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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那天,天阴沉沉的,他跪在灵前,看着黑白照片里姥姥慈祥的笑,第一次觉得,世界空得可怕。 从那以后,偌大的人间,他就只剩下自己了。 二十平米的出租屋,是他唯一的容身之所;工作后朝九晚五的加班,是他用来麻痹自己的铠甲。他像一株在角落里默默生长的野草,无人问津,无人牵挂,连风掠过,都不会为他停留片刻。 可就在这片荒芜的世界里,他的心里,却偏偏住着一个左奇函。 是年少话剧台上那声温柔的“小师妹”, 是高中舞台下匆匆塞在他手里的红包,和那一句略带调侃的“学弟,输给我,人之常情啦!”, 是他高二那年鼓起勇气,和高三的左奇函,拍的那一张拍立得,唯一的合照, 是校园里擦肩而过的白衬衫,是如今舞台上光芒万丈的鼓手。 左奇函,是他黑暗青春里,唯一的月亮。 是他在无数个崩溃的深夜里,撑着自己活下去的理由;是他在无人问津的日子里,偷偷藏在心底的、唯一的甜。 哪怕这束月光,从来都不属于他;哪怕这份心意,永远都只能藏在心底,烂在岁月里。 可只要能看着他,只要能在台下,安安静静地做他的观众,杨博文就觉得,自己还不算一无所有。 他的世界空无一物,可左奇函,是他全部的宇宙。 “谢谢你,张函瑞。” 杨博文的声音很轻,混在渐强的背景音乐里,几乎要听不清。 他没有看身边的人,目光依旧黏在舞台中央那个挺拔的身影上,语气里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真诚。 “啊?怎么这么说?”张函瑞愣了一下,收起手机,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谢谢你,每次都来陪我看演奏会。”杨博文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他微微侧过头,眼底映着舞台的光,亮得有些不真切。 张函瑞被他郑重的样子逗笑了,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个啊,没事啊。反正票是张桂源给的,不用白不用。陪你出来散散心也好啊,你每天都是工作工作工作,一个律师,忙得连轴转,人都要发霉了。” 杨博文听着,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他重新转回头,漆黑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左奇函握着鼓槌的手,每一次起落,都牵动着他的心跳。 他轻声,却无比坚定地说: “再忙,我也会来看的。” 哪怕全世界都抛弃了他,哪怕生活只剩下无尽的加班和冰冷的出租屋,只要台上还有左奇函,只要他还能坐在这个第三排十九座的位置上,他就有奔赴这场他一个人看起来是约定的理由。 这不是散心,这是他孤岛上,唯一的救赎。 喧嚣的鼓点终于落下最后一个尾音,场馆里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与尖叫。 灯光还未完全亮起,左奇函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随意地将鼓槌搁在镲片上,习惯性地抬头望向观众席。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目光,直直地撞进了杨博文的眼底。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杨博文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那是一双在舞台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带着刚结束演奏后的灼热与余韵,没有聚焦在欢呼的人群里,没有停留在欢呼的应援牌上,而是精准地、毫无偏差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十二年了。 从那个青涩的话剧舞台到如今的乐队现场,杨博文躲在人群里,躲在黑暗里,躲在第三排十九座的阴影里,看了他无数次。 这是第一次,左奇函的目光,真正地、清晰地,与他对上了。 杨博文的心跳骤然失序,像被重鼓槌狠狠击中,胸腔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冲破喉咙。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闪,想要低下头,想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藏起自己所有的心思。 可这一次,他的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座位上,动弹不得。 他就那样,怔怔地看着左奇函。 看着那双眼睛里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看着那里面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或许还有一丝,连杨博文都不敢深究的熟悉。 原来,被他注视的人,回头看他一眼,是这样的感觉。 心脏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甜与涩交织,疼与喜并存,几乎要将他淹没。 不过短短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左奇函先移开了视线,被身边的陈思罕揽住肩膀,笑着说着什么,融入了喧闹的后台人群。 而杨博文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指尖冰凉,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个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轻的弧度。 刚刚那一眼,是真的吗? 我和你对视的那一秒,在我的世界里,惊天动地。
第2章 专属剧情 “多希望能与你 有一秒专属的剧情” ⁻⁻⁻⁻⁻⁻⁻⁻⁻⁻⁻⁻⁻⁻⁻⁻⁻⁻⁻⁻⁻⁻⁻⁻⁻⁻⁻⁻⁻⁻⁻⁻⁻⁻⁻⁻⁻ “发什么呆啊,走了走了。”张函瑞伸手拽了拽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 他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舞台上那架无人的架子鼓上。金属镲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安静得不像话,却像有根无形的线,牢牢勾住了他的视线。 “喂?”张函瑞又晃了晃他。 他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那点恍惚迅速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平静。 他收回目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走吧。” 演奏会散场的人流渐渐稀疏,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杨博文陪着张函瑞站在剧院门口的台阶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等着张桂源。 “博文,你都二十四了,你不谈恋爱吗?”张函瑞忽然侧头问他。 杨博文愣了一下,目光飘向远处的路灯,语气平淡:“你知道的,我有些忙。” “是忙啊,”张函瑞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促狭,“还是心里有人啊?” 杨博文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不置可否:“你猜。”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空气,带着几分张扬的笑意:“来了,走吧!” 张桂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熟稔地一把搭上张函瑞的肩膀,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怎么样,哥今天帅吧!” 张函瑞嫌弃地拍开他的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两人打闹间,杨博文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目光直直地越过张桂源,落在了他身后的那个人身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左奇函。 他怎么会来? 还没等杨博文从震惊中回过神,左奇函身边的人先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你好啊!我是陈思罕!”一个看起来阳光活泼的大男孩笑嘻嘻地开口,眉眼弯弯,正是乐队的门面担当,21岁的陈思罕。 紧接着,旁边一个气质温和的男生也微微颔首:“你好,张奕然”23岁的乐队吉他手,话不多但很有礼貌,也可能是因为和杨博文不熟悉。 最后,轮到了那个让杨博文心跳失序的人。 “左奇函。”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语调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左奇函的人看起来也淡淡的,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站在那里,像一幅冷色调的画,疏离又遥远。 可就是这三个字,让杨博文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他的呼吸停了一瞬,喉咙发紧,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愣着干嘛,打招呼啊。”张函瑞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小声提醒。 杨博文猛地回神,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干涩又沙哑: “初次见面…你们好,…我是,杨博文。” 杨博文话音落下,几人都礼貌地点头回应,左奇函的目光也只是轻浅地扫过他,眼神里带着一些不可置信, 初次…见面,吗?左奇函心想。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里,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剧院门口,车灯在夜色里划出柔和的光。杨博文眼尖地看到,心头一松,像是抓住了逃离这局促氛围的救命稻草。 “我的车到了,”他连忙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努力维持着律师惯有的得体,“我还有些案卷要整理,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先走了。” 张桂源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回头再聚!” 张函瑞也跟着叮嘱:“到家记得发个消息。” 杨博文点点头,目光下意识地又瞥了左奇函一眼,对方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道别,没有多余的话语,却也算是打了招呼。 他不敢再多停留,快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的那一刻,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 直到出租车驶离剧院门口,汇入车流,杨博文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像是要冲破胸膛。 刚才在门口的每一秒都难熬,可此刻回想起来,左奇函那声淡淡的自我介绍,还有最后那一下颔首的道别,都清晰地刻在脑海里。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久别重逢的热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过多的交汇,可杨博文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欢喜。 他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紧张的颤抖。 只是一句简单的自我介绍,一个礼貌的点头道别,就足以让他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心事,在这一刻有了回响。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晚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杨博文望着窗外,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落下。 原来,只是被他打了个招呼,就已经足够让他开心这么久了。 杨博文回到出租屋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裹着一室安静,将剧院门口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他脱了鞋,指尖还带着晚风的凉意,却没先去换衣服,而是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解锁了手机。 屏幕亮起,相册里新添的几张照片格外醒目——是他刚才在台下偷偷拍的,左奇函站在灯光下,侧脸线条利落,鼓槌还握在手里,眉眼间是舞台上独有的鲜活,和方才见面时淡淡的模样判若两人。 杨博文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一遍又一遍,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今天,和他说话了。 这五个字在心底反复盘旋,像一颗裹了蜜的糖,甜意漫过四肢百骸,压过了方才所有的紧张与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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