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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想起自己找到苏念安后,默默守护的日夜,远远看着,不敢靠近,不敢惊扰,只为了能让少年安稳度日,想起自己今日的哭诉与慌乱,只换来少年的冷漠与拒绝,满心悔恨却无能为力。 他这二十几年的 人生里,机关算尽,隐忍蛰伏,得到了权势,得到了地位,得到了陆家的掌控权,却弄丢了自己最想守护的人,弄丢了自己的孩子,弄丢了所有的温柔与安稳。 如今,他只能守在这扇门外,守着他的救赎,守着他的亏欠,守着他迟来的温柔,用最卑微的方式,赎罪。 蚊虫依旧在飞舞,露水依旧在凝结,夜色依旧在深沉。 陆知衍靠在门板上,静静地坐着,守在门外,一夜无眠,不肯离开半步。 他的眉头始终紧紧蹙着,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哪怕睡着了,也保持着警惕的姿态,仿佛只要屋内有一丝动静,他就会立刻醒来。 这是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唯一能赎罪的方式,也是他唯一能靠近苏念安的方式。
第130章 暂时安稳 天边泛起鱼肚白,清晨的薄雾再次笼罩山林,像一层轻柔的纱,将整片山林包裹起来。 第一缕晨光穿透枝叶的缝隙,洒在小屋的木门上,也洒在靠在门板上熟睡的陆知衍身上,驱散了些许夜色的寒凉。 他终究是抵不过连日的疲惫,在天快亮的时候,浅浅地睡了过去。 即便睡着了,他的眉头依旧紧紧蹙着,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胡茬冒出的脸颊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双手紧紧攥着,仿佛在守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哪怕在睡梦中,也依旧保持着警惕,不敢有丝毫放松。 屋内,苏念安一夜未眠。 他靠在门板后,能清晰地感受到门外陆知衍的存在,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靠在门板上的重量。 他知道,陆知衍守了一夜,一夜未离,一夜未眠。 可他依旧没有心软,没有动容,只是静静地待着,任由时间流逝,眼底始终是一片死寂的漠然。 直到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内,带来一丝微弱的光亮,苏念安才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腰腹的酸胀依旧存在,孕吐的反应也已经平复,身体的不适渐渐缓解,只是依旧有些虚弱。 他走到窗边,撩开一丝窗帘缝隙,警惕地望向门外。 陆知衍依旧靠在门板上,睡得很沉,却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疲惫的轮廓,却驱散不了他眼底的悔恨与执着。 苏念安的目光淡淡扫过,没有停留,没有情绪,缓缓放下了窗帘,仿佛门外的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没有再收拾行李,没有再计划逃离。 昨夜错过班车,加上身体的不适,让他暂时没有了逃离的力气。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陆知衍已经守在了这里,寸步不离,偏执得可怕,他就算想逃,也很难再摆脱。 与其做无用的挣扎,与其让自己更加疲惫,不如暂时安稳下来,等身体彻底恢复,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做打算。 苏念安走到灶台边,点燃柴火,火光跳跃,照亮了狭小的屋内。 他煮了一碗清淡的杂粮粥,慢慢喝着,补充着体力。 他的动作依旧轻柔,依旧小心翼翼地护着小腹,眼底满是对孩子的温柔,那是他唯一的念想,唯一的支撑,至于门外的陆知衍,他早已不在意。 他坐在桌边,拿出针线,开始缝制婴儿衣物。 小小的肚兜、柔软的襁褓,一针一线,都缝得格外用心,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暖意,那是属于孩子的温柔,与旁人无关。 门外,陆知衍缓缓醒来。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警惕,随即目光落在紧闭的木门上,感受到屋内传来的烟火气息,听到苏念安轻缓的动作声,紧绷了数日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能闻到淡淡的杂粮粥香,能听到苏念安缝制衣物的细微声响,能确定少年此刻平安无事,能确定他没有再收拾行李,没有再计划逃离。 这个认知,让陆知衍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些许。 连日的寻找、守护、愧疚、恐慌,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余地。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双腿的麻木感传来,让他踉跄了一下,却依旧牢牢站稳。 他没有敲门,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目光依旧锁定在木门上,眼底的紧张稍稍缓解,却依旧保持着警惕。 他知道,苏念安只是暂时安稳下来,只是暂时没有逃离的打算,并不是原谅了他,并不是接纳了他。 少年的心,依旧是冰冷的,依旧是抗拒的,他们之间的隔阂,依旧深不见底。 可这就够了。 只要苏念安暂时不走,只要他能守在这里,只要能看着他平安,只要能有机会弥补,他就愿意等,等多久都可以。 盛夏的清晨,阳光温暖,山林静谧。 小屋内,苏念安安静地度日,守护着腹中的孩子,缝制着未来的希望;小屋外,陆知衍静静地守着,守护着他的救赎与亏欠,等待着一个渺茫的机会。 没有争吵,没有纠缠,没有妥协,只有暂时的安稳,只有无声的僵持,只有一段注定还要继续的纠葛。
第131章 每日送饭 山林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早,天边刚泛起淡青色的微光,晨露还凝在枝叶上不曾滴落,陆知衍就已经起身,轻手轻脚地远离了小屋门口,生怕自己的动静惊扰到屋内的苏念安。 他如今守在这山林小屋旁,没带手下,却也清楚自己从前养尊处优,别说下厨做饭,就连厨房的门都极少踏足,根本不懂如何烹制适合孕期Omega的吃食。 苏念安的身体本就虚弱,孕吐反应又重,容不得半点马虎,他不敢贸然上手乱做,万一不合口味或是刺激到苏念安,反倒得不偿失。 思及此,前一日他便特意下山,去小镇上找了一位手脚麻利、性子稳妥的妇人,对方家中也曾有过孕期的Omega晚辈,深谙孕期饮食的禁忌与讲究。 陆知衍出了丰厚的酬劳,请妇人每日清晨来山林里,在他搭好的简易灶台旁帮忙做饭。 唯一的要求就是:口味绝对清淡,避开腥膻油腻,食材要新鲜温软,完全贴合孕期Omega的肠胃,且做饭时要守规矩,不能靠近小屋,更不能惊扰到苏念安。 他早早捡好干柴,又托人从镇上买来最新鲜的食材——软糯的小米、饱满的燕麦、脆嫩的应季蔬菜、纹理细嫩的瘦肉,每一样都是他亲自挑选的,反复跟摊主确认过,没有半点会刺激Omega孕期嗅觉的异味。 妇人来到灶台旁忙活时,陆知衍就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眼神专注,丝毫没有往日掌权人的疏离倨傲。 他看着妇人生火、淘米、熬粥,看着她切菜、翻炒,默默记着每一个步骤:小米要淘洗两遍,熬煮时要不停搅动才会绵密;蔬菜要大火快炒,少盐少油才能保持清爽;瘦肉要切得细碎,炖到软烂才好消化。 遇到不懂的地方,他就放低姿态轻声请教,从火候的把控到调料的用量,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指尖还下意识地比划着动作,悄悄学着。 妇人看着这位衣着考究、气质不凡的男人,这般放下身段学做饭,眼底满是诧异,却也不敢多问,只是按照要求仔细烹制,时不时提点几句。 陆知衍听得格外认真,哪怕被灶台里飘出的浓烟呛得喉咙发紧,忍不住低声咳嗽,也不曾退后半步。 往日干净修长的手指沾了零星煤灰,额角也沁出了薄汗,他都毫不在意,满心满眼都是想着饭菜要合苏念安的心意。 他记得清清楚楚,苏念安在陆宅的时候,胃口就极浅,尤其怀了孩子之后,闻到一点油腻腥膻的味道就会干呕不止。 那时候他一心扑在权谋算计上,对这些细节视而不见,甚至觉得少年太过娇气,如今回想起来,只剩钻心的悔恨。 他只想让苏念安吃到一口舒服的饭,哪怕自己还做不来,也要找最懂行的人来做,绝不让少年再受半分肠胃的苦。 饭菜做好后,陆知衍亲自找了干净的瓷碗瓷盘,一一盛好,怕清晨的凉气让饭菜变凉,伤了苏念安的胃,特意用干净的厚棉布把碗身裹得严严实实,牢牢锁住温度。 他端着餐盘,一步步走到小屋门口,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惊扰了屋内的人。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将餐盘放在门口的石阶上,然后默默退到几米开外的树后,远远地看着,眼神里满是忐忑与期待,像个等待大人评判的孩子。 他盼着苏念安能开门,能尝一口温热合口的饭菜,盼着少年能感受到他一点点的弥补心意,哪怕只是一丝一毫,他都心满意足。 屋内迟迟没有动静,直到阳光渐渐升高,枝叶上的晨露尽数散去,木门才“吱呀”一声被缓缓拉开。 苏念安走了出来,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小腹微微隆起,衬得他愈发纤细。 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石阶上的餐盘,眉头瞬间蹙起,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与冷漠。 他没有丝毫迟疑,弯腰端起餐盘,转身走到院子边缘的草丛旁,抬手就将里面的粥和菜尽数倒了进去,连带着干净的碗碟,也被他随手放在一旁,像是在扔什么污秽不堪的垃圾一般。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甚至连眉头都没有松展过半分。 他不需要陆知衍的示好,更不吃他这一套虚情假意。 这个男人曾经的冷漠与伤害,早已深深刻在他的骨子里。 如今这些所谓的关心,不过是陆知衍自我感动的赎罪,他不稀罕,也绝不接受。 在苏念安看来,陆知衍做的再多,也弥补不了当初那些视而不见的伤害。 倒完饭菜,苏念安看都没看树后的陆知衍,转身回了屋,重重关上了门。 门板碰撞的声响,像是在彻底划清两人的界限,仿佛刚才扔掉的只是无关紧要的垃圾。 树后的陆知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开来。 他看着草丛里散落的温热饭菜,看着被丢在一旁的碗碟,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的期待一点点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失落与心疼。 可他没有生气,更没有上前质问,只是默默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碗碟,小心翼翼地将草丛里的饭菜清理干净,动作安静又卑微,没有丝毫怨言。 他知道,苏念安还在恨他,还在抵触他,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是他当初的冷漠换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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