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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木住,打了个寒战。 什么?这…… 好像还真是!我后知后觉想起来这男的变化忒大,整容似的。前任是我的学长,比我高两届,他上学时期平凡如狗尾巴草,与我几乎没有交集,没想到有过这样的照片。 我舌头打结。 再一看,哥嫂远离战场中心,远眺窗外风景,只剩我依偎在周从身侧,如履薄冰。 不讲义气! 我瞠目结舌,压嗓子告饶:“我,我早忘了这人啊,他以前居然戴眼镜?哦哦,好像是做近视手术了……不是,谁记得他呀!” 周从随处点了点,扫雷一般,更叫我提心吊胆,意外发现狗逼男人出场频率之高。有几张只是远远露个背影,鬼看得出,结果周从愣是火眼金睛从人堆里挑出。 我真恨不得一把火烧了才好。 阳台几人还在若无其事假装赏花,我抓住机会表真心。 我说我从小到大可就喜欢你一个,那傻逼长啥样我都不记得,我和他关系也不好,不许想太多。 说着我把有狗逼男人的照片都给抽出来,任周从处置。 周从意味深长地重复:“从小到大就喜欢我一个?” 我狂点头,“骗你是狗!” 他仍旧端着高姿态。 我无奈,祭出杀招,“今晚我在上面行了吧?” 周从含笑,精于算计掰着指头,“那也就是和我今早说的抵消了,按照咱们惯常的日程表,今晚本来就该你在上,所以我并没有赚到。” 日程表是这么个日法吗。 曾几何时,周从说我计较,完了他也成了老油子。以后得发展到拿试管测量的程度,看谁射的多谁射的少,射少了就是爱得不够深。 撒娇卖俏了半天,周从笑说是逗我,但照片是一张不落没收了。 某天我去他画室找东西,发现墙上的洞洞板处夹许多照片,大多是他拍的风景,涂鸦小画之类,混杂着我俩的合照。我定睛一瞧,发现有几张是破的,我还在,旁边空出个人形。 倒霉前任被他剪下来扔掉了。 啧啧,小心眼。 几人搁阳台上晾久了即将风干,我不管他们,贴着周从,小小采访他一下。 今天到家里来感觉如何? 周从脱口而出,很好。他说他总算明白我是如何长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这样是哪样。 我问他,他不讲,但应当不是贬义。 我说那以后常来,还可以带着春想。 他顿了顿,说好。 方芳女士很喜欢做饭,但家里有阿姨,平日基本不下厨。要吃她的饭得提前申请。 这回家里来客人,她给阿姨放了假,向我打听了周从的口味,大显身手。 天天吃大餐,再多也不比得我妈这一口,菜品鲜美,家的味道。等饭菜上齐全,酒斟满,最辛苦的大厨坐下,先干杯后动筷。 我妈冲周从挤眼睛,开怀道:“中秋,都把这儿当自家好么?让让,今晚和小周留下来过夜。” 我假意推辞,心里欢呼。太好了,今晚可以躲避交公粮,少做一次TOP。 周从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偏头说话,略带酒气的吐息不轻不重擦过我耳际,丝线般扯了扯。 他说,你躲不掉。 我怔住,一瞬仿佛真栽进他编织的蛛网上。 妈的。 家宴上硬起来也太不像话,我拧着大腿肉放空,猛地灌了一小盅酒,热意冲头,思绪如逆水行舟,下体也步入中年慢慢萎靡了。 很好。 我清醒多了,噙着成熟男人的神秘微笑,与身旁的人从容碰杯。 我妈忙着给周从和雯姐布菜,听我们几个聊天,说说近况。周从夸她手艺时方芳女士笑容满面,把周从碗叠得小山一般。 咱哥俩酒量都不错,来之前我说好了,不许逼周从喝,家里也没那种风气,随意尽兴就好。 我没想到周从能把我爸喝哭了。 于适观先生年纪大了,新陈代谢越发不好,以前能喝二斤,现在只有两滴。他是老板,谁敢灌他,酒量不练则退,直至见底。 他今天高兴,多喝了些,脸颊浮现两团酡红,咣当一下栽倒了。 方芳吓一大跳,要我哥把他抬去房间。我和哥上前,他醉醺醺坐起,牢牢扒住桌面不肯走。 “我,我看你们吃。” 我们不管他,继续吃喝。 他左右环顾,十分痛彻伤心倒在方芳女士身上,靠着人,眼角湿润流出点猫尿,就这也比他喝的酒多。 “芳芳,我这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就,就哭了。 周从愣怔住了,一时脸上空不出表情。 这话好似家长不满意,酒后吐真言。 我魂飞魄散,知道爹酒量差,没想到倒得如此迅速,怕他说出不可挽回的话,使眼色和哥上前对他五花大绑,打包丢出去。 我妈筷子一搁,慌里慌张看了眼周从,对她老公的脸狠狠拍打:“老于,你喝多啦!” “我没……我心里,我心里难受……我不同意……”于适观大舌头了。 方芳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额头冒汗,恨不能打晕他,“老于!这么好的日子你说什么!小谦,快把你爸带去睡觉,他喝多了尽乱说。” 老爸不打招呼就掉链子,我当下乱得很,握周从的手给予肯定:“我爸喝多了瞎说,他很喜欢你的。” 周从没有回答。 我哥前去扶爹,被打开了,咱爹谁也不认,亮起嗓子嚎啕起来:“我感觉嫁女儿似的,芳芳,孩子们都离我俩了,有自己生活了,心里不得劲啊……” 席间瞬间安静,唯有我妈如释重负的吐气声。 丢人总比伤人强。 章雯姐尴尬,安抚周从:“叔叔就喜欢说话大喘气。” 还没完。 舞台太小不够发挥,于适观先生一人主演,他朝前一扑,扒拉我胳膊,老脸上显着两道湿湿的泪痕,呜呜的,“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爸想看你穿婚纱。” 我穿锤子婚纱! 周从多云转晴。 “原来你们家是遗传的哭包。”他若有所思。 早知道打死我也不让周从来,一家子脸全在我爸身上丢尽了。
第89章 === 为了避免于适观先生再出丑,方芳女士紧急把家属带走,遗弃房间内反锁,人在里头闹,没人搭理,也就容忍掀被子睡了。 不多时传来摇撼门板的鼾声。 我妈面色无常,向周从和章雯表达歉意,各敬一杯。雯姐今晚喝得高兴,对我们兄弟俩举杯,最后一口灌猛了栽我哥怀里去了。 我哥喜出望外抱着人上楼。 我瞧周从,他醉醺醺,露一嘴白牙在笑,两颊被嘴角上翘的弧度拱起,看起来傻乎乎的。 应当是醉了。 我去拦,“就剩咱仨了,你俩别喝了。” 我妈如梦初醒,这才放下酒杯,她酒量也是顶顶不错的。三人吃几口下酒菜,聊了会儿才算完。散场时我妈硬要我俩睡下,说黄姨一早把我房间收拾干净了,直接去就成。 我自打成年后,在家过夜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想到那个从小住到大的儿童房,我十分绝望。自己将就一晚无所谓,带周从进去我嫌丢人。 搀他上搂,人一醉身体便沉,好在我近期有陪他健身,不然真抬不动。 一连试了几间客房,全锁着,无奈转向自己房间。推门,门后管状风铃响起,好像欢迎。 我愣了愣,摸墙开灯,搂着人丢上床。 周从被摔进床垫,与乳胶砸出一声闷响。他趴着倒下,姿势不好,我给翻了面,撒点佐料可以口服。 第一次看他醉酒,挺乖,没出洋相,我托着脸在床边很爱惜地看了会儿。 周从闭眼嘟囔:“让让,你看我做什么?” 我说:“你醉了做梦呢,我没看你。” “你看了。” “我没有。” 他还和我犟,顶几句不耐烦,抬起眼皮牢牢锁定我,“这下你在看了。” 摸不清这人是装傻充愣,还是真喝醉了发痴,我存心逗小孩儿一般,“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我就是有在看,”他喃喃念叨,“一直在看。” 心跳骤急,我摸他的脸,再摸自己的脸,一样烧。 躺着躺着,周从侧过脸。他头不动,眼珠子倒灵活,在眶内来回奔波。 “门后的风铃……好看。” 我不好意思了,“都是小东西,高中朋友送的。” “女孩子?” “是串儿喜欢的人送的!我们情同姐妹,”我急了,赶忙补上,“还有,因为我妈特在乎,所以我的物件都保存得很完善。” 周从未对此发表意见,语尾却明显上扬。 “都有什么?” “奖状、家庭报告书、同学录,文具之类的……” “文具?你之前说,小学的同桌,和你买同款小尺和橡皮擦的,那两样东西也在么?” 我才记起刚搬家时的随口一提,那时他也没大反应,怎地现在又提。原来他心里很计较。 “……记性这么好?”我捏他鼻梁骨。 他躲,偏要问清楚:“在不在?” 怎么可能在啊! 周从眨眨眼,双眼继续巡逻。 我知道该房间异常幼稚,很想蒙他眼不许观察,但周从醉酒与此处十分合拍,和刚被砸出脑震荡那阵一样,呆呆傻傻。那时我亲他都有负罪感。 然而当下的周从显然有成人心智,他正不择手段地拆解我的羞耻心,边看边高谈阔论。 “你的房间,是海洋蓝,床头……怎么还,还有个船舵?” 我崩溃掩面:“因为这是我妈搞的儿童主题房……是海盗船。” 是我从小住到大的地方。 他停顿,“你是船长?” “嗯……” 周从笑得好大声。 ……这就是我不愿住家的原因之一! 八岁的我把它当宝,十八岁的我只想逃跑。 我求过老妈重新装修,但她认为美好的回忆值得纪念,没有答应,我便在小床上忍辱,成年后火速搬离。 从小到大我是交际花,初中还常邀人回家玩耍,高中越发知耻,再不肯了,我怕人家笑话。 这不,周从笑没完了。 我一巴掌捂他嘴,酒气喷在生命线上,又暖又湿,把我也给晕迷糊了。周从就在我掌心呛咳,眼角挤出泪,借着我手蹭掉了,贴着人很依赖的样子。 他朝里歪了歪,空出一块地儿,手在身侧拍。 “上来呀。” 不知怎的,有些口渴。我咽了咽口水,提防着,缓缓躺下。 他:“和我说说你以前的事。” 我没好气看他,黑灯瞎火啥也没有,只是下意识的想要捕捉,“要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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