婚,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事了。” “但如果离婚了,我爸妈那边怎么办?这本来就是他们安排好的娃娃亲,他们肯定不会同意我离婚的,我该怎么说服他们啊?” 这些问题向南一个都没办法回答,只能抿着唇,像安抚小婴儿一样一下下抚着乐逍的头发,轻声说:“无论怎样,逍逍,我永远都站你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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