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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四个字，从容得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下一瞬，山下整片山路彻底被雪亮警车大灯点亮。 数十辆警用越野车、刑侦拦截车整齐冲上山坡，车灯汇集成刺眼的白光洪流，穿透浓稠雨幕，瞬间铺满别墅前坪、环山道路、后山退路。 全线封山。 第一波特警车辆直接横堵盘山主路，彻底截断上山、下山唯一通道。 第二波刑侦车辆迅速分流，绕至别墅后侧、山林小路、边坡死角，封死所有可以逃窜的隐秘出口。 第三波防爆警力迅速下车，持枪列阵，战术弯腰、快速推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瞬间将整栋半山别墅围得水泄不通。 红外探照灯全部开启！ 数道雪白强光从四面八方锁死别墅门窗，穿透玻璃，直直打进玄关，刺得室内光线骤亮、无所遁形。 别墅内外，瞬间明暗割裂。 雨还在下，密密麻麻砸在警盔、枪身、盾牌上，溅起细碎水花。 全副武装的特警全员荷枪实弹，战术手套、防弹背心、护颈护具齐备，枪口统一斜向上对准别墅出入口，姿态肃穆，蓄势待发。 空气紧绷到炸裂。 楼上的杨钦瞬间冲至二楼窗边，看着楼下全城级别的合围阵势，心脏狠狠一沉。 这不是普通出警。 这是重大通缉级别、全员防爆、封锁整片山头的专项抓捕行动。 楼下，扩音器冰冷、机械、威严的喊话，一遍遍碾压过雨夜：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被全面包围！立刻放弃抵抗！开门接受抓捕！重复，立刻放弃抵抗，走出建筑配合调查！” 轰鸣回声震荡山野，一遍比一遍压迫。 玄关内。 陈曦晨站在强光穿透的风口处，黑色风衣被山风吹得微微翻飞，肩头雨水簌簌滑落。 他明明是被全网合围、插翅难飞的猎物，却没有半分狼狈，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像高高坐看戏局的执棋人。 他缓缓转头，目光重新落回身侧的谢照野身上。 刚刚还放肆占便宜的眼底，此刻翻涌着一层病态又温柔的疯笑。 明明警灯刺眼、杀机四伏，他却依旧定定看着谢照野，眼神黏恋、偏执、滚烫，丝毫不在乎外面层层枪口与天罗地网。 谢照野静静站在原地，清冷眼底彻底覆上一层寒霜。 他突然彻底看懂了。 陈曦晨今晚所有举动，全部是算计。 他没有刻意隐藏行踪。 甚至有可能是他亲手报了警。 他亲手调动警力围堵自己，亲手把自己送进天罗地网。 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在谢照野面前，上演一场极致疯狂、极端偏执、只有他能看懂的闹剧。 为的是强行在谢照野夜里、心底、视线里，狠狠刻下一道抹不掉的印记。 为的是哪怕被抓，也要最后一次贴身贪恋他、触碰他、纠缠他。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谢照野心底最后一丝对旧日少年的软、一丝唏嘘、一丝不忍，彻底冰封、碎裂、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 “砰——！” 别墅铁艺大门被战术破锁设备瞬间破开。 一队特警迅速突进前坪，分组卡位，盾牌在前、枪械在后，稳步压近别墅正门。 “破门！” 低喝一声，别墅正门锁具瞬间被战术器械解锁。 大批警员涌入别墅庭院，迅速控制院内所有区域，随即对准玄关形成合围枪口。 灯光雪亮，枪线密集。 所有人高度戒备，盯着屋内唯一的目标人物。 可他依旧站在原地，不躲不跑，不慌不抗。 在无数枪口对准的情况下，他反而微微偏头，眼神温柔得近乎诡异，只看着谢照野一个人。 他唇角勾着淡淡的、释然又疯魔的笑，轻声对他说，只有两人听得见： “桉桉，你看。” “我从来不说谎。” “我为你而来，也甘愿栽在你这里。” 话音落下。 两名特警上前，一左一右稳稳扣住他的手臂。 冰凉手铐“咔哒”一声，利落锁死他的双腕。 金属冷响清脆落地，彻底终结他所有自由。 陈曦晨被押着转身的刹那，依旧强行回头，穿透满室警力、穿透刺眼灯光，死死盯着谢照野的身影。 眼底，是数年未改、至死不渝的疯恋。
第91章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冷白光线直直打在陈曦晨脸上，将他眼底的阴戾照得无所遁形。 江屹坐在审讯桌对面，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静得近乎温和：“陈曦晨，你知道，你现在所有罪证都确凿了。坦白从宽，交代你背后的所有同伙，我可以帮你争取从轻处理。” 他的姿态依旧是那个公正威严的警局高层，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例行审讯。 陈曦晨低笑一声，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疯癫的嘲讽：“从轻处理？江队，你会给我从轻处理的机会吗？你巴不得我死在这里，对不对？” 江屹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语气：“我只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陈曦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往前倾了倾身，手铐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当年你暗中让人杀了我爸妈，那时候你讲规矩了吗？当年你为了让我染上毒瘾，暗中挑唆，那时候你讲规矩了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恨意与疯魔：“江屹，你比谁都清楚，我手里握着你多少黑料。你以为进来来了，你还能高枕无忧吗？” 江屹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陈曦晨靠回椅背，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当年那场爆炸案，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你私吞的那批货，你和境外势力的交易，你在警局内部安插的棋子……这些，我都有备份。” 江屹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第一次升起一丝慌乱。他没想到，他和陈曦晨打交道了这么久，以为对方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结果他竟然还留着后手。 “你想怎么样？”他的语气终于带了一丝紧绷。 陈曦晨看着他紧绷的脸，笑得愈发疯癫：“我想怎么样？江队，你不是最讲规矩吗？我现在是嫌疑人，你得按流程来审我。” 他故意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会一点一点，把你的黑料‘说’出来，让上面的人一点一点查。我就是要拖着你，一起下地狱。没准桉桉还会对我刮目相看。” 他被抓，从来不是认输，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反杀。 他故意被江屹的人围捕，故意被关进审讯室，就是为了能近距离和江屹对峙，故意放出线索，引着上面的人查下去，让江屹自乱阵脚。 他要的不是自己逃出去，而是把江屹彻底拉下来。 江屿：“你是在挑衅我吗？当年我就应该直接杀了你。” 看着江屿恶狠狠的眼神，陈曦晨毫不在意。 审讯室外，江屹的助理脸色凝重地递上一份文件：“江队，上面已经收到了匿名举报，说是当年发生的的爆炸案有疑点，似乎有人从背后获得了高额利益，要我们提交所有相关卷宗。” 江屹捏着文件的手，骨节泛白。 陈曦晨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笑得一脸无辜，眼底却是势在必得的冷意。 … 陈曦晨的行为让谢照野属实看不懂，如果只是为了揭露江屿，他没必要自投罗网的进去。除非，他是为了自己进去的。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放下这件事，但是如今市局的水鱼龙混杂，如果他以陆桉的身份回去，无非是自寻死路。 所以老鬼自首了。 谢照野立在窗边，望着囚车消失在山路尽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他看来，陈曦晨依旧是疯魔成性，得不到、索性毁掉自己、搅乱所有人的生活，用自首这种极端方式，强行留在他的视线里。 自此，谢照野正式开启复盘追查，顺着陈曦晨留下的所有线索，反向拆解整盘黑局。 陆铮铺开桌面的关系网名单，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人名与空白点位，沉声分工： “陈曦晨落网，江屹一定会第一时间清理尾巴、销毁罪证。我们没时间耽搁。” “我动用特战权限，绕过地方警局，重新彻查五年前山村爆炸案全貌。重点查三点：当年出警记录篡改痕迹、涉案人员莫名失踪台账、江屹私自处置村民的违规流程。” 他很清楚，地方警局早已被江屹渗透得千疮百孔，常规调查只会被层层拦截、篡改、压下，唯有跨体系的特战调查，能撕开真正的缺口。 杨钦坐在电脑前，指尖飞速敲击键盘，屏幕数据流飞速滚动： “我负责溯源资金与通讯链。” “第一，回溯近十年跨境黑账流水，排查江屹利用陈曦晨团伙洗钱、收受贿赂、境外交易的固定账户。” “第二，恢复今晚全城报警记录，锁定匿名报警端口，确认报警信号就是出自陈曦晨私人设备，坐实他主动自首的事实。” “第三，黑入市局内部加密档案，调取江屹历年评优、晋升、办案立功的所有卷宗，交叉比对，找出所有造假、瞒报、顶罪的漏洞。” 技术屏幕上，一条条被隐藏、被删除、被加密的痕迹，正在被逐条复原。 谢照野站在中央，眸光清冷通透，梳理着最核心的逻辑： “他主动自首，绝对不是单纯发疯。” “他太了解江屹，太懂这套体制的规则。他落网，唯一的用处，就是当庭翻供、咬出江屹。” “江屹所有干净履历，都是踩着陈曦晨的罪孽堆出来的。陈曦晨一旦全部招供，所有暗线全部曝光，江屹的根基会直接崩塌。” 他终于隐约摸到了一点端倪。 陈曦晨是以自己为祭品，换江屹覆灭。 只是这份极端、偏执、赌上余生一切的疯狂布局，太过惨烈，太过决绝，让人心底发冷。 “我们现在做两件事。”谢照野定下调子，声线沉稳有力。 “第一，固定所有外围实证，资金、流水、旧案、人证、漏洞，全部备份存档。陈曦晨在里面咬死江屿，我们在外面补证据链，缺一不可。” “第二，盯死看守所和审讯全程。” “江屹绝对不会允许陈曦晨活着出庭。他一定会想尽办法灭口、栽赃、篡改审讯笔录，我们必须全程监控。”
第92章 三人分工完毕，陆铮与杨钦即刻奔赴各自岗位，整栋屋子只剩下谢照野一人。 连日来的追查、对峙与谜团在心头缠绕，他知道仅凭外围调查，终究隔靴搔痒。想要彻底撕开江屹的伪装，最直接的突破口，便是多年前他卧底山村时留下的一手资料。那些原始记录，是旁人无法复刻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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