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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黄嗷嗷叫着追在他身后,四条小短腿扑腾得飞快,连滚带爬地下了楼。 商堇径直走到酒柜前,抄起一瓶威士忌,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 烧灼的刺痛从舌根一路蔓延到胃里,火辣辣的疼,他喝得太急,来不及吞咽的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颌淌过脖颈,在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汪,然后继续往下。 琥珀色的酒液混着颜料,在胸口画出一道道蜿蜒血痕。 “汪汪,汪汪!” 蛋黄急得围着他的脚打转,用爪子扒他的裤腿,嗷嗷叫唤,商堇没理它。 他想把自己灌醉,灌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最好是不省人事,这样一觉醒来,他说不定就把看到的一切都忘了。 可是他越喝越清醒。 一口气灌下去半瓶,商堇终于被呛到了,他半趴在冰冷的大理石岛台上,捂着唇咳得撕心裂肺,肩胛剧烈颤抖着,如被箭矢钉在雪地里的濒死白鸟。 喉咙里血气翻涌,他松开捂住唇瓣的手,恍惚间,在掌心看到了大片的鲜红。 眨掉生理性的水雾,再看,不过是透明的酒。 “哈哈…哈哈哈……” 低哑的笑声在空旷的客厅中回荡,商堇摇了摇头,慢慢撑起身子,把剩下半瓶拎在手里,往门口走。 走出几步,细微的拉扯感从腿间传来。 被他忽视了一路的蛋黄叼住他的裤腿,拼命往后扯,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呜声,眼睛水汪汪的,尾巴也不摇了,夹在两条后腿之间。 商堇低头看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商聿真是没白送你来。” 他俯身,把它抱起来,塞进外套里。 拉链拉到一半,蛋黄从他胸口探出脑袋,去舔他下巴上的酒渍,“不准舔。” 商堇别开脸,提着领子抖了一下,蛋黄汪呜着掉了进去,被手臂托着,在他的外套里拱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乖乖窝着不动了。 小小的身子暖烘烘的,贴在小腹,源源不断提供着热量。商堇没那么冷了,他又灌了口酒,抱着它往门外走。 入眼一片暗淡。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不大,细密的雨丝在风里歪歪斜斜地飘,乌云沉甸甸地坠在天幕间,像是随时都要压下来,将整个世界压垮。 他回头看了一眼。 走进了雨里。 【唉……】 【这笨妞还不如哭出来??】 【感觉他其实并没有多惊讶,因为大哥禽兽在先,拔高了阈值吗?】 【好辣好破碎看得我那里好痛(指一个器官)】 【懂了,首先排除心脏。】 【讲真,二哥有点东西啊,我头一回看到把爱欲和艺术结合得这么牛的,特别是最大那副,又美又妖完全塞壬,就这么毁了还怪可惜的。】 【没事,我截图保存了,赛博永生。】 【没人觉得这一幕很像带球跑吗?】 【我真服了你们了……】 —— 到顾沉峪的别墅只有三百多米,几分钟的路程,但商堇走得很慢。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视线一次次模糊,又清晰,他用拎着酒瓶的手臂抹了抹脸,又灌了一大口。 混着雨水的酒液涩得发苦,等到达的时候,酒瓶里只剩下浅浅一层水,他浑身湿了大半。 院门没关,商堇用脚踹开,隔着细密的雨帘,隔着数米的距离,与站在门口的顾沉峪对视。 他正拿着剪刀,不甚熟练地修剪着花枝,玻璃花瓶中已经插了两朵,深粉色花瓣层层叠叠,沾着水珠,而他衣角湿润,不知道站了多久。 商堇的视线落在他手中的花里。 他以前经常送这个,还记得某任omega的生日宴上,他让人空运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朵弗洛伊德,把整个宴会厅铺满,omega感动得一塌糊涂。 从他床上下来的第二天,商堇腻了,提了分手。 酒瓶落地,咕噜噜滚远,拉回他的思绪。 身形晃了晃,忽地往前一栽,被稳稳接住。顾沉峪搂住他的腰,半搂半抱将他带进院里。 灯光下,alpha的狼狈模样一览无余,黑发凌乱贴在额前鬓角,脸庞被雨水和酒意浸得湿红,从颊边到脖颈都有被晕开的颜料,像只在调色盘里滚了一圈,又一头栽进洗笔筒里的小花猫。 他眼底漫出明显的担心,“商堇,你——” “嘘。” 商堇没让他说完。 搭在顾沉峪肩头的手臂伸长,从柜子上的花束里扯下一朵,“送给我的?” 顾沉峪搂住他的手臂紧了紧,“嗯。” 商堇抬起被淋湿成簇状的长睫,琥珀瞳孔中飘着层雾蒙蒙的水光,“刚才怎么没给我,害羞了?” 说着调戏的话,他的神色却无波无澜,呼出的气息带着浓烈的酒味和白兰地的香气,混合成一种令人喉咙发紧的味道。 “你喝醉了。” 商堇为他的答非所问笑了笑,摘下一片送到唇边,白齿咬住,“对啊,我喝醉了。” 被烈酒灼烧过的嗓音哑得厉害,尾音轻轻颤着,他仰起脸,含糊不清地说: “所以给你一个机会,吻,唔……” “我”字还没说完,就被扣住后脑,吞了进去。 ....................... ......................... ........................ 信息素丝丝缕缕缠上来,到门口时,商堇的腿已经软得快走不动了。 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睡得正香的蛋黄从里面滑出来,掉在地板上,晕头转向地转了两圈,然后被顾沉峪拎起来,放进玄关旁边的狗窝里,一脑袋栽了进去。 什么时候准备的? 商堇瞥了眼,疑问刚冒出头,就被骤然的悬空搅散。 “砰——”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满世界的雨声。 “唔…唔嗯……” ................. 从玄关到客厅,不过数十步,商堇已经润透了,无意识地⻊曾着。 白衬衫也成了画布,颜料,雨水,还有…… 热露。 一塌糊涂。 但是还不够。 商堇扯开自己的外套,吸满雨水的布料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里面的T恤也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胸腹清晰的肌肉轮廓。 酒精混着雨望,在身体里翻涌,灼烧,他的体温不断升高,白兰地的香气从后颈的腺体里漫出来,越来越浓。 最后一点花瓣消失在唇齿间,只剩花蕊的枝干坠地。 顾沉峪将他放在沙发上,动作轻柔地拉开他的手臂,alpha轻哼一声,歪了歪头,似是不解地望着他。 ....................... ...................... ...................... 顾沉峪俯身,抹去商堇唇边的银丝,又啄了啄他潮热的脸颊,哑声道,“等我一下。” 等什么,都这样了,居然还有心思想别的? 扫过他脖颈暴突的青筋,商堇往后一靠,讥诮道,“顾沉峪,你脑子是真吃养胃药吃坏了吧,这么能憋,我是不是应该给你颁个奖?” 顾沉峪没吭声,蹲在他身前,帮他脱下湿了的鞋袜,换了干净的,又马不停蹄去拿热毛巾,轻轻擦着他手上的污渍。 “这点小伤冲一下不就行了,麻烦。”商堇抽了抽手,没抽动,垂眼看着用棉签认真挑着木刺的男人,一脚踩在() “不,呃……” 顾沉峪一顿,大腿肌肉瞬间紧绷,“不麻烦。” 随着商堇漫不经心的踩摁,他气息乱了,额角冒出汗珠,手上的动作却有条不紊,干净利落地消完毒,贴上创可贴。 “就爱做些无用功。” 商堇轻哂,抽回手,足尖上移,踹了踹他硬邦邦的小腹,“顾医生,家里有酒吗,拿一瓶过来。” 顾沉峪擦掉他小腿上的颜料,不赞成地拧了下眉,“你已经喝了一整瓶威士忌。” “我想再醉一点。”商堇居高临下睨着他,发出不容置疑的命令,“有就拿来,别废话。” 目光交汇,顾沉峪率先败下阵来。 “好。” 没醒的红酒散发着涩苦的气味。 顾沉峪把花瓣一片片撕下,放进醒酒器里,深粉色的花瓣在暗红酒液中沉浮,翻卷,商堇舌尖漫上的涩意渐渐消退。 “吻技进步这么多,跟谁学的?” “PubMed。” “这一招也是?” “不。”顾沉峪倒了一小杯,递给他,“临时想的。” 商堇低低笑了声,仰头喝完,放下杯子,攥住顾沉峪后脑的发丝,把他拉过来。 “你说你会帮我。” 他翻身,坐上顾沉峪的大腿,“那今天,就让我什么都来不及想。” —— 那瓶红酒商堇只喝了一杯,其他的,地毯喝了一半,剩下一半都进了顾沉峪嘴里。 红酒不比威士忌直白的浓烈,细细品味,才能尝出醇美的回甘,还带着馥郁的花果香气。 雪原的缝隙间蕴着一线浅浅的酒池,............. 酒液很快饮尽,馈赠却仍在继续,他沿着山谷缓慢攀升,揭开花瓣。 枝头果实被冻雨催熟,又饱饮酒液,红得发亮,果肉似乎要从果皮间爆出,一掐就能溢出满手甜汁,再蓄满池,却比想象中更为弹韧,咬之不破。 没能尝到传说中的奶酒,旅人也并不气馁,雪原化水,簌簌而落,他沿着深浅不一的河道蜿蜒而下,很快找到了另一方池。 .................................. 还远远不止。 攀过被泉眼涌出的清泉润透的粉峦,旅人轻而易举找到隐秘的丰饶之地。 狭小一道,微微鼓起,却水光淋漓,内有乾坤。 旅人虔诚,口舌滚烫,雪原染粉,玉山倾颓,冻玉化水,春酒源源不断,幽香馥浓,饮之不尽。 天音靡靡,旅人迷失。 醉生,梦死。 【我要这个酒杯我要这个酒杯我要这个酒杯(撒泼打滚)】 【喝进去的是酒,流出来的更是美酒。】 【握草,这一口将会很疯狂,我想不到能有多好喝。】 【胆小鬼,我就敢想,润的软的香的甜滋滋的,舌尖一卷就能涌出来,我特么直接醉生梦死。】 【死去活来。】 【来来回回。】 【?】 【学上几个古蓝星成语就显摆上了,这是让你们接龙的时候吗?看我大发舌威来来回回忝得这亩勾死去活来。】 【大哥哥又给自己想美了。】 【还有高手。】 【我靠啊,这才是真的酒池肉林。】 【开花了嘿嘿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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