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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阎宁看见阿海从那条通往实验室的走廊里出来。 “陶培青呢?”阎宁拦住他,声音压着翻滚的戾气。 阿海吓了一跳,显然是没想到阎宁提前回来了,脸上闪过一丝的慌乱,“那个……” 阎宁逼近一步,“阎武呢?” 阿海没说,但比说了什么更让他心头发冷。 阿海没回答,却像回答了一切。 阿海的反应,已经证实了他的怀疑。这如同一盆滚油浇在阎宁心头的火苗上。 他知道!他一定知道陶培青在哪儿!他在隐瞒!他在为谁隐瞒?除了阎武,还能有谁?! 阎宁一把推开阿海,直直地朝着阎武那狗屁实验室的方向冲过去。 转过拐角,远远地,阎宁就看见了阎武的背影,杵在实验室门口。 阎宁刚想吼他,问他把人藏哪儿了,声音却猛地卡死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了,就在阎武旁边,几乎紧贴着的,是另一个身影。 清瘦,挺拔。 就是化成灰他他妈都能一眼认出来! 陶培青。 他们站得很近。近得让阎宁浑身的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他们手握在一起。 陶培青的手,握着阎武的手。 握在一起。 阎宁觉得整个世界都红了。视野里只剩下那两只紧握的、刺眼的手! 阎宁近日所有的猜疑,所有的阴郁想象,所有对阎武暗中蠢蠢欲动的不耐,在这一刻,全部汇聚、燃烧、爆炸,聚焦在那两只紧握的、刺眼的手上。 他们甚至没有试图遮掩,在阎宁随时可能回来的时候和地方,如此坦然。 “你们干嘛呢?” 陶培青和阎武同时回头,动作带着猝不及防的惊愕。 阎宁站在那里。 像一头被彻底激怒、鬃毛倒竖、獠牙毕露的雄狮。 “阎宁。”陶培青下意识叫他的名字,声音试图保持平稳,只是带着一些轻微的急促。 陶培青想抽回手,拉开距离,消除这个误解。他想解释,想说明这只是意外烫伤,自己在进行应急处理。 但阎武的动作比他更快。或许是因为疼痛,或许是因为被他哥的眼神吓到,他猛地一缩手,陶培青的手指被迫松开。 这个动作,在阎宁眼里,恐怕更像是做贼心虚。 “哥…你怎么回来了?” 这一声“哥”,阎宁在此刻听来,充满了讽刺。 阎宁的目光死死钉在陶培青脸上,他开口,“我倒是不知道,你们俩……已经这么熟了?熟到……需要手把手地照顾了?” 阎宁的语气平淡,却比咆哮更让人毛骨悚然。 阎武显然也吓得不轻,脸色比陶培青还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哥,不是,我是不小心烫到了,培青哥他……” 阎宁觉得自己胸口的疤在抽痛,阎武那小子明明就知道他是怎么把陶培青搞到手的,他现在是想故技重施? “闭嘴!”阎宁猛地低吼一声,眼神如刀般剐向阎武,“我让你说话了吗?” 阎武立刻噤声,低下头,嘴唇抿得死紧,手背上的伤似乎更疼了,他微微颤抖着。 阎宁重新将目光移回陶培青脸上。他逼近一步,近得陶培青能闻到他呼吸间浓重的烟草味和那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呢?”阎宁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千斤重量,“你有什么要说的?” 陶培青迎视着他的目光。解释?在阎宁此刻的状态下,任何解释都是徒劳,甚至可能火上浇油。他看到的就是他想看到的,是他内心恐惧和猜忌的投射。 陶培青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他只是烫伤了。”陶培青最终说道,“我在看伤势。需要冷敷。” “烫伤?”阎宁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陶培青往怀里狠狠一拽,另一只手粗暴地抬起他的下巴,强迫陶培青直视他的眼睛,“怎么烫的?嗯?是不是……说到你们的好事,太激动了,连杯子都拿不稳了?!”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陶培青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随你怎么想。” 他连解释都懒得给了?连装一下无辜都不愿意了?这种放弃沟通的漠然,比愤怒的辩驳更让阎宁失控。 “随我?”阎宁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但最终没有进一步施暴,而是猛地松开他的下巴,改为死死箍住他的腰,像拖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一样,将他强硬地从阎武面前拽离,“好,随我!那就给我回去!” “哥!”阎武想上前,想解释什么。 “滚回你该待的地方去!”他对着脸色惨白、僵立原地的阎武,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拖着陶培青,大步离开那片狼藉的现场。 回到卧室,甩上门。阎宁将他狠狠掼在床边,陶培青瞬间失去平衡,摔进一片织物里。 阎宁需要发泄,需要确认,需要抹去刚才那刺眼的一幕。 阎宁逼近,阴影彻底吞没了陶培青。他的下巴被冰冷粗糙的手指攫住,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颌骨捏碎,“说话。”阎宁声音嘶哑,“你跟阎武,到底怎么回事?” 陶培青睫毛颤了颤,目光终于聚焦在阎宁脸上,阎宁的脸上有一种困兽般的惨烈。 他在愤怒,也在痛苦。他在施暴,也在承受。 那一瞬间,一种怜悯,毫无征兆地从陶培青心底滋生出来。 阎宁,这个试图掌控他一切的男人,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被囚禁着?日夜被恐惧失去的烈焰和臆想中的背叛所炙烤、所凌迟。 阎宁显然捕捉到了。掐着他下巴的手指滑到他的咽喉处,疼痛瞬间尖锐到让陶培青眼前发黑,“说啊!”他低吼,“你他妈说话!” 被扼住的窒息感让陶培青下意识地吞咽,喉结艰难地滚动,摩擦着阎宁的手指。说什么? 阎宁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供他发泄全部怒火的供词,一个让他可以心安理得施加惩罚的罪名。 他需要的不是真相。真相是什么,对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陶培青终于开口,“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第39章 下流 又是这样!陶培青永远用这种模棱两可,将阎宁推向疯狂边缘的话来应对。 可这已经是陶培青能给出唯一的回答,阎宁看到的,早已不是事实,而是被他内心偏执的滤镜扭曲渲染后的影像。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阎宁仅存的、摇摇欲坠的理智。 “我看到了你们手握在一起!”阎宁低吼,胸腔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我看到了我弟弟看着你的眼神!陶培青,你他妈是不是觉得,除了我,谁都可以?你那老情人可以,那小白脸可以,阎武也可以?!” 老情人?小白脸?一个个名字被阎宁用最龌龊的臆想串联起来,狠狠扎向他。在阎宁的认知里,任何靠近他的人,都被预先赋予了暧昧下流的企图。 这种根植于深处的偏执妄想和暴力指控,实在令人心寒彻骨。 阎宁早已在心中完成定罪判决,自己要如何去证明自己的清白? 陶培青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掠过一丝清晰的痛楚,但很快又被漠然覆盖,“你心里已经认定了,我说什么有用吗?” 陶培青垂下眼帘,不再看他,仿佛连与他争辩的力气都已耗尽。 阎宁突然松开了掐着他下巴的手。 瞬间,带来一阵下意识地呛咳。陶培青闭上眼,再睁开时,看到阎宁直起了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的狂怒风暴似乎暂时停歇了。 他以为这场风暴会以更熟悉的暴力方式继续,推搡,撕扯,凌辱。他的内心已经筑起了应对这些的高墙。 但他错了。 阎宁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不足一指长的透明玻璃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微光。 他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残忍的仪式感。 他敲开安瓿纤细的颈部,取出一支无菌注射器,拔掉护套,针尖探入瓶口,将那里面无色透明的液体,一点点、缓慢地抽入针管。 他要干什么? 阎宁拿着那支注满了未知液体的针管,朝他走过来。脸上没有了刚才那种狂怒的狰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味。 “阎宁,你干什么?”陶培青的声音终于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身体的本能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向后蜷缩,试图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但陶培青的退缩似乎更加取悦了他。 阎宁猛地抓住了陶培青的胳膊,他将陶培青的手臂强行拉直,固定在床边,衬衫袖子被粗暴地捋了上去,暴露出手腕上方那片苍白脆弱的皮肤。冰凉的针管外壁贴上肌肤,激起一层细密的、惊恐的战栗。 “你不是什么都随我吗?”阎宁俯身,凑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冰冷的耳廓,声音压得低而缓,带着一种邪恶的温柔,“你不是说腻了吗?不是好奇这药吗?那我们就一起看看这药够不够让你爽?” 陶培青拼命挣扎,用尽全身力气扭动手臂,踢打,但在阎宁力量的压制下,所有的反抗都如同螳臂当车,只换来他更用力的钳制和一声不耐的冷哼。 “别怕,”阎宁居然还在用那种低缓安抚的语气说话,“很快就好了。你会喜欢的。” 针尖抵住皮肤,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是冰凉的、带着不祥意味的液体被缓缓推入血管的感觉。 那种未知的恐惧仿佛一条毒蛇,正沿着他的静脉蜿蜒游向身体。 “我要让你看清楚,你的身体到底最喜欢谁。”阎宁贴在他耳畔,缓缓推动活塞,看着透明的液体一点点消失在他的血管里。 阎宁要看看,当药物摧毁他的意志壁垒,当身体的本能被放大到极致,陶培青还会不会推开他。 他想用最直接的方式,验证自己日夜煎熬的疑问,他的身体,到底爱不爱自己?在失去理智的掌控后,他的身体,会不会选择自己? 注射完毕,阎宁把空针管随手扔在地毯上。 阎宁松开了他,转身从餐桌旁拉了把椅子过来,就放在床对面,然后坐下。姿态放松,甚至带着一丝悠闲,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阎宁在等待,等待药效发作。 时间里,充满了不确定的惊惧。陶培青再一次意识到,残忍才是阎宁的本色。他靠在床边,手臂上注射的地方微微发热,除此之外,暂时还没有其他感觉。 但这等待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阎宁百无聊赖似的,伸手拿起了陶培青放在床头的一本书,一本枯燥的人体解剖学,他随手翻了翻。 真没劲。 阎宁把书摊开在腿上,正好翻到一页空白较多的插图页。视线掠过桌上的笔筒,里面插着几支笔。他抽出一支炭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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