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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是湿的，黏在身上，有点难受。 算了，等会儿再换。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浴室方向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摔倒的声音。 傅深猛地站起来，冲到走廊里。 “江渡？”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江渡？” 还是没人应。 傅深的心猛地揪起来，他快步跑到浴室门口。 “江渡，你没事吧？”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嘶——”，然后是江渡的声音，有点艰难：“没……没事……” 那声音明显不对劲。 傅深顾不上那么多了，推开门—— 然后他愣住了。 浴室里热气腾腾，水汽弥漫。 江渡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扶着浴缸边缘。他浑身赤裸，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淡淡的粉色，水珠从肩膀上滚落，沿着清瘦的脊背滑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傅深。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带着痛意，眼尾泛红，睫毛上挂着水珠。 “傅深……”他轻声叫，声音有点抖，“我……扭到脚了。” 傅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眼前的画面——江渡湿漉漉的头发，泛红的皮肤，清瘦的身形，还有那双带着痛意的眼睛—— 鼻子里又涌上一股热流。 他连忙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 “你、你别动，”他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我抱你出去。” 他快步走过去，弯腰，一把将江渡抱起来。 江渡的身体很轻，比他想象的要轻得多。皮肤很烫，带着沐浴露的香气，还有那股淡淡的紫罗兰味道——混合着他的伏特加，缠绕在一起。 傅深的手在发抖。 他不敢低头看，只敢目视前方，抱着江渡往外走。 江渡靠在他怀里，没有挣扎。 他的呼吸轻轻喷在傅深的颈侧，痒痒的，热热的。 傅深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卧室里，傅深把江渡轻轻放在床上。 江渡靠在床头，被子盖住下半身，露出上半身。 他的皮肤还是泛着淡淡的粉色，锁骨清瘦，肩膀单薄，还有那个新鲜的牙印，在白皙的后颈上格外显眼。 傅深看了一眼，又移开视线。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那个，”他的声音还是干的，“你的脚，让我看看。” 江渡点点头。 傅深蹲下来，轻轻抬起他的脚。 脚踝有点肿，红红的，应该是扭到了。 他轻轻按了按，江渡倒吸一口气。 “疼？”傅深抬头看他。 江渡点点头，嘴唇抿着。 傅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软。 “应该是扭到了，”他说，“我去拿药酒，给你揉揉。” 他站起来，准备去拿药。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江渡坐在床上，被子盖到腰际，露出光裸的上半身。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落在锁骨上，沿着皮肤滑下去。 他看着傅深，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傅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转身，几乎是逃一样地出了门。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傅深啊傅深，”他捂着胸口，“你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去拿了药酒，又深吸一口气，才推开门进去。 江渡还是那个姿势，坐在床上等他。 傅深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可能会有点疼，”他说，“你忍一下。” 江渡点点头。 傅深把药酒倒在手心，搓热，然后轻轻覆上他的脚踝。 江渡的脚踝很细，他的手掌几乎能完全握住。皮肤很凉，和他滚烫的手心形成鲜明的对比。 傅深开始轻轻地揉。 江渡的脚在他手心里，一开始是僵硬的，后来慢慢放松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呼吸的声音。 傅深低着头，专注地给他揉着，不敢抬头看。 他怕自己一抬头，又会流鼻血。 揉了一会儿，他轻声问：“好点了吗？” 江渡“嗯”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傅深松了口气，继续揉着。 又揉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江渡靠在床头，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他的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傅深看着他，心跳又快了。 他轻轻放下江渡的脚，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然后他坐在床边，就那么看着他。 睡着了的江渡，没有平时的清冷疏离，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很多。他的脸颊还带着一点洗澡后的粉色，嘴唇微微抿着，睡得很安静。 傅深看着他，心里那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拨开江渡额前的碎发。 江渡在睡梦中动了动，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又舒展开。 傅深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好睡吧，”他轻声说，“我在这儿。”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就那么看着江渡。 直到窗外的月光移到另一边，他才轻轻站起来，退出了房间。
第44章 勺子 江渡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 陌生的天花板，浅米色的，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他盯着看了几秒，意识才慢慢回笼。 昨天……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浴室里的热气，脚踝的剧痛，摔倒的瞬间，还有那扇被猛然推开的门—— 还有傅深。 傅深站在门口，水汽氤氲中，他的眼睛瞪得很大，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然后他冲进来，一把将自己抱起，手臂很稳，但手却在微微发抖。 他抱着自己走出浴室，走过走廊，走进这间卧室，把自己轻轻放在床上。 后来……后来他给自己揉脚。 那双滚烫的手，覆在自己冰凉的脚踝上，轻轻揉着，力道恰到好处。 再后来…… 江渡的思绪卡住了。 再后来，他好像睡着了。 他猛地坐起来，低头看自己—— 衣服穿得好好的。 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不是他的，大了不止一个号，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下面是一条运动裤，也是大的，裤腿挽了两道才没拖到地上。 江渡盯着这身衣服，大脑空白了三秒。 谁给他穿的？ 还能有谁？ 那个人的脸瞬间浮现在脑海里——傅深站在床边，手里拿着衣服，一脸纠结地看着睡着的自己… 江渡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了。 从脸颊开始，一路烧到耳根，最后连脖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他抬手捂住脸，掌心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 被看光了。 昨天在浴室里，就已经被看光了。 后来睡着了，又被……穿衣服？ 江渡把脸埋进掌心，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冷静。 冷静。 他告诉自己，临时标记过的AO，这些都是正常的。傅深只是帮忙，没有别的意思。 可是脑子里那个画面挥之不去——傅深站在浴室门口，看着自己的眼神，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复杂得他读不懂。 他放下手，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晨光发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有灰尘在光线里飘浮，慢悠悠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江渡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脚踝。 肿已经消了大半，只剩一点点红，按上去也没那么疼了。 他想起昨晚那只覆在上面的手，滚烫的，轻柔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还有那句“我在这儿”。 他当时已经半睡半醒，但那句话像穿过迷雾的光，清晰地落进耳朵里。 江渡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他又抬手捂住脸。 不行，不能再想了。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脚刚踩到地上，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皱了皱眉，扶着床头柜站起来，慢慢地挪动脚步。 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一点细微的声响。 他往楼梯方向走，准备去厨房弄点早餐。毕竟住在别人家，总不好一直等着人伺候。 刚走到楼梯口，忽然听到一声哭声。 是安安。 江渡的心猛地一揪，加快脚步往婴儿房方向走。脚踝传来刺痛，他也顾不上了。 推开婴儿房的门，就看到安安坐在小床上，小脸皱成一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房间里没有别人。 傅深不在。 江渡连忙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把安安抱进怀里。 “安安？”他轻声叫，“怎么了？怎么哭了？” 安安听到他的声音，哭声顿了一下，然后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向他。 看到是江渡，安安的小嘴又瘪了瘪，然后一头扎进他怀里，小手紧紧揪着他的衣服。 “爹爹……”他哭得抽抽搭搭的，“爹爹在……” 江渡的心软成一团。他轻轻拍着安安的后背，声音放得很软：“我在。怎么哭了？做噩梦了吗？” 安安在他怀里抽泣着，小身子一抖一抖的。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江渡低头看他，用手背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梦到什么了？” 安安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看着江渡，小嘴瘪着，声音又软又可怜：“爹爹……爹地……不在……安安一个人……” 江渡愣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经常做这样的梦。梦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孤独。每次醒来，都是一个人。 那种感觉，他太懂了。 他把安安抱紧了些，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小脑袋上。 “爹爹和爹地一直在的，”他轻声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温柔，“不会不在。安安不怕。” 安安在他怀里蹭了蹭，小手揪着他的衣服，渐渐不哭了。 “真哒？”他小声问，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渡。 江渡看着他，心里那个地方软得发疼。 “真的。”他说。 安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咧开小嘴，露出那两颗小米牙。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傅深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奶瓶，一脸着急。 “怎么了怎么了？我听到安安哭了——” 他的话顿住了。 他看到江渡坐在床边，抱着安安，安安已经不哭了，正窝在爹爹怀里，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但表情已经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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