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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照野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却像个被断线的木偶,连呼吸都浅得几乎看不见。 傅寒川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尽量放得平稳,怕惊到他:“小野,没事吧?刚才没撞到你吧?” 谢照野缓缓转过头,眼神空茫地看着他,焦距落不到他脸上,像在看一团模糊的影子。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只有那一声“砰”,在脑子里反复炸响,每响一次,意识就空白一分。 傅寒川皱起眉,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比夜里的风还要冷:“小野?能听见我说话吗?” 谢照野猛地一颤,后退一步,眼神里多了几分无措,却依旧没说话,只是茫然地看着他,像个完全陌生的人。 傅寒川心里咯噔一下,却没敢多问,只当他是被刚才的巨响吓懵了,毕竟那声撞得太狠,换谁都得缓半天。他上前一步,稳稳扶住谢照野发抖的胳膊,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怕他再站不稳摔下去:“先跟我走,这里不安全,交警马上就来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谢照野没反抗,任由他牵着往前走,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他的眼神始终空茫地落在前方,连傅寒川替他拉开车门、系安全带都没反应,只是呆呆地坐着。 傅寒川发动车子,调低了车内的空调温度,又打开了舒缓的纯音乐,想让他缓过来。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音乐声,他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见他始终垂着眼,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显得格外苍白。 车子停在傅家老宅的车库里,暖黄的灯光洒下来,映得谢照野的脸稍微有了点血色。傅寒川扶着他下车,往客厅走,路过玄关时,管家迎上来想打招呼,被傅寒川一个眼神制止了,只递过来一条温热的毛巾。 “先擦擦脸。”傅寒川把毛巾递到他手里,声音放得更柔,“喝点热水,慢慢就好了。” 谢照野接过毛巾,却没动,只是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茫然,像个迷路的孩子,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飘在空气里: “你是谁?” 傅寒川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看着谢照野那双空茫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熟悉的疏离,没有刻意的冷漠,只有纯粹的、毫无杂质的陌生,像在看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第13章 傅寒川僵在傅家老宅的客厅中央,手里那条温热的毛巾还悬在半空,指尖的温度一点点变凉,但心里又有另一个想法在叫嚣。 他眼前的谢照野,褪去了所有桀骜凉薄,没了平日里拿捏他时的漫不经心,没了索要东西时的慵懒妖冶,更没了转身就走时的决绝冷漠,只剩下一片纯粹的空白与茫然,像一张被彻底擦干净的白纸,连一丝熟悉的情绪都找不到。 “没关系,这样也好。”傅寒川蹲下身,刻意放低姿态,声音压得又轻又柔,生怕稍微重一点就惊到眼前人,他伸手,指尖悬在谢照野脸颊旁,迟迟不敢落下,眼底满是卑微又焦灼的期盼,“小野,我先带你去医院看看,好吗?” 谢照野茫然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点了点头。 傅寒川太清楚他的性子,就算谢家破产,从云端跌落,这人也依旧是高高在上的京圈小少爷,骨子里刻着冷漠与骄傲,从来不会露出这般毫无防备的脆弱,更不会对他露出这般全然陌生的眼神。 那一声车祸巨响,不仅震碎了谢照野的记忆,也震碎了傅寒川所有的冷静自持。 傅寒川不敢再耽搁,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手臂收得极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怀里的人。 傅寒川低头,在他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语气里满是哄劝,“不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谢照野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身子微颤,却没有挣扎,反而下意识伸手抓住了傅寒川的西装衣角。 傅寒川抱着他快步走出客厅,管家早已在车库备好车,司机见傅寒川脸色阴沉得吓人,怀里还抱着状态不对的谢照野,不敢多问,立刻发动车子,朝着市中心的私立医院疾驰而去。 傅寒川本不想和江叙白有任何牵扯,或者是将现在的谢照野暴露在他们面前。可眼下江叙白是最了解谢照野旧疾的人,他别无选择。 一路上,傅寒川始终将谢照野护在怀里,时不时低头轻声安抚,指尖反复摩挲着他冰凉的手背,眼底的占有欲与疼惜交织。 深夜的私立医院静谧无声,走廊里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弥漫,暖黄的灯光洒在地面,衬得氛围愈发清冷。傅寒川抱着谢照野,步履匆匆,周身散发着低气压,一路直奔神经内科诊室,刚走到门口,诊室的门就被从里面拉开。 江叙白身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衬得他气质温润儒雅,眉眼间带着医者特有的平和,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傅寒川怀里的谢照野身上时,温润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平和尽数散去,多了几分凝重与不易察觉的占有。 情敌见面,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空气中仿佛燃起无形的硝烟。 傅寒川抱着谢照野,脚步顿住,周身气压骤低,眼神冷冽地看向江叙白,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敌意,语气生硬又戒备:“江医生,麻烦给他做个检查。” 江叙白目光缓缓扫过谢照野苍白茫然的脸庞,看着他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眉峰微蹙,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质问:“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句话,暗含指责,丝毫不给傅寒川留面子。 傅寒川脸色一沉,护着谢照野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摆明了独占的姿态,冷声回怼:“与你无关,做好你的事就行。” “与我无关?”江叙白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挑衅,缓步上前,目光始终落在谢照野身上,声音放得轻柔,是独属于两人的温柔,“傅总怕是忘了,阿野确诊创伤后应激障碍,是我全程给他做心理疏导,是我陪着他熬过无数个发病的夜晚,他的所有旧疾,只有我最清楚。” 这番话,精准戳中傅寒川的痛处。 “那都是过去的事。”傅寒川语气冰冷,眼神锐利如刀,“现在小野在我身边,还轮不到你,还请你恪守医生本分,别借着诊治的由头,行越界之事。” 江叙白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再与他争执,毕竟眼下谢照野的身体最重要。他伸手,想要触碰谢照野的额头,查看他的状态,指尖刚伸出去,就被傅寒川猛地侧身躲开,动作快得带着明显的抗拒。 “傅寒川,你耽误的是他的诊治。”江叙白脸色微冷,语气带着专业的威严。 “我不准你碰他。”傅寒川寸步不让,眼神里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除了你,换任何医生都可以。” “可只有我能最快找出他的病因。”江叙白寸步不退,目光转向谢照野,放软语气,轻声询问,“阿野,还记得我吗?我是江叙白,你以前总说,我诊室的沙发比家里的床还舒服,每周都要去找我三次,你忘了吗?” 谢照野茫然地看着他,眼神里依旧是满满的陌生,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记得,我头好疼……” 看着他难受的模样,江叙白眼底掠过一丝疼惜,也不再和傅寒川僵持,沉声道:“应激性失忆,被剧烈声响触发了过往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先做脑部CT检查,排除器质性病变,期间不能受任何刺激,傅总要是还想让他好起来,就别再阻拦。” 傅寒川咬了咬牙,终究是松了口,却依旧全程将人护在怀里,不让江叙白有丝毫靠近的机会,抱着他跟着江叙白往检查室走,周身的敌意丝毫未减。 就在三人刚走到检查室门口时,诊室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凛冽的戾气,猛地冲了过来。 “谢少!” 一声沙哑的呼喊,带着极致的慌乱与疼惜,打破了现场的紧绷氛围。 陆铮站在不远处,额角布满薄汗,黑色衬衫领口微敞,袖口挽起,露出线条紧绷的小臂,左眼角的疤痕因为情绪激动而愈发明显,周身散发着压抑的疯戾与焦灼。他收到手下的消息,得知谢照野出事被傅寒川带来医院,几乎是一路闯红灯狂飙而来,满心都是谢照野的安危,此刻看到谢照野苍白茫然、被傅寒川抱在怀里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谢照野闻声,茫然地转头看向他,随后又仿佛没听见,靠在傅寒川怀里。 傅寒川见状,立刻侧身将谢照野完全护在身后,眼神冷厉地看向陆铮,厉声呵斥:“陆铮,别过来,他现在受不得刺激,你别吓着他!” “吓着他?”陆铮猛地抬眼,眼底的疯戾瞬间爆发,死死盯着傅寒川,语气里满是质问与怒意,却又在看见谢照野迷茫的眼神时,硬生生压了回去,“先做检查!” 现场终于恢复安静,可空气中的暗流涌动,却丝毫未减。 傅寒川抱着谢照野走进检查室,全程寸步不离;陆铮守在检查室门口,眼神一刻不离;江叙白站在一旁,准备着后续的诊治方案,三人各怀心思。 这场突如其来的失忆,让原本就纠缠不清的几人,陷入了更激烈的争夺。
第14章 脑部CT检查不过十几分钟,对守在检查室外的两人而言,却像熬过了漫长的几个世纪。 检查室的门缓缓打开,江叙白抱着谢照野走出来,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谢照野依旧是那副茫然无措的模样,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眉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只是眉头微微蹙着,显然还在被头疼困扰,小手却始终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全然依赖的模样,看得另外两人心头一紧。 傅寒川率先走上前,将人夺了过去,强势的将人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 江叙白想骂人,但心里的职业素养告诉他不可以。他指尖划过冰冷的检查报告单,抬眼看向傅寒川:“脑部没有器质性损伤,确诊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急性应激失忆,和我之前的判断一致,根源是早年的心理创伤被车祸巨响触发,导致记忆暂时性封锁,具体恢复时间未定,短则几日,长则数月,甚至更久。” 傅寒川的心狠狠一沉,抱着谢照野的手臂又紧了几分,低头看着怀里人苍白脆弱的脸,眼底的疼惜与占有欲疯狂交织。他沉声问道:“后续该如何治疗?需要注意什么?” “无需药物干预,药物反而会刺激他的神经。”江叙白的目光落在谢照野身上,声音放得轻柔,全然没了方才与傅寒川对峙时的锋芒,“现阶段最关键的是静养,待在熟悉安稳的环境里,避免再次受到巨响、密闭空间等刺激,慢慢引导记忆恢复,我会定期上门做心理疏导,这是最稳妥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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