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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夜寒。” “嗯。” “你说，为什么夕阳是橘红色的？” 司夜寒想了想。 “因为阳光穿过大气层的时候，蓝色的光被散射掉了，只剩下红色和橙色的光。所以夕阳是橘红色的。” 沈棠转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查的。”司夜寒笑了，“哥哥问我的时候，我不能说不知道。” 沈棠看着他，笑了。 两个人坐在沙滩上，看着夕阳慢慢沉入海平面以下。 天色从橘红变成粉紫，从粉紫变成深蓝。第一颗星星在天边亮起来，很小很小，但很亮很亮。 “司夜寒。” “嗯。” “你说，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司夜寒伸手，揽住沈棠的肩膀。 “停不了。” “我知道。”沈棠靠在他的肩上，“所以我才说‘如果’。” 司夜寒低下头，在沈棠的发顶落了一个吻。 “停不了也没关系。不管时间走到哪里，我都会在你身边。” 沈棠抬起头看着他。 星光落在司夜寒脸上，把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温柔照得一览无余。 “你确定？” “确定。”司夜寒的声音很轻很轻，“从七岁那年开始，就确定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又去了浴室。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和暖黄色的灯光混在一起。 沈棠面对着镜子，从镜子里看着自己，看着身后的司夜寒。 “哥哥，回去之后，一切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沈棠转过身，面对着他。 月光下，司夜寒的脸被照得很清楚。 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挂着笑，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在月光下微微闪烁。 “不会。”沈棠说。 司夜寒的笑容僵了一下。 “会比现在更好。”沈棠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每天都会更好。” 司夜寒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滴在沈棠的手指上。 沈棠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收拾好行李，走出别墅。 阳光照在白色的沙滩上，海风带着咸味和凉意，海鸥在头顶盘旋。 沈棠站在别墅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六天的地方。 白色的墙壁，棕榈叶屋顶的凉亭，门口那棵他每天都会经过的椰子树。 他会记住这里。 记住海水的颜色，记住沙滩的温度，记住椰浆糯米糕的甜味，记住仙女棒在夜空中绽放的光芒。 记住司夜寒教他游泳的样子，记住他在集市里给他买椰壳手链的样子，记住他在夕阳下说“不管时间走到哪里，我都会在你身边”的样子。 “哥哥，该走了。”司夜寒站在他身边，手里提着两个人的行李。 沈棠收回目光，看着他。 “走吧。” 两个人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小路走向镇子。 沈棠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他还会再来的。 到了机场，换好登机牌，过了安检，坐在候机室里。 沈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停机坪。 一架白色的飞机停在远处，舷梯搭着，工作人员在忙碌地搬运行李。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骗人。”司夜寒伸手，把沈棠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沈棠没有拒绝，靠在他的肩上，闭上了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司夜寒的手握着沈棠的手，十指相扣，拇指在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沈棠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而绵长，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司夜寒低下头，在他的发顶落了一个吻。 “哥哥。”他的声音轻得像呼吸，“谢谢你愿意跟我来。” 沈棠在睡梦中弯了一下嘴角。 飞机起飞了。 沈棠靠在司夜寒的肩上，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海岛。 白色的沙滩、蓝色的海水、绿色的椰林，从具体的形状变成了模糊的色块，从模糊的色块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点。最后，那个点消失在了云层下面。 “哥哥，你看不到了。”司夜寒说。 沈棠收回目光，看着舷窗外面的云层。 云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 “还会再来的。”沈棠说。 “嗯。”司夜寒握紧了他的手，“每年都来。” 沈棠转过头看着他。 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司夜寒脸上，把他眼底那片温柔照得一览无余。 “司夜寒。” “嗯。” “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做什么？” 司夜寒想了想。 “第一件事，回家。” 沈棠愣了一下。 “回家？” “嗯。”司夜寒看着他，笑了，“哥哥的家，就是我的家。” 沈棠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笑了。 笑得桃花眼弯起来，眼尾的泪痣在阳光下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好，回家。”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沈棠闭着眼，靠在司夜寒的肩上。 司夜寒握着沈棠的手，看着窗外的云层。 云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
第92章 回国 飞机落地的时候，这座北方城市正在下雨。 秋天特有的、细细密密的、像雾一样的雨丝，打在舷窗上，模糊了窗外灰蒙蒙的天。 沈棠靠在司夜寒肩上，看着那些雨丝在玻璃上汇聚成水珠，又沿着看不见的纹路滑下去。 机舱里开始骚动起来，乘客们站起来拿行李，通道里排起了长队。 “哥哥，到了。”司夜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棠没有动。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想起了海岛那片蓝得不像话的天空。 那些阳光、海水、椰林、烟花，都已经留在了身后。 现在等着他的，是这个城市里还没有处理完的事。 顾松年的案子还在司法程序中，司明远的调查也在进行，沈氏集团的工作堆了将近一周。 “走吧。”沈棠坐直身体，站起来。 两个人拿了行李，走出航站楼。 冷风扑面而来，带着雨丝的凉意。 沈棠穿了一件薄外套，但还是打了个寒颤。 海岛的三十度和这里的十五度之间差了整整一半，身体还没反应过来。 司夜寒从行李箱里抽出一件外套，披在沈棠肩上。 外套还带着行李箱里闷过的温热，和司夜寒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穿上。”司夜寒的声音不是商量，是命令。 沈棠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把外套穿上了。 司夜寒的外套对他来说太大了，肩线滑到上臂，袖子盖住了手指，整个人像是被装进了一个大了一号的壳子里。 “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司夜寒笑了。 沈棠抬手就是一巴掌，不重，但司夜寒没有躲。 “你再说一遍。” “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好看的小孩。”司夜寒笑着改口。 沈棠懒得理他，转身走向停车场。 赵明远已经在出口处等着了，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手里举着一把黑色的大伞。 看到沈棠出来，他快步迎上来，伞撑在沈棠头顶。 “沈少，车在那边。” 沈棠点了点头，走向车的方向。 司夜寒跟在后面，没有伞，雨丝落在他头发上、肩膀上，他也不在意。 “司少，您也进来。”赵明远把伞往司夜寒那边偏了偏。 “不用。”司夜寒笑了，“我淋惯了。” 沈棠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雨丝落在司夜寒脸上，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流，经过眼窝，经过鼻梁，经过嘴唇。 他没有擦，任由雨水在脸上流淌。 “进来。”沈棠说。 司夜寒看着他，走进伞下。 伞不够大，三个人挤在一起有点勉强，赵明远识趣地退后了半步，把伞完全让给了沈棠和司夜寒。 自己从另一个人手中接过新伞打开。 沈棠撑着伞。 其实是穿着司夜寒的外套，撑着赵明远的伞，和司夜寒并肩走向车。 到了车旁边，赵明远打开后座的门。 沈棠先坐进去，司夜寒跟在他后面。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雨声被隔绝了，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沈少，直接回家吗？”赵明远从前座回过头来。 沈棠想了想。 “先去老爷子那。” 赵明远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入主路，雨刷一下一下地刮着挡风玻璃。 窗外的城市在雨幕中变得模糊而陌生—— 高楼、街道、行人、车辆，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水雾。 沈棠看着窗外，沉默了片刻。 “赵明远，顾松年的案子怎么样了？” “已经进入司法程序了，检方证据充分，基本没有翻盘的可能。”赵明远顿了顿，“司明远那边，他主动交代了大部分罪行，态度配合，应该会酌情从轻。” 沈棠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司明远会判多少年，因为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人再也不能伤害任何人了。 “沈少，还有一件事。”赵明远从后视镜里看了沈棠一眼，“老爷子这几天一直在问您什么时候回来。” 沈棠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问了什么？” “就问您玩得开不开心，吃得好不好，有没有晒黑。”赵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每天问一遍，一模一样的问题。” 沈棠的嘴角弯了一下。 老爷子就是这样，明明想他了，但嘴上不会说“我想你了”，只会问“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晒黑”。 车停在沈家大宅门口。 雨还在下，青砖灰瓦的院落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安静。 门口那两盏红灯笼被雨水打湿了，颜色比平时更深。 院子里那棵百年银杏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被雨水打落了不少，铺了一地金黄。 赵明远撑开伞，沈棠接过来。“你在这等着。” “沈少，我陪您进去……” “不用。”沈棠看了一眼身边的司夜寒，“他陪我就行。” 赵明远看了看司夜寒，又看了看沈棠，点了点头，退回了车里。 两个人撑着一把伞走进院子。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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