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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终于忍无可忍,把赵明远叫了进来。 “这三天送东西的人,查到了吗?” 赵明远一脸为难:“查到了,都是正规渠道送来的,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信息。但是沈少,我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司少不是想害您,他是真的……在追您。” 沈棠冷笑了一声:“追我?就凭他?一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送几束花几盅燕窝就想追我?赵明远,你是不是对追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赵明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在沈棠的眼神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其实想说,司夜寒送东西的方式不像是在追人,更像是在宣示主权。 每一件东西都精准地踩在沈棠的喜好上,仿佛他对沈棠的了解比沈棠自己还深。 这种了解程度,不是喜欢,是病态。 但他不敢说。 第四天,沈棠出门的时候,发现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哑光黑色迈巴赫。 他的司机老张站在车旁,表情复杂: “沈少,今天您的车送去保养了,老爷子让我开这辆车来接您。” 沈棠皱眉:“爷爷换车了?” “不是。”老张犹豫了一下,“这辆车是……司少送的。老爷子说,既然司少一片心意,就收着。” 沈棠深吸一口气。 又是爷爷。 他最近越来越看不懂老爷子了。 以前有谁想靠近沈棠,老爷子第一个跳出来拦着,生怕有人对他宝贝孙子不利。 可这次面对司夜寒,老爷子不仅不拦,反而像是在推波助澜。 送项圈,老爷子知道,没说什么。 酒会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老爷子知道了,也只是笑笑。 现在,却是连人家送的车都收了。 沈棠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开。”沈棠说,“换我的车。” 老张为难地看了一眼车库方向:“您的车今天确实在保养,开不出来。” 沈棠:“……” 他咬了咬牙,叫了专车。 那天晚上,沈棠从公司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 他最近在处理一个收购案,对方很难缠,他不得不亲自出马。 虽然平时懒得用他的商业天赋,但真用起来,沈棠的狠辣和精准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包括对方公司那几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沈少,您的车在B2。”赵明远跟在后面,手里抱着厚厚一沓文件。 “知道了,你先回去。” 赵明远犹豫了一下:“沈少,我送您下去吧,这么晚了……” “我说不用。”沈棠瞥了他一眼,“我二十三岁,不是三岁,用不着人跟着。” 赵明远不敢再说了,目送沈棠走进电梯。 地下车库灯光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在空旷的车库里投下惨白的光。 沈棠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他的车停在角落里,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低调但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价值。 沈棠走到车旁,正要拉开车门,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本能地转头,看到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正朝他冲过来,手里握着一根铁棍。 “你……!” 沈棠的反应很快,侧身躲过了第一下。 铁棍砸在车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车门上凹进去一大块。 那男人一言不发,抡起铁棍又砸了过来。 沈棠往后退,后背撞上了旁边的一根柱子,退无可退。 铁棍带着风声朝他脑袋砸下来。 沈棠闭上眼。 砰—— 铁棍没有砸在他头上。 一声闷响,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沈棠睁开眼,看到司夜寒站在他面前。 他穿着黑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些凌乱。 他的右手挡在沈棠面前,铁棍砸在了他的小臂上,从角度和力度来看,那一棍应该是结结实实地挨上了。 但司夜寒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个被他一脚踹倒的男人,眼神冷得像淬了毒。 那是沈棠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酒会上的痞气,不是露台上的温柔,是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杀意。 “谁让你来的?”司夜寒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地上的男人被踹得不轻,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说不出话。 司夜寒蹲下来,一只手掐住那人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像一把铁钳,捏得那人的下颌骨发出咯吱的声响。 “我问你,谁让你来的。”司夜寒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人的骨头里。 “我、我不知道……有人给钱……让我来教训教训沈家的人……” 司夜寒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比他不笑的时候还要可怕,因为他的眼底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第8章 小狗受伤了 “你差一点,就打到他了。”司夜寒又重复了一遍,手上的力道加重,那人痛得直翻白眼,“你碰他一根头发,我让你全家陪葬。你信不信?” 那人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司夜寒松开手,站起来,转过身看向沈棠。 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杀意和狠厉像潮水一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沈棠说不清的情绪。 有心疼,有后怕,还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甚至带着一点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你没事吧?” 沈棠靠在柱子上,看着他。 他应该生气的。 司夜寒又跟踪他了,又查他了,又出现在他不该出现的地方。他应该扇他一巴掌,骂他一句“疯狗”,然后转身走人。 但此刻他看着司夜寒垂在身侧的右手。 那只手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微微扭曲着,小臂的位置已经肿了起来,青紫一片,看着触目惊心。 那是替他挡的。 沈棠的嘴唇动了动,说出口的话却是:“你怎么在这?” “路过。”司夜寒笑了笑,嘴角扯出一个痞里偷笑的弧度,“哥哥信吗?” “不信。” “那我说我在这等了你三个小时,就为了看你一眼,你信吗?” 沈棠沉默了两秒,别过脸去:“你手怎么了?” 司夜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像是刚注意到它受伤了。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疼得眉头微皱,但嘴上却说:“没事,骨头应该没断。” “应该?”沈棠皱眉,“你连断没断都不知道?” “知道。”司夜寒看着他,眼神认真了几分,“断了哥哥会心疼,所以我不能让它断。” 沈棠:“……” 他想扇巴掌,但看着司夜寒那只肿得不成样子的手,忍住了。 “去医院。”沈棠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司夜寒歪了歪头:“哥哥陪我去?” “你想得美。” “那我也不去。”司夜寒把手插进卫衣口袋里,笑得一脸无所谓,“反正死不了。” 沈棠盯着他看了五秒钟,咬了咬牙:“我陪你去。行了吧?” 司夜寒的眼睛亮了一瞬,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奖赏。但他很快就收敛了,故作淡定地说:“行,哥哥说去哪就去哪。” 沈棠没理他,拿出手机叫了车。 等车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被打晕过去的男人,又看了一眼自己那辆被砸得面目全非的保时捷,眉头皱得死紧。 有人在针对他。 这不是普通的寻仇,对方知道他的行程,知道他的车停在哪儿,知道什么时候动手最合适。这是有预谋的。 而且,对方要的不是他的命。 铁棍砸车门而不是砸他,说明对方的目的可能是恐吓,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沈棠的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可能性,但当他看到司夜寒站在旁边,右手垂在身侧,疼得额头都冒了汗却还强撑着笑的时候,那些想法全被打乱了。 这个人。 这个只见过三次面、被他扇了两次巴掌、被他骂了无数次“疯狗”的人,刚才替他挡了一铁棍。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没有喊一声疼。 为什么? 车来了,沈棠打开车门,冷着脸说:“上车。” 司夜寒乖乖地坐进去,沈棠坐到了他旁边。 他不是后座另一边,是紧挨着沈棠的。 因为司夜寒太高了,坐进去之后占了很大空间,沈棠再坐另一边显得刻意,干脆就坐中间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沈棠能感觉到司夜寒手臂上散发的体温。 车里很安静,司机专心开车,没人说话。 沈棠的余光瞥到司夜寒的右手。 司夜寒把它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肿得越来越厉害,颜色已经从青紫变成了深紫。 “疼不疼?”沈棠听到自己问。 问完就后悔了。 这种问题有什么好问的?被铁棍砸一下,能不疼吗? 司夜寒转过头看他,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倒映着沈棠的脸。 “疼。”司夜寒说,“但哥哥问我的时候,就不疼了。” 沈棠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你有病。” “嗯,病得不轻。”司夜寒笑着重复了上次说过的话,“所以哥哥,你得负责。” 沈棠没接话。 但他注意到,司夜寒说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因为疼。 但他也是真的在忍,忍到额头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但他就是不喊疼,甚至还一直在笑。 沈棠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被揪了一下。 很轻,很短暂,短到他几乎可以忽略。 但他没有忽略。 医院急诊室。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看了一眼司夜寒的手,又看了一眼沈棠,面无表情地说:“骨折了,小臂尺骨裂纹骨折。怎么伤的?” “被铁棍砸的。”司夜寒替沈棠回答了。 医生看了他一眼:“打架?” “不是。”司夜寒笑了,“见义勇为。” 医生显然不信,但也没多问,开单子让他去拍X光片。 沈棠坐在急诊室的走廊上,看着司夜寒被护士带去拍片。 他穿着黑色卫衣,背影宽肩窄腰长腿,右手垂着,左手插在裤兜里,走路的姿态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佛骨折的不是他的手。 沈棠盯着那个背影,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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