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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力气很大，态度坚决得反常。 张函瑞看着他异常认真的眼神，到了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嘟囔着：“真是服了你了，奇奇怪怪的。” 嘴上抱怨，却还是乖乖站起身，被杨博文拉着往外走。 两人穿过喧闹的校园，朝着高三部的方向走去。 杨博文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全是汗。 他不是去找张桂源。 他是去找左奇函。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在左奇函毕业离开之前，他必须再靠近一次，必须再勇敢一次。 哪怕只是说一句话，哪怕只是再合一张影，哪怕只是，再近距离看他一眼。 他不能让自己留下遗憾。 高三部的教学楼比其他教学楼更安静，空气中都弥漫着毕业前的紧张与不舍。走廊里偶尔有抱着书本的学长学姐走过，神色匆匆。 杨博文拉着张函瑞，脚步有些急促，却又在靠近目标教室时，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 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他看到了。 左奇函就站在走廊的窗边，和张桂源说着什么，手里拿着一本毕业纪念册，嘴角带着惯有的散漫笑意。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头发染成了浅棕色，眼角的两颗痣，依旧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杨博文的脚步，瞬间顿住。 呼吸，也跟着停滞。 就是他。 他暗恋了五年的人。 马上就要离开的人。 张函瑞被他拽得停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恍然大悟，又有点不敢置信： “你……你不是来找张桂源的吧？你是来找……” 杨博文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身影，眼神复杂，有紧张，有胆怯，有五年如一日的心动，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坚定。 这一次，他不躲了。 这一次，他要勇敢。 杨博文攥紧衣角，脸颊发烫，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 “学、学长，我……我能和你拍一张合照吗？就一张，毕业前的留念。” 他不敢抬头看左奇函的眼睛，生怕从那双陌生的眸子里看到拒绝，看到不耐。 左奇函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礼貌又疏离的笑，语气随意又温和：“可以啊。” 没有追问，没有迟疑，只是出于对学弟的礼貌，答应了这个突如其来的请求。 杨博文的心跳骤然加速，惊喜来得猝不及防，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头怔怔地看着左奇函，眼眶微微泛红。 “站过来吧。”左奇函往旁边挪了挪，给杨博文留出位置，语气自然得像是对待每一个来求合照的学弟。 杨博文僵硬地站到他身边，身体绷得笔直，不敢靠得太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张函瑞从包里掏出那台粉白色的拍立得，对着两人比了个手势：“准备好了，我拍了！” “咔嚓——” 快门声清脆，拍立得吐出一张小小的相片。左奇函嘴角挂着礼貌的笑，杨博文则紧张得微微抿着唇，眼神里藏着无人知晓的汹涌情绪。 “再拍一张吧，怕拍坏了。”左奇函随口说道，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 张函瑞立刻应下，又按下了一次快门。 两张拍立得，定格了杨博文五年暗恋里，最勇敢也最心酸的瞬间。 拍完后，左奇函看向张函瑞：“两张都给我吧，我留一张。” 张函瑞点点头，把刚显影完毕的两张拍立得一起递了过去。 左奇函接过，指尖随意地在两张相片间挑了一下，把其中一张递给杨博文： “这张给你，留作纪念。” 杨博文看着那张还带着余温的拍立得，指尖微微颤抖，几乎要握不住。 他反复看着相片里的画面，看着自己和左奇函同框的模样，心跳几乎要冲出胸口。 而另一张拍立得，左奇函放进了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没有多说，也没有再看一眼。 没有人知道，这张拍立得会被他带到哪里，会被夹进哪本书里，会在多久以后被偶然翻出，又是否还能想起，这个紧张得不敢抬头的学弟。 杨博文紧紧攥着那张拍立得，指节发白，喉咙发紧，只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学长。” “不客气。”左奇函笑了笑，转身继续和身边的人说话，仿佛刚才的合照，不过是毕业季里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杨博文没有再多停留，拉着张函瑞，快步离开了高三部的走廊。 走到楼梯转角，他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手里的拍立得。 阳光、走廊、两个并肩的少年。 左奇函不认识他，不记得他，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终于，拥有了一张属于他们的、真正的拍立得合照。 这是他最勇敢的一次奔赴。 也是他，最温柔的落幕。 高考后，校园里，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杨博文站在阳台上，往下望去。 高三的走廊上，空荡荡的，再也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再也没有爽朗的笑声，再也没有耀眼的光芒。 左奇函，走了。 杨博文靠在栏杆上，静静地站着，心里空落落的。 五年的追逐，五年的凝望，五年的暗恋，在这一刻，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他再也不能每天看见左奇函了。 再也不能在课间站在阳台上，看着他打闹欢笑了。 再也不能在校园里，偶遇他的身影了。 可杨博文并不觉得难过。 因为他拥有过。 拥有过一整年的阳台凝望，拥有过无数个关于左奇函的美好画面，拥有过，离他最近的时光。 这些，足够他珍藏一生。 他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左奇函，毕业快乐。 祝你，前程似锦，光芒万丈。 而我，会继续追逐你的脚步。 在未来的日子里，在离你不远的地方，继续，默默喜欢你。
第6章 匿名的心意 “灰暗的心竟然开始变得鲜活，你的存在治愈我” ⁻⁻⁻⁻⁻⁻⁻⁻⁻⁻⁻⁻⁻⁻⁻⁻⁻⁻⁻⁻⁻⁻⁻⁻⁻⁻⁻⁻⁻⁻⁻⁻⁻⁻⁻⁻⁻ 拍立得的相纸在空气里慢慢显影，白色的底色渐渐晕开色彩，将那一刻的光影永久定格。 左奇函站在杨博文身侧，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笑容明亮又舒展，眼角那两颗浅淡的痣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像两颗温柔的星子，落在他干净的眉眼间。 而杨博文自己，却显得有些僵硬，脊背绷得笔直，眼神微微低垂，不敢与镜头对视，连嘴角的弧度都带着几分无措与紧张，像是被突如其来的靠近打乱了所有心绪。 左奇函低头看了看两张刚成型的照片，挑了挑眉，将其中自己状态更好、笑容更亮眼的一张抽出来，递到杨博文面前，语气带着几分随性： “这张给你，我留另一张就好。” 杨博文的指尖微微颤抖，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指腹轻轻摩挲着相纸粗糙的边缘，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酝酿了许久的话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谢谢”，轻得像一阵风，稍纵即逝。 左奇函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融入了身边喧闹的毕业人潮里。 他和同班同学勾肩搭背地说笑，声音清亮，背影挺拔又洒脱，校服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晃动，不过片刻，就消失在拥挤的走廊尽头，再也看不见了。 合照之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并肩，只是一场不真切的梦。 没有互留联系方式，没有多余的对话，甚至没有一次认真的、长久的眼神交汇。杨博文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温热的拍立得，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望着左奇函离去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与此同时，又被一种细碎又温暖的暖意填满，矛盾又复杂。 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从初一那个夏天的话剧初遇开始，这份习惯就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初中两年，他在光荣榜前一次次寻找左奇函的名字，在晚自习后默默跟在他身后，记住他的背影，记住他的脚步声； 高中两年，他趴在二楼阳台向下凝望，在校园的各个角落捕捉他的身影，把所有的心动与喜欢，都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他和左奇函之间，从来都只有他单方面的注视，没有交集，没有对话，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作“关系”的联结，甚至连“认识”都算不上。 而此刻，毕业在即，左奇函即将离开这座校园，奔赴他的远方，他们之间，依旧是这样遥远的距离。 唯一能让杨博文感到慰藉的，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是他独自珍藏了无数个日夜的细节。 他熟悉左奇函的背影，熟悉他走路时微微晃动的肩膀，熟悉他校服后颈处因为常年摩擦而微微起皱的痕迹，熟悉他跑起来时发丝飞扬的弧度； 他熟悉左奇函的脚步声，沉稳中带着少年人的轻快，在空旷的楼道里响起时，他总能第一时间分辨出来，哪怕周围人声嘈杂，也能精准捕捉； 他甚至熟悉左奇函笑起来的声音，清脆又明亮，熟悉他偶尔不耐烦时的轻啧，熟悉他和朋友打闹时的语调，熟悉他低头系鞋带时的模样。 这些无人知晓的熟悉，是他漫长暗恋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慰藉，是支撑他走过无数孤独与艰难时刻的力量。 毕业季的校园里，处处都是离别的气息。 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忙着收拾行李，忙着合影留念，忙着互道祝福，喧闹的声音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却衬得杨博文愈发沉默。 他看着高三教学楼渐渐空下来，看着曾经随处可见的那个身影，再也不会出现在校园的走廊、操场、食堂里，心里清楚，这一次，左奇函是真的要离开了。 没有告别，没有祝福，甚至连一句最简单的“再见”，他都没有勇气说出口。 他怕一开口，就暴露了藏了近五年的心事；怕一靠近，就打破了这份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怕自己的心意，成为对方的负担。 所以，他只能选择沉默，选择远远地看着，选择把所有的不舍与失落，都压进心底最深的地方。 回到宿舍，杨博文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拍立得从口袋里拿出来，翻出一个透明的塑封袋，将照片仔细地装进去，生怕一点褶皱、一点污渍，就毁掉了这份唯一的纪念。 这是他和左奇函之间，唯一的、真实存在过的交集，是他青春里最珍贵的宝藏。 他把塑封好的拍立得，夹在自己最常用的课本扉页里，那本课本，他每天都会翻看，就像每天都会想起左奇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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