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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括站在顾岛身后,像一道沉默又沉重的影子,表面温柔呵护,寸步不离,实则是牢牢的禁锢。 温润的外表,眼底却是化不开的偏执与戾气。 他是顾岛的救赎,也是困住顾岛的牢笼。 顾岛不说,可字里行间,全是压抑。 云辞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放得极轻,像在小心翼翼触碰一块易碎的瓷。 云辞:【没关系,我在。你想说话的时候,随时可以找我。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 他没有追问顾括对他做了什么,没有打探过往,没有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有些伤口,不能直接揭开。 尤其是顾岛这样,封闭了太久的人。 急不得,逼不得。 对面又沉默了。 云辞没再发消息,安静等着。 旁边,路牧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太对,收敛了吊儿郎当的样子,轻声问:“怎么了?那人惹你不开心了?” 西奥多也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心,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不舒服?” 云辞回过神,脸上的沉郁瞬间散去,又恢复了那副慵懒随性的样子,轻轻摇头:“没有,对方在忙。” 路牧半信半疑,却也没多问,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语气桀骜又认真:“要是有人敢欺负你,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西奥多也点头,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也在。” 云辞看着身边两个人,心里微微一暖。 他弯了弯眼,语气又软下来:“知道了,没人欺负我。”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 顾岛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很暗,是从窗户边拍的,能看到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还有一角轮椅的扶手,以及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 没有脸,没有顾括,只有一片死寂的安静。 紧接着,又是一句话。 顾岛:【我不想待在这里。】 云辞心口猛地一缩。 这六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沉到谷底的绝望。 这是顾岛第一次,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抗拒。 对那个地方,对身边的一切,对那个口口声声说保护他、爱他的哥哥,抗拒。 云辞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能想象顾岛打出这句话时的样子。 长发遮面,眼神空洞,指尖冰凉,麻木地按着屏幕,没有表情,没有眼泪,却比哭更让人心疼。 他正准备回,手机又震了一下。 刚才那一句“我不想待在这里”,被撤回了。 快得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云辞眸色冷了几分。 不用想也知道,不是顾岛自己撤回的。 是顾括。 顾括拿走了他的手机。 云辞:【怎么了?】 他发过去,试探。 这一次,等了将近十分钟。 手机才终于有了回应。 发来的消息,语气截然不同。 温和,礼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与压迫感,字里行间都透着冷意。 顾括:【多谢云先生连日关心,岛岛身子弱,不便长时间看手机,日后便不多打扰了。】 落款,是顾括。 云辞盯着那行字,眼底的慵懒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清冷的高傲。 他看得明白。 顾括是个很矛盾的人。 他希望顾岛痊愈,却又害怕顾岛离开自己。 他就像是个虔诚的赎罪者,也是至死不肯放手的牢笼。 云辞没回,指尖按在屏幕上,沉默了几秒,直接按灭了手机。 他不想跟顾括起正面冲突。 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岛对他,才刚有一点点信任,不能被顾括的偏执彻底掐断。 路牧把他的沉默看在眼里,眉头皱得更紧:“到底怎么了?跟我说,别自己憋着。” 西奥多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来:“不开心就别聊了,有我们在。” 云辞抬头,看着两人担忧的眼神,脸色缓和下来,重新露出慵懒的笑意,轻轻摇头:“真没事,对方家里管得严,不让他随便玩手机。” 他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路牧哼了一声:“管这么严,跟坐牢似的。” 西奥多轻轻拍了下路牧的胳膊,示意他别乱说。 云辞没接话,把手机放在一边,往沙发背上一靠,闭上眼睛:“歇一会儿。” 路牧和西奥多立刻安静下来,不再说话,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 风轻轻吹过,湖水泛着涟漪,阳光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管家走过来,轻声提醒:“云先生,路先生,西奥多先生,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准备出发去机场了。” 云辞睁开眼,眼底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慵懒。 “好。” 三人起身,往门口走。 路牧主动拎过随身的背包,走在云辞身侧。 坐进车里,车子缓缓驶离别墅。 云辞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往后退的湖水、草原、雪山。 七天的新西兰之行,到此结束。 他拿起手机,没有再看顾岛的聊天框,只是轻轻锁屏。 回国。 回到熟悉的地方。 车子平稳驶向机场,窗外的风景渐渐变成城镇的模样。 飞机划破云层,驶向万里高空。 新西兰,渐渐变成远方的一个小点。
第34章 回家 私人飞机穿梭在万米高空,舷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夜空,细碎星光点缀其间,舱内暖黄灯光柔缓洒落,将长途飞行的疲惫都裹得绵软。 宽敞的机舱餐厅里,长桌上摆着精致的定制晚餐,冰镇燕窝、清炒时蔬、鲜虾竹升面、切好的阳光玫瑰,样样都是云辞惯吃的口味。 云辞斜倚在椅上,一手支着下巴,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骨瓷杯沿,面前的食物只动了寥寥几口,清隽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路牧抬眼瞥见云辞几乎没动的餐盘,当即挑眉开口:“小辞,你这是打算绝食?飞机还有好几个小时才落地,饿了别喊我给你找吃的。” 云辞慢悠悠抬眼,眼尾微微上挑,语气清淡又随性:“机舱里闷得慌,没胃口,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 “那可不行,”路牧吊儿郎当笑着,伸手夹了一筷子脆嫩的芦笋,直接递到云辞嘴边,“张嘴,就吃一口,不然等会儿睡觉该胃疼了。” 云辞偏头躲开,却被路牧执着地凑着,无奈之下只能张口吃下,皱着眉嘟囔:“难吃。” “难吃你还吃?”路牧嗤笑,眼底却满是纵容,“也就我和Theo能忍你的臭脾气。” 西奥多一直安静坐在云辞身侧,温柔的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闻言轻轻将冰镇燕窝往他面前推了推,拿起小巧的银勺,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动作耐心又轻柔:“这个不腻,凉丝丝的,吃两口垫垫肚子,等下睡觉能舒服点。” 他的声音温软如风,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耐心。 云辞看着他,终究没再拒绝,微微偏头含下,清甜的奶香混着燕窝的软糯在舌尖化开,他眯了眯眼,语气软了几分:“勉强还行。” “就知道你喜欢这个。”西奥多轻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雕塑作品,还差多少完工?”西奥多温柔地看着他,“等你回来,我陪你去工作室好不好?” 提到雕塑,云辞眼底亮了亮,语气多了几分兴致:“快了,就差最后细节打磨。等认亲宴结束,我就去工作室,到时候你们可别嫌烦。” “不嫌,陪你多久都愿意,”路牧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太过直白,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反正我闲得慌,正好去看看你那宝贝作品。”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雕塑聊到学校的趣事,从顾岛的小事聊到即将到来的认亲宴,机舱里满是轻松的笑语,长途飞行的枯燥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不多时,云辞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长长的睫羽垂落,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尽显倦意。 “困了?”西奥多立刻起身,伸手扶他,“去后面睡会儿,床我已经帮你铺好了。” 路牧也跟着站起身,拿起一旁的薄毯搭在臂弯:“走了阿辞,睡一觉醒来就到A市了,家里人还等着呢。” 云辞没推辞,任由两人扶着走向机舱后部的卧室。 飞机上的床铺精致柔软,却终究空间有限,一个人躺刚好,稍一翻身便觉得局促。 他躺上床,西奥多细心地帮他盖好薄毯,路牧则坐在床边,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好睡,我们就在外面,有事喊一声。” “嗯。”云辞闭着眼,轻声应下。 可真正躺下,他却怎么都睡不着。 狭窄的空间让他浑身不自在,加上心底还惦记着顾岛的后续,翻来覆去,眉头紧紧蹙着,原本清冷的脸上染满烦躁,薄唇微抿,尽显娇贵。 他平常因工作经常出国,再颠簸的航班都能倒头就睡,唯独这次,心事压着,怎么都无法安心。 身旁的西奥多本就浅眠,被他细微的动静吵醒,当即睁开眼。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清云辞烦躁辗转的模样,心疼不已,轻手轻脚地起身蹲在床边。 “睡不着吗?”西奥多压低声音,温柔地问。 云辞睁开眼,眼底带着几分不耐与无措,声音闷闷的:“床太窄了,心烦,怎么睡都不舒服。” 西奥多没多言,只是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温声道:“来,靠在这里,我帮你按按太阳穴,放松一下就睡着了。” 云辞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顺从地挪动身体,将脑袋轻轻靠在西奥多的大腿上。下一秒,温热的指尖便落在他的太阳穴上,力道轻柔又精准,缓缓揉捏着,精准地驱散了他紧绷的疲惫与烦躁。 “你回床上去睡,这样坐着多累。”云辞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体谅,他虽习惯了被照顾,却也不是不知好歹。 “我不累,”西奥多轻笑,指尖动作不停,“只要你能睡好,我怎么都没关系。” 路牧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人,眼底满是无奈的纵容。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帮云辞掖好被角,低声对西奥多说:“换我守着,你眯一会儿,别累着自己。” 西奥多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云辞熟睡的脸上:“不用,他睡得浅,我守着就好,你去休息吧。” 路牧没再坚持,只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目光始终落在云辞身上,整夜未曾合眼。 深夜的机舱内,只有三人平稳的呼吸声和飞机引擎的低鸣,温馨得让人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缓缓降低高度,平稳地降落在A市私人专属机场。 这里没有拥挤的人流,没有繁杂的安检,专属廊桥直接连接机舱门,全程私密安静,云家的专属安保早已在廊桥外等候,秩序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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