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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了一声，带着藏不住的甜。 楼下客厅。 陈浚铭早就起来了，坐在餐桌旁喝牛奶，看见他哥红着耳尖下楼，小大人一样清了清嗓子。 “哥。” “……干嘛？”杨博文眼神躲闪。 陈浚铭小口喝着牛奶，一本正经： “你今天，比平时好看。” 杨博文：“……” 这小孩，绝对是被张桂源和张函瑞带坏了。 他刚想转移话题，手机忽然轻轻一震。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发件人：左奇函。 杨博文的心跳，在这一秒， 直接漏了一拍。 屏幕安静地亮起，发件人那三个字稳稳落在眼底，他指尖一颤，几乎是屏住呼吸才点开消息。 没有暧昧的试探，没有滚烫的告白，只有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 “我在楼下，接浚铭去陈思罕那。” 一瞬间，楼道里仿佛都静了下来。 杨博文盯着那行字，心口轻轻一坠，又很快被另一股更软的情绪填满。 原来……他说的下次还来，是这个意思。 是来接弟弟，是顺理成章的理由，是光明正大踏足这里的借口。 骗谁呢。 谁不知道。(好吧只有他自己知道) 真正想顺路见的人，根本不是陈浚铭。 楼下。 左奇函收回手机，指节无意识地蹭了蹭屏幕边缘。 风掠过他黑色大衣的衣角，他站得笔直，眼神却始终轻轻落在六楼那扇窗的方向。 说接陈浚铭是真的。 可特意早起、特意提前半小时到、特意反复斟酌那句不越界的消息—— 全是为了楼上那个，一紧张就会红耳朵的人。 他不敢说想你，不敢说来见你，只能用一个最稳妥、最不会被拒绝的理由，站在他楼下。 胆小鬼。 他在心里轻轻骂了自己一句。 门一开，清晨的风轻轻扫过。 左奇函站在门外，神色平静，语气淡得没有一丝多余情绪： “我来接浚铭。” 杨博文愣了一下，心里那点悄悄冒出来的期待，轻轻沉了下去。 原来……真的只是来接小孩。 昨晚那句“下次还来”，原来只是客气。 他轻轻“嗯”了一声，往后让了让，乖顺又安分： “我去叫他。” 没有脸红，没有躲闪，只有一种淡淡的、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他真的以为，左奇函只是顺路。 左奇函站在门口，没往里多走一步，也没多说话，就安安静静等着。 目光只是很随意地落在楼道里，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副“赶时间、办正事”的样子。 半点多余的情绪都没露。 胆小鬼。 他又在心里对自己说。 明明一整晚都在想他，明明天没亮就出门，明明绕路也要先来这里。 可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最合理、最不会被看穿的借口。 他不敢让杨博文知道。 怕唐突，怕越界，怕对方一点那个意思都没有，最后连见面都尴尬。 没过多久，陈浚铭背着书包出来，故作正经地打招呼： “左哥。” “走了。”左奇函语气干脆。 他微微点头，跟杨博文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多看一眼，没有多留一秒，转身就按下电梯。 全程冷静、利落、毫无破绽。 电梯门缓缓合上。 杨博文站在玄关，轻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原来真的只是来接陈浚铭。 原来一切都只是自己多想了。 他不知道，电梯里的左奇函，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才轻轻闭上眼，指尖微微攥紧。 也不知道，那句“来接人”底下，藏着一整个不敢让人发现的、小心翼翼的喜欢。 门内的人以为只是巧合。 门外的人藏着全部心意。 谁也没戳破，谁也没看穿。 只有安静的空气，知道刚刚那一瞬间，有多克制。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两个人。 陈浚铭仰起脸，盯着左奇函看了好一会儿，眉头一皱，刚要开口—— “左哥，你……” 左奇函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一收，目光落在跳动的楼层数字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被戳中心事的慌乱，却依旧绷着冷静。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陈浚铭瞬间闭上嘴，眼珠子转了转，却没忍住，他什么都没再问，只是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一副“我全都懂但我不说”的模样。 左奇函侧过脸，看向电梯壁里模糊的倒影，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心口那点没处安放的悸动，还在轻轻乱跳。 他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 以为那句“来接浚铭”足够完美， 以为楼上的人，永远不会发现他真正的来意。 电梯抵达一楼，门应声打开。 冷风灌进来，他拢了拢大衣，迈步走出去，背影挺直，看上去毫无异样。 只是没人看见， 他攥紧的手心，早已微微发烫。 车子稳稳停在陈思罕家小区楼下。 左奇函熄了火，没立刻下车，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目光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浚铭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上，仰着头看他： “左哥，我上去了。” 左奇函淡淡“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 “去吧，听话。” 小孩推开车门，脚刚迈出去，又忽然顿住，回头眨了眨眼： “那你……不一起上去坐会儿吗？” 左奇函视线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 他指尖微顿，语气淡得像水： “我还有事。” 陈浚铭哦了一声。 这人哪里是有事，分明是一离开601，整个人都空了半截。 他关上车门，趴在车窗边，刚要开口。 左奇函先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陈浚铭立刻闭紧嘴巴，乖乖直起身，对着他挥挥手： “那左哥再见！” “嗯。” 车门彻底关上。 左奇函没有立刻开车，就坐在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车外的阳光明明很好，他却莫名觉得，刚才那一小段站在601门口的时间，才是今天最亮的地方。 他发动车子，方向盘一转，没有往自己家的方向去。 只是…… 又下意识，绕回了刚才那条路。 车子一路安静地开到练习室楼下。 左奇函停好车，坐在驾驶座上发了几秒呆，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飘回刚才在601门口的那几分钟。 杨博文开门时有点愣的眼神， 乖乖说“我去叫他”的样子， 安安静静站在门边，不吵不闹…… 每一幕，都轻轻砸在他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下去。 练习室里，音乐还在响，张桂源正在练习贝斯。 看见他进来，张桂源擦了擦汗走过来： “你不是请假了吗？怎么又来了？” 左奇函把外套随手搭在一边，语气淡得很： “没事做，过来练会儿。” 张桂源挑眉，明显不信： “没事做？早上谁回我‘今天请假’，回得比谁都干脆。” 左奇函没接话，拿起耳机往头上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下去。 可拿起手机调音乐时，视线还是不受控制，顿在了和杨博文的聊天框上。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他那句—— “我在楼下，接浚铭去陈思罕那。” 明明是他自己刻意说得公事公办， 可现在看着，又有点说不清的闷。 他不知道杨博文那会儿，到底是怎么想的。 会不会真以为，他就只是顺路。 会不会觉得，他昨天说的“下次还来”，全是客气。 “发什么呆？”张桂源拍了他一下。 “没什么。” 左奇函飞快锁了屏，把手机扔到一边，走到镜子前。 音乐响起，动作跟上，力道比平时重了不少。 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哪里是来练习。 分明是心里装着一个人，待在哪里都不对， 只能用最累的方式，把那点藏不住的心动，强行按下去。 他是真的很会装。 装冷静，装无所谓，装只是顺路接小孩。 装得所有人都看不出。 可只有练习室的镜子， 清清楚楚照出他走神的眼神—— 人在这里， 心还留在601。 —— 试衣间的门轻轻拉开。 陈浚铭换好衣服走出来，米白交领衬得他皮肤白净，红边绣纹利落又秀气，裙摆垂着，走动时轻轻晃荡，整个人看上去乖巧又亮眼。 陈思罕眼睛一亮，立刻上前两步，围着他看了一圈，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惊喜： “我靠！陈浚铭，我跟你讲，我妈肯定特别满意！” 陈浚铭有点不好意思地揪了揪衣角，小声问： “真的很好看吗？” 陈思罕用力点头，笑得特别肯定： “超级美！” “那好吧，那就这个吧！” 陈浚铭抿着嘴，轻轻点了点头，眼底也泛起一点小小的开心。 陈思罕立刻笑着招手： “行，就这套！我去跟店员说一声！” 他转身去办手续，陈浚铭站在原地，悄悄拉了拉衣摆，对着旁边的镜子看了又看，嘴角偷偷往上翘了一点点。 一出门，陈浚铭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陈思罕轻轻一拽，连人带手里的汉服袋子一起躲到了旁边的柱子后面。 “思罕哥，我们为什么要躲啊？” “嘘——”陈思罕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前方， “等等，遇到熟人了。” 陈浚铭好奇地探出头，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不远处的路边，张奕然正和一个男生站在一起说话。那个男生身形温和，正是上次在动物园碰到的那个人。 陈思罕瞬间进入侦察兵模式，身体微微前倾，看得格外认真，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我们观察一下。” “那是李煜东啊。”陈浚铭小声说。 陈思罕猛地转头看他，眼睛都睁大了一圈： “？你认识？” “是我哥的同事，我去我哥单位的时候见过的。”陈浚铭老实交代。 陈思罕愣了愣，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张奕然和李煜东，又转回来，一脸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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