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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惨案的林放气得不行,狠狠骂了一顿来财,罚它一周不准吃饭。 自此,半个罪魁祸首的席岁也彻底失去了龟缸和鱼缸的管治权。 说来奇怪,不管怎么吵,愣是没把两人吵散过,反而越吵感情越好。 起床必须要有早安吻,下班回家也要拥抱,谁出远门不在家,另一个保准睡不好觉。 矛盾是不能隔夜的,吵架是不能说重话的,再气都不准提分手的。 那会儿谁都没有现在这层光鲜亮丽的皮,谁都比谁更亲近,谁都比谁容易满足。 席岁一个普通程序员,五天时间三天都在加班。 林放比他还要牛马,天天两小时通勤,双休单休不可能,主打有空就休。 两人最快乐的时光就是趁着放假的时候,窝在家里打火锅看电影,或是出门逛商场,只逛不买。 工作一年后,碍于出行不方便,两人一合计决定贷款买辆三万的二手车。 提车后的第一个春天,某天席岁下班回到家,进门鞋子都没脱,拉着林放就往地下车库走。 开着车走在平时上班的路上,林放一个劲儿地问他要干嘛? 席岁不说,只管埋头往前开,开到中途调头,停在一个加油站门口。然后拉着一头雾水的林放来到绿化带前,让他抬头。 林放忍着脾气照做,脑袋一抬就看见一颗开得正茂盛的桃花树。 他一愣,问咋了? 席岁兴致勃勃地讲,讲自己怎样在下班的路上发现的这棵树。 他说一路上有很多棵桃树,但开花的只有这一颗。 “我就想带你来看看这条路上的第一抹春色。” 听他讲完,林放目瞪口呆。 不是震惊花开得多美,而是惊讶于他的浪漫。 奇怪的胜负欲作祟,林放既感动的同时又懊恼,自己一个艺术生居然有朝一日败给了理工男! 除此之外,席岁还有很多奇怪的浪漫。 比如520当天,两人商量着自己包饺子吃。 席岁非要从林放手里揽走擀饺子皮的活,结果饺子皮被他擀得歪七扭八,气得林放给他一通骂。 挨了一顿骂,他也不说话,一个人冷脸干活。 直到林放饺子都快包完了,才听他闷闷地说了句。 “那是爱心。” 林放僵住。 席岁眼神幽怨,“今天520,我专门擀的爱心饺子皮,你没认出来。” 林放沉默,随即爆笑如雷,伸手捧住他的脸,笑他是不是傻,为什么不直接说。 席岁别开脸,还是一脸的怨气,“我以为你能看出来。” 意识到自己伤了对方的心,林放赶紧找补,“看出来了看出来了,你怎么这么会?” 席岁不理他。 林放没办法,抱着人的腰赖着哄了好半天,最后以十个亲亲和晚上的蒙眼Play挽回了爱人的心。 比起席岁给自己的,林放总觉得自己给席岁的实在太简单。 但席岁是个从不扫兴的人,无论给什么,哪怕是路边随手捡的一颗松果,都能被他夸得天花乱坠。 工作后席岁的第一个生日,林放在家准备了一个家庭派对。 只是简单的用气球布置了个场地,自己做了个蛋糕,就能让席岁喜欢的将布置保存了整整半年。 林放笑他是不是太夸张? 席岁却摇头,说这是自己第一次这样过生日。 林放奇怪,“你以前不过生日?” 席岁说他们全家都不过生日。 可怜孩子就是好骗,林放暗叹。他一把揽过席岁,信誓旦旦地保证,以后每年生日都按这个规格给他安排。 席岁笑着不说话,眼睛里全是他。 席岁有鼻炎,但他自己不知道那玩意叫鼻炎,家里也没管过。 林放发现后带他中医西医看了个遍,又是食疗又是针灸,才给他治到半好。 席岁上班敲代码,总是久坐不动,时间一久肩膀容易内扣。 每次林放出门在外都会时刻盯着他,让他改掉这毛病。 那时候林放就开玩笑说,万一以后当上“席总”,这幅怂样容易被人笑话。 席岁是个慢性子,做事总是慢慢的不着急。林放是个急性子,取个快递多等一秒都不行。 但慢性子的人会配合急性子,急性子也允许慢性子等一等。 如果日子就这么顺顺利利地过下去,其实也挺好。 可惜就可惜在,成年后的生活不是只有爱情。 这个道理,林放后知后觉。 和大多数刚出社会的年轻人一样,林放期待着自己有一天能闯出一番事业。 但现实给了他闷头一棍,在江城的第二年,他失业了。 公司涉嫌非法交易,宣布倒闭,资金全部冻结,他连那个月的工资都没拿到。 席岁得知情况,当晚就把工资卡交到了他手上,安慰他别急,说家里有自己兜底,让他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那时候林放手头还有点积蓄,加上他本来就要参加比赛,听了席岁的话后,他打消了找工作的念头,安心的在家备赛。 本想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是金子总会发光。 谁曾想,那一年是林放的水逆年,认真准备的作品最后连入围资格都没得到,还花了一大笔报名费。 认清现实去投简历,投出去几十份,一个合适的都没有。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然后接着一败涂地。 积蓄越用越少,席岁一个月四千的工资维持日常开销都够呛。 现实的压力头一次压在林放的肩上,让他越来越焦虑。找不到工作,他就在网上接兼职。 那时自媒体刚刚开始发展,林放就给别人写脚本,做剪辑。一个本子八十,剪条视频二十。 结果后来被席岁发现,看着他写的那些要么低俗,要么恶搞的本子,席岁对他发了谈恋爱以来最大的一场火。 一个生气,一个委屈,两人一直冷战到深夜,席岁才忽然翻身抱住林放,对他说了句对不起。 委屈开了阀,林放眼泪止不住地流,哭着诉说自己这段时间的焦虑。 等他哑着嗓子说完,才发现后背也成了湿漉漉的一片。 席岁抱住他,温声解释自己之所以生气,是觉得他太早放弃了自己。 他细数林放曾经获得过的荣誉,说他是学校的优秀毕业生,说他的毕设都获得了优秀奖,说他其实有能力,只是还需要点时间被人发现。 林放摇头,丧气地说要认清现实,世上金子千千万,他只是最不起眼的那颗。什么梦想不梦想,都比不过穿衣吃饭。 席岁让他转过来面朝自己,语气严肃,“你现在是谁?” 林放不解,“我就是我。” 席岁否认,“我认识的林放从来不会觉得自己不行,他只会觉得是世界没眼光。” 黑暗里,林放眼睛一眨不眨,泪水却像水龙头一样哗哗往下流。 他一把抱紧席岁,“可是太难了呜——没有一家公司要我,我没办法了,我,我不想你一个人那么辛苦。” 席岁拍着他的背,还是那句话,“我说了有我给你兜着,钱的事你别操心。” 他说:“别再去做你不想做的事,做得多了,你会忘记自己应该做什么。” 席岁总爱说有他兜着,可他说了,也做到了。 那之后席岁开始接外活,给毕业生指导论文,给企业编写程序,大大小小的活只要他能干的都接,拿到的钱一分不留地全给林放,让他去参赛报名。 有这样坚实的后盾,林放也以为自己不会有后顾之忧,以为只要坚持,就一定能看到希望。 但命运仿佛非要把他逼到绝境一样,那一年他不断地拿着自己的作品去证明自己,然后换来接二连三的失败。 他一次又一次的碰壁,长久的失败和压力,让他变得越来越敏感、焦躁、不安、甚至……怨怒。 而他和席岁的生活也一塌糊涂。 他们最困苦的那段时间,两人买菜只敢买青菜。 席岁食堂的饭卡里,余额永远不超过一百。 林放智齿犯了,疼了个把月都舍不得去医院看,也不敢让席岁知道。 后来疼得止疼药都止不住时,还是被席岁发现了,带去医院一看,智齿已经烂到了牙根。 拔牙花了3000块钱,两人倒欠了1000多的信用卡。 林放得知肩负一千多元巨款,一边捂着肿成馒头的脸颊,一边嗷嗷哭,哭得席岁又想笑又心疼,跟着红了眼眶。 二十来岁的年纪太迷茫,迷茫的还没幻想出未来,就觉得自己已经死在了半道上。 那时是什么感觉?林放想了想。 感觉就像一个人走在一条,以为马上就到终点的路上。 这一路他从欢呼雀跃,走到日渐沉默。 这场博弈无人能插手,是他和他自己的对抗。 从痛苦到麻木,他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美好,也无法再被爱人抚慰。 他不再喜欢江城,他觉得这座城市困住了自己。 他要跑,他想跑。 转机出现在那年的冬天,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林放联系了大四实习时去的那家北昌剧团,成功拿到了他们的offer。 似乎有所察觉,那天晚上他和席岁躺在床上,谁都没有先睡。 那时林放依旧很迷茫,也很紧张,酝酿了很久他问席岁: “你觉得我如果回北昌工作,怎么样?” 如果他去北昌,就意味着要和席岁异地。 如果工作占据生活重心,他不确定爱情还能不能维系。 客厅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走着秒,席岁很久都没有回答。 他不像往常一样先去拥抱林放,而是在沉寂过后,用着极致理性声音说道: “我不知道你会怎样,但我没问题。” “我没试过异地,可能会面临很多挑战。” “如果异地,吵架只能在电话里,你生气了我也不可能马上抱住你,我们的联系只能靠一部手机。” “但……我想看着你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给你兜着。” 还是一样的话,但这次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和挣扎。 林放那时候没听懂,后来懂了。 很小的时候林放看电影,老式的爱情电影里总有一个问题——面包还是爱情? 每个人的选择都不同。 那时林放就想,为什么爱情和面包不能兼得? 直到有一天问题摆在他面前,遗憾的是,他也没能给出满分答案。
第26章 舆论 五月初的江城气温明显回暖,山区的拍摄任务基本完成,林放要继续带组去港城取景,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 在港城拍到第三天,方可欣杀青。 作为最后一位杀青的配角,剧组特地在酒店为她准备了场杀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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