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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极有可能和池羡鱼撞上。 晏酩归眸底瞬间掠过一片冰冷,目光锐利地射向车窗外躬身站立的何叔。 何叔依旧低眉顺眼,但那平静的姿态此刻却充满了无声的胁迫。 空气好似凝固了几秒。 晏酩归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每个字都吐得很慢,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替我谢谢父亲,但医生就不必了,这点小伤我可以自己处理。” 何叔没有反驳,声音仍旧恭顺,却比刚才柔和了几分,像是在刻意放缓语气,“二少,先生也是关心您。医生那边,我可以先替您挡一挡,今晚不会出现在您家门口。” 晏酩归勾了下唇,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那就多谢何叔了。” “但有句话,我还是得替先生带到。”何叔笑了笑,姿态间显露出几分长辈的关怀与亲切,“二少您在外面那家小公司……说句不中听的,实在不成气候。”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对方留几分体面:“先生的意思是,您要是愿意回来,晏家的资源,永远比外面那些零散的机会强得多。您现在做的那些项目,在先生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晏酩归眸色沉得像压着一层乌云,脸上的笑意却柔和了几分,瞧着竟像个好说话的样子。 “何叔说的是,”他声音放得温温的,听不出半分恼意,“晏家的家底自然是我那小公司拍马也赶不上的,父亲的好意,我记在心里了。” 何叔也没料到他会这么轻易松口,正要接话,却听见晏酩归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只是我这人天生就笨,摆弄不来晏家那么大的摊子,反倒守着自己的小铺子,每天算算账跑跑腿,睡得踏实。”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何叔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脸色微变,刚想开口劝两句,晏酩归却抢先一步,笑容更深了些。 “倒是辛苦何叔了,大晚上的还得替父亲跑这一趟,传这些话。” 他说着抬手看了眼腕表,语气依旧是那副温吞的样子,“时候不早了,我就不耽误何叔回去休息了,替我再谢过父亲,他的关心我心领了。” 话音落,晏酩归轻轻一转车钥匙,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响,车灯亮起来,暖黄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是温和的眉眼,却让何叔莫名觉得后背发寒。 不等何叔再说什么,晏酩归已经踩下油门,车子缓缓滑出去,后视镜里何叔的身影越来越小。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晏酩归的脸色瞬间淡得一干二净。 车子驶入一条偏僻的小路,路灯昏黄,树影被风一吹,在车窗上晃来晃去,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手。 晏酩归踩下刹车,仰靠在座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脸色比刚才更苍白,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打湿了额前的碎发,后背的伤口像是被火燎一样,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一片皮肉,疼得他手指都在发颤。 缓了几秒,晏酩归缓缓脱下外套,白衬衫背后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布料紧紧黏在伤口上,稍微一动就牵扯着皮肉。 晏酩归低低啧了一声,等会儿池羡鱼看见他这副样子,不知道又要掉多少眼泪。 他咬着牙将黏在伤口上的布料一点点扯开,半褪下衬衫,然后从副驾的抽屉里翻出纸巾抽了几张,用纸巾简单按压了一下伤口。 血还在渗,纸巾很快就被染红了,晏酩归看了一眼,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最终还是把纸巾揉成团,丢进了车载垃圾桶。 简单处理过后,他重新穿上衬衫披好外套,确保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之后,才重新发动车子。 车子驶入绿意居时夜色已深,别墅区的路灯在车道旁投下昏黄静谧的光晕。 晏酩归将车停进车库,还没下车,就听见车库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握住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再次检查了外套的遮挡,确保从正面看不出任何端倪,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脚步声的主人已经站到了车库门口,昏黄的灯光勾勒出池羡鱼紧蹙的眉峰,和眼底盛着的焦灼。 他大概已经在这里等了不短的时间,连外套都没穿,只穿着件单薄的卫衣,缩手缩脚地站在那里。 看到晏酩归下车,他立刻上前两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急切地在他身上扫视,“哥,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晏酩归一边锁车,一边很自然地转过身,用伤得不算太严重的右边身体对着池羡鱼,“都说了只是喝了点酒,你怎么一直站在外面?密码我没改过,你不是知道吗?” 池羡鱼小声嘟囔道:“我担心你嘛,你在电话里声音那么哑,呼吸也比平时重很多。”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车库,初秋的夜风拂过庭院,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池羡鱼跟在晏酩归身后半步,鼻尖忽然嗅到一缕极淡的血腥气,混在晏酩归身上的迦南香里,其实不算特别明显。 但他脚步顿了顿,审视的目光落在了晏酩归的背影上。 晏酩归走得很慢,似乎与平常无异,可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他左肩微微向内收着,每走一步身体都有一瞬极轻微的僵硬,像是在忍耐某种疼痛。 “哥,你——”池羡鱼皱起眉,刚想开口追问,两人已经走到了花园的廊灯底下。 暖黄的光线泼洒下来,晏酩归的脸色苍白得有些过分,连唇色都褪得发浅,尽管他已经尽力掩饰和调整,但失血和疼痛带来的虚弱感依然难以完全掩饰。 方才在车库里光线昏暗还能遮掩,而此刻在明晃晃的灯光下,那份苍白根本藏不住。 晏酩归已经走到了入户门前,低着头输入密码,滴一声后,门应声弹开。 他推开门,暖黄的室内光线涌出,将他侧脸的轮廓照得更清晰,也照出了他整个人的疲惫与虚弱。 “进来吧,外面冷。” 池羡鱼拧着眉关上门,站在晏酩归身后,看着他换鞋时僵硬的背影,和那在灯光下隐约可见的、鬓角处的湿意,心里的疑问越来越重。 晏酩归换好鞋直起身,随手将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然后他转过身,面对池羡鱼,努力弯了弯唇。 “饿不饿?厨房好像还有——” “哥。” 池羡鱼往前走了半步,出声打断他。 距离拉近,他仰头直视着晏酩归的眼睛,“你转过去。” 晏酩归脸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自然,无奈道:“转过去干嘛?我背后又没长画。” “你转过去!” 池羡鱼的眼圈开始慢慢变红,“让我看看你后背。” 空气瞬间凝滞住。 晏酩归蜷了下垂在身侧的手指,沉默两秒,语气带上责备:“别闹了小鱼,我很累了,想休息。” 他说着就想从池羡鱼身边绕过去,走向楼梯。 然而就在他侧身经过的瞬间,池羡鱼忽然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肩胛骨。 晏酩归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猛地一颤,冷汗霎时顺着额头成股流下。 疼痛让他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半步,单手撑住墙壁才堪堪稳住身形。 池羡鱼的手还僵在半空中,看着晏酩归踉跄撑墙的样子,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对不起……哥,我不是故意的。”池羡鱼声音发颤,带着明显的哭腔,“你怎么了?这是谁弄的?” 他想去碰晏酩归汗湿的额头,又怕牵动他的伤口,手抬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急得眼眶里的泪珠子直打转。 晏酩归伏在墙上,熬过那几秒的剧痛后,他一点一点地直起身体,转过身看向池羡鱼。 这小孩果然又哭了,暖黄的灯光映着他泛红的眼尾和鼻尖,看着格外可怜。 晏酩归低低叹了口气,忍着后背撕裂般的疼,抬起手,指尖轻轻擦过池羡鱼挂着泪珠的眼尾。 “你怎么这么能哭?”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却硬是放柔了语调,带着点无奈的哄劝,“这个月都第几次了?嗯?” 池羡鱼眼泪却掉得更凶,“到底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会伤成这样?” 晏酩归垂眸,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带着点纵容的无奈:“皮外伤罢了,忍忍就过去了。” 怕这小孩追问到底,又轻描淡写地补了句:“晚上应酬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没多大事。” 池羡鱼显然不信,瘪着嘴瞪他:“骗人!撞一下能这么疼?你闻闻,空气里都是血腥味。” 晏酩归失笑,刚想再说点什么,后背的疼痛又翻涌上来,疼得他脸色又白了几分。 这下子池羡鱼也顾不上哭了,连忙扶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搀着他往屋里走:“你别说了,进去我给你上药。” 因为疼痛,晏酩归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倚在了池羡鱼身上,好不容易挪到沙发旁,晏酩归终于撑不住跌坐了进去。 池羡鱼立刻蹲下身看他,灯光下,晏酩归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角冷汗层层,连呼吸都有些费劲,看着就很严重。 回想着药箱的位置,池羡鱼立刻起身,很快就抱着一个白色的家用医药箱跑了回来。 他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打开箱子,里面东西很全,碘伏、棉签,一些基本消毒包扎的东西都有,甚至还有几管未拆封的强效止疼针。 “把衣服脱了。” 池羡鱼拿出碘伏和棉签。 晏酩归撑开眼皮,看着他严肃的小脸,扯了扯嘴角:“我自己来就行。” “晏酩归!” 池羡鱼眼圈又红了,“你这样子怎么自己来?你再不配合,我、我就……” 他我就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威慑力的威胁,最后只是倔强地瞪着晏酩归,手里紧紧攥着碘伏瓶子,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晏酩归看着他那副样子,认命般叹了口气,哑声道:“我配合行吗祖宗?再哭下去,我这房子都要被你淹了。” 作者有话说: 鱼:一款很水润的保湿产品(bushi) 下赤更新在2月15日!这周隔日更捏~
第59章 晏酩归亲了他 池羡鱼听了,眼泪非但没止住,反而掉得更凶了。 他抽抽噎噎地一边胡乱用袖子抹脸,一边去解晏酩归西装外套的扣子,解了好几下才解开第一颗。 好不容易扒掉外套,又去解衬衫纽扣,布料黏着后背的血痂,稍一用力就牵扯得晏酩归闷哼一声。 池羡鱼的动作立刻顿住,眼泪砸在晏酩归的后背上,烫得人心尖一颤。 晏酩归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低低轻笑了一声,声音闷在枕头里,有几分无可奈何。 “哭什么?”他偏过头,视线越过肩膀去看身后的人,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是我受伤,又不是你疼,怎么反倒把你委屈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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