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得。”秦纵合上盖子顺手扔到桌上,嗤笑道:“但那又怎么样?”
第14章 分开一段时间吧 池羡鱼不可置信地看着秦纵。 某个瞬间,他觉得眼前的这个秦纵陌生得令人害怕。 秦纵一直是个热衷于制造各种节日、纪念日惊喜的人,有时候是一盒限量版颜料,有时候又是一场不算好看却足够浪漫的电影。 最惊喜的一次,秦纵带他去了高中的母校。 时值暑假,校园空无一人,学校禁止校外人员入内,秦纵直接带他体验了一把坏学生翻墙的大胆妄为。 秦纵接住从墙头跳下的他,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搭上臂弯,牵着他慢悠悠在寂静无声的校园闲逛。 夏夜晚风穿过树梢,捎来甜甜的栀子香,池羡鱼躺在草地上,眼前是漫天繁星,耳畔是小虫鸣叫,幸福得几乎冒泡。 一场心血来潮的冒险,像两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却足以叫人心动神驰。 可是现在,秦纵却那么无所谓、那么满不在乎地说“那又怎么样?”。 堆积起的情绪被逼到临界,池羡鱼的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在木质地板上,“秦纵,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到底为什么啊?” 这个问题他问过太多次,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池羡鱼睁着朦胧的泪眼,声音哽咽:“自从晏酩归回来,你就变得好陌生。我其实都知道的,接风宴那天你不接我电话,是在给晏酩归煎牛排吧?还有你总说你们是朋友,但你看晏酩归的眼神哪里像看朋友的?还有接风宴那晚,你是不是和晏酩归睡在一起?” “外面都说你……”池羡鱼咬紧牙关,心里的难过几乎化作实质流淌出来,艰涩开口:“你、你喜欢晏酩归很多年,是这样吗?” 这些疑问压在池羡鱼心头太久,如今一口气说出来却并无想象中轻松,反而沉重得叫人透不过气。 卧室窗户半敞,挟着热气的夏风将窗帘吹得鼓起,搅得人心烦气躁。 秦纵蹙眉,面上露出点不耐:“池羡鱼,不要无理取闹,我不想跟你吵架。” “这是无理取闹吗?我也不想跟你吵架的。”池羡鱼声音沙哑哽咽,“可是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维持现在的关系不好吗?” 秦纵有些烦躁,他始终无法理解,池羡鱼做出这样没有头脑又丢人的事,怎么反倒委屈成这样? 舒心的情人合该听话乖巧又懂事,安分守己待在他身边,而不是隔三差五便对他使性子耍脾气,翻旧账无理取闹,更不能跑去夜店会所丢人现眼。 而对待叛逆不乖的情人,秦纵一向没什么耐心。 然而池羡鱼那样望着他,眼睛里盛着失望和伤心,长睫上挂满泪珠,脆弱得像一只受伤的幼兽。 秦纵心里不太好受,心脏好似被钝刺扎了一下,又疼又痒。 而难受之下,又潜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和不安,好像有什么事情正在慢慢脱离他的掌控。 秦纵不喜欢这种失控感,他闭了闭眼,往日的池羡鱼总是笑着的,乌润的杏眼弯成一对可爱的月牙,微鼓的脸颊旋出两个小梨涡,小太阳一样暖融融又傻乎乎的。 可现在池羡鱼哭得那样伤心,以至于秦纵竟破天荒地生出一丝想去哄哄他的念头。 ——毕竟他哭得那么可怜,那么委屈。 “好了,”秦纵矮身在池羡鱼旁边蹲下,从床头柜上抽了张棉柔巾想替他擦眼泪,“别哭了。” 池羡鱼却并不买账,偏头躲开了,沉默地坐在那儿掉眼泪。 “忘了纪念日是我不对,不接电话也是我不对,” 秦纵几乎没做过哄人这种事,以往都是情人哄他的份,这还是头一遭,“明天我不去公司,休假补偿你,行吗?” 池羡鱼终于肯瞥他一眼,“还有呢?” 秦纵挑眉,“还有?” 池羡鱼却不肯搭理他了,撇开脸不吱声。 “说话不该那么伤人?”秦纵试探问。 池羡鱼扭头觑他一眼,表情仿佛在说“原来你知道啊?” 头一次猜情人心思,倒也还算有趣。 秦纵哂然:“行,我道歉。这下没了吧?” 意料之外换来池羡鱼一记白眼,秦纵微哂:“小鱼老师给点提示呗。” 池羡鱼皱了皱眉,心想秦纵怎么这么笨呢? 只是未等他说话,秦纵就皱眉说:“会所的事你别想了,没有商量余地。” 池羡鱼一听这话就来气,扭头气愤道:“你不能这么独裁专制!都说了我不是陪酒少爷,我只负责点单送酒,凭什么不能去?” “那也不行。”秦纵面色微沉,“那种地方不适合你,不准去。” 池羡鱼瞪他:“哪里不适合?” 秦纵不应,池羡鱼深吸一口气,“那晏酩归呢?你到底——” 话未说完便被秦纵沉声打断:“不是说过么,我们只是朋友,你不信我?” 池羡鱼两个眼睛肿得像核桃,直直望着秦纵,“你让我怎么信你呢?外面流言满天飞,你什么都不解释,一句只是朋友就把我打发了。” 气氛仿佛凝固,秦纵站起身,语气不耐:“那你想听什么?” 静了几秒,池羡鱼失望道:“我想听什么你不知道吗?你怎么总是这样啊,为什么不能正面回答我?” 秦纵扔掉棉柔巾,按了下眉心,疲惫道:“别闹了小鱼,我很累。” 池羡鱼不明白,话已至此,秦纵怎么还是这么不咸不淡地敷衍他? “我没闹!”池羡鱼红着眼说:“秦纵,我想跟你好好沟通,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我哪里不认真?”秦纵面不改色,“你弟弟的事是底下的人操作失误,人我已经开了,医院那边照常,别再闹了。” 惯用的安抚情人手法,潜台词是要求对方识相点,昭示着秦纵本就不多的耐心已至极限。 又是这样的态度。 池羡鱼黯然垂头,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又冒了出来。 他突然觉得好累,这样纠缠下去的意义是什么呢? 头一次,池羡鱼如此强烈地怀疑他和秦纵是不是根本不适合在一起。 “这周我就搬出去,”他努力压住眼眶的酸涩,低声道:“秦纵,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 秦纵冷冷瞥他一眼,轻嗤一声,“随你。” 话音落下,房门打开又被关上,随后窗外传来汽车发动的轰隆声。 池羡鱼安静地垂头站了片刻,揉揉眼睛,开始收拾东西。 酷暑溽热,黑色保时捷在公路上疾驰。 秦纵一手把着方向盘,冰冷的脸色下压着怒火。 对情人他向来跟专一钟情搭不上边,这两年跟池羡鱼在一起后,他身边再没出现过其他人。 倒不是说收心了,只是池羡鱼总是一副天真幼稚的模样,小猫一样黏人得紧,这种被人全身心依赖的感觉很不错,也够新鲜,更何况池羡鱼还有一张与晏酩归相似的侧脸。 看着这张脸冲他撒娇耍泼、闹小脾气,依赖眷恋他,秦纵食髓知味,仿佛某些难以弥补的遗憾都变相得到了实现。 而池羡鱼大多数时候也很乖,即便偶有冷落,也不会缠着秦纵闹个没完,只等他回家后用那双圆溜溜的杏眼委屈巴巴望着他,无声控诉,猫爪挠人似的,勾得人心痒。 但现在,这个乖巧可人的小东西好似步入了姗姗来迟的叛逆期,在晏酩归的事情上轴得厉害,非要问一个答案。 秦纵只觉得可笑,一个替代的赝品,哪儿来的资格跟正品相提并论? 手机响起,蓝牙接通后徐兆阳说在城东的山水庄园攒了个牌局,问他来不来。 大白天打牌喝酒,秦纵没这习惯,但池羡鱼闹了这么一通,他实在心烦,又不想去公司,索性答应下来。 秦纵到时包厢里已打得火热,他那几个发小在牌桌上斗得眼红,见他进来,徐兆阳赶紧让陪玩腾位置。 秦纵却没什么心情,丢下句“你们玩”便一个人去了吧台那边。 徐兆阳边摸牌边分神往秦纵那边瞧,见秦纵坐在那儿喝闷酒,眼珠一转,冲一旁的服务生耳语几句。 不消片刻,服务生依言带着两个年轻漂亮的小男孩走进包厢,徐兆阳使了个眼色,那服务生即刻会意,领着俩男孩朝秦纵走去。 “秦少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酒?”服务生微笑道:“这是咱们庄园新来的少爷,让他们陪秦少喝两杯?” 秦纵懒懒抬眼,瞟向两人,视线定住,在左边男孩脸上短暂停了几秒。 服务生心领神会,立刻带着另一个男孩退下,“那我就不打扰秦少了。” 两人走后,男孩毫不露怯,驾轻熟路给秦纵倒酒,“秦少,我敬您。” 秦纵没动,盯着男孩白嫩乖软的脸,莫名想起他跟池羡鱼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也是在一家会所,尚且是陪酒少爷的池羡鱼当时正被一个顾客纠缠。 那人年纪挺大,仗着有几个臭钱趾高气扬地让池羡鱼陪睡,还上手搂人。 本来还愿意好好说话的池羡鱼瞬间炸了毛,绷着小脸大声道:“先生!请你松手!我不卖.屁.股!!!” 秦纵听乐了,按灭烟头顺手把人捞走了。 谁知十九岁的池羡鱼不仅没有感恩心,反而跟防狼似的紧紧捂住臀,似乎很担心自己的屁股安全,却碍于礼貌不得不捏着鼻子跟他说话:“先生,我真的不卖.屁.股,我的工资只支付了送酒和打扫卫生的部分。” 秦纵当时就乐得不行,哪儿有人一本正经把这种词挂在嘴边的,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好笑。 “秦少?您笑什么呀?” 男孩的声音骤然将秦纵拉回现实,意识到自己居然无意识想起池羡鱼,秦纵顿时心头烦躁,挥手把人推开,“滚开。”
第15章 阴魂不散的晏酩归 池羡鱼在秦纵的别墅生活了两年,除去秦纵送他的昂贵奢侈品,和一些他购置的烤盘模具等零碎玩意,拢共没几样东西。 跟来的那天一样,一只中号行李箱便是他的全部家当。 秦纵送的东西里,池羡鱼只带走了自己的画具。 外头日光晴好,阳光晃眼,池羡鱼眯了眯眼,那些负面情绪被阳光一晒,仿佛蒸发的水分,似乎没那么难受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拖着行李箱去地铁站。 池羡鱼搬得匆忙,除了医院无家可归。 他以前也住过,两年前外婆去世家里房子被查封时,池羡鱼无处可去,一直住在医院,睡陪护床,吃四元一份的盒饭,除了吃不好睡不好、不能洗澡洗衣服,条件还算凑合。 暂时在池临渊的病房安顿下来,池羡鱼换上会所制服准备去上班,却忽然接到了于洪洋的电话。 于洪洋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深呼吸艰难开口:“小鱼,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9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