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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爱自己的人?陶培青几乎要冷笑出声。阎宁的爱,是掠夺,是囚禁,是罔顾他人意志的强行占有,那能叫爱吗?那是自私! 至于自己现在的样子……是啊,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满心仇恨,时刻算计,在绝望中寻找一丝缝隙。 那个窟窿……父母惨死留下的巨大空洞,被欺骗和囚禁加深的创伤,日夜啃噬的冤屈与不甘。 阎武说它永远填不满。也许他说得对。 用报复,用鲜血,甚至用同归于尽,恐怕都填不满。那里面失去的,是爱,是温暖,是安全,是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尊严和选择。这些东西,一旦被彻底剥夺,再多的别的东西塞进去,也只是徒增痛苦,无法真正愈合。 但,就因为填不满,就该放弃追问吗? 就该任由凶手和帮凶逍遥,甚至还要对可能沾满父母鲜血的爱感恩戴德,接受那份建立在尸骨上的幸福吗? 不。 陶培青抬起头,看向阎武。阎武脸上的悲愤或许有几分真实,他在为他哥不值,在为阎家考虑。 他站在他旁观者的安全位置,用未来和幸福这些宏大正确的词汇,试图劝说自己放下血仇,接受现实。 真是好一个清醒的旁观者。 陶培青看着阎武,冷冷地说,“阎武,这些事本与你无关,可你偏要插手。既然你执意如此,我就成全你。”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玩味的笑意,“我倒真想看看,一个如此忠诚的人,到头来被人猜忌,会是怎样一副景象。” 阎武的脸色瞬间变了。那层悲愤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底下被戳中心事的狼狈。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一时竟找不到词句。 阎宁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 心脏在胸腔里呼哧作响,肺叶烧得生疼,但他感觉不到。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尖叫,盖过了码头上所有的嘈杂。 陶培青要走。 他要走。 “阎武哥说,陶医生可能……想走。”阿海告诉他。 可能?想走? 去他妈的可能! 那一瞬间,他眼前八百公里外乌斯怀亚精心布置的一切。鲜花、灯光、乐队、等待的宾客、那枚他挑了许久的戒指,全都“轰”地一声,在他眼前炸开。 什么世界尽头的浪漫婚礼,什么永生难忘的惊喜,什么从此以后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未来……全他妈是狗屁! 陶培青要离开自己!在自己满心欢喜地为他准备这一切的时候!在自己以为过了今晚就能彻底拥有他的时候! 怒火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阎宁甚至没来得及思考阎武为什么知道,阿海为什么来报信,他只知道,他要立刻、马上、现在就回去!回到陶培青身边!把陶培青抓回来!锁起来!让陶培青哪儿也去不了! 直升机降落在码头时,阎宁一下子没站稳。腿有些发软,恐慌和暴怒交织在一起,让身体都不听使唤。阎宁踉跄着,不管不顾地朝着陶培青房间的方向狂奔。走廊里灯光晃眼,但他什么都看不清,眼里只有那条通向陶培青的路。 阎宁一脚踹开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他还在。 陶培青。 我的陶培青。 他穿着自己为他精心挑选的西服,坐在沙发上。那身衣服,现在本该出现在他们求婚仪式上,出现在自己身边。 阎宁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陶培青,陶培青抬眼看他,还是那副该死的平静。可他越平静,阎宁越觉得他要碎了,要飞走了。 阎宁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他的手狠狠抓住了陶培青的胳膊,隔着那层昂贵的礼服面料,阎宁能感觉到他手臂的纤细和骨骼的轮廓。 抓住的这一刻,很奇怪,之前那种觉得陶培青随时会消失的恐慌感,突然松了一下。此刻,抓住他了。阎宁赶在他消失之前,找到他了!他还在自己手里。 很快,阎宁抬起头,瞪向阎武。 “阎武,你要干什么?!”阎宁一字一顿。是你吗?是你在背后搞鬼?是你怂恿他?是阎武帮他计划离开? “是培青哥要走,我没办法。”刚刚被陶培青一激,阎武果然主动出击。 阎宁抓着陶培青胳膊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阎宁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在自己的钳制下微微发僵,但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看阎宁一眼。 他默认了。阎武的话,他默认了。 阎宁的所有力气都被抽走了,他突然放开了陶培青的胳膊,他突然觉得,自己再怎么用力,都已经抓不住陶培青了。 他想问问陶培青是不是想离开自己,可是又害怕听到问题的答案。 走廊里脚步声凌乱,夹杂着压低却急促的交谈,给屋子里的交锋喘了口气。阎武使了个眼神,阿海从房间走出,伸手拦住一个正欲跑过的手下,沉声问,“慌什么?出什么事情了?” 手下脸色煞白,气息不稳,“老大呢?老阎……老阎出事儿了!在外面!” 所有人都听到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外走廊。这个意外来得太突兀,太猛烈,毫无征兆的掀翻了所有人精心维持的平衡与算计。 阎武和陶培青几乎在同时飞快地瞥了对方一眼。 眼神里全然是冰冷的审视与掂量。这是不是对方安排的另一重杀招?然而,从彼此眼中看到的,只有同样的惊疑与警惕。 阎宁已经冲了出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慌。 他推开围拢的人群,他看到梁斌单膝跪在地上,手指正颤抖地探向仰面躺着的阎有的颈侧。他的父亲,此刻面色是骇人的灰白,嘴唇泛着绀紫,双目紧闭,毫无生气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昂贵的西装皱成一团。 “爸!”阎宁的声音嘶哑破裂,他跌撞着扑到最前面,膝盖重重磕在地面也浑然不觉。他伸出手,想去碰触阎有的脸,却又在半空僵住,不敢落下。 阎有,这个唯一会站在自己这边的人,如今也要松开他的手了吗? 他即将一无所有。 巨大的无助感铺天盖地地包裹下来,将阎宁死死缠住,透不过气。 梁斌抬起头,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远远地对上了站在后面的陶培青的视线,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东西。陶培青没有再回避,他拨开身前有些僵硬的下属,一步步走上前,“什么情况?” “心梗。突发,很急。”梁斌言简意赅,目光却紧紧锁着他。他们都没想过,时隔多年,会在这样的情境下,以这样的方式重新面对面。 “医生!医生呢!叫医生啊!”阎宁猛地扭头,赤红的眼睛扫视着周围呆立的人群,嘶声力竭地大吼,声音里充满了濒临崩溃的绝望。 阿海在一旁低声急促提醒,“阎宁哥,岛上的医生,按您的吩咐,除了轮值守卫,其他人都…都放假离岛了。”为了今晚这场精心准备的求婚不被打扰,阎宁早前亲自下的命令。 “让他们回来!立刻!马上!不管用什么方法,给我把他们找回来!”阎宁的吼声在走廊里撞击回荡,额角青筋暴起。 陶培青静静地看着他。这个一向傲慢,习惯于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头发凌乱,眼眶通红,昂贵的衬衫领口被他自己扯得歪斜,浑身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赤裸裸的无助。 爱人即将转身离去,兄弟的立场暧昧不明,而父亲的命悬一线。 命运似乎在这一刻集中收网,将他打入无底深渊。 “对了……陶培青!”阎宁的视线猛地聚焦到陶培青身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他踉跄着起身,再次用力抓住陶培青的肩膀,手指深深掐进他的皮肉,“你不是医生吗?你帮我!你救救我爸!求你,帮我好不好!”最后几个字,已经带上了难以掩饰的哀恳。 “这里手术室是完备的吗?设备、药品?”梁斌显然比情绪失控的阎宁更冷静,他迅速切入关键问题。 阎有的助理立刻接口,“有,楼下的医疗中心是按照最高标准配备的,应急手术室和设备齐全,可以使用。” “培青?”梁斌将决定权给了陶培青,目光带着询问。 “不行!他不行!”阎武却一步跨到阎宁面前,拦在了陶培青和手术室方向之间,“哥,你不能让他碰爸!谁知道他……” “闭嘴!”阎宁厉声打断他。他看也不看阎武,只是死死盯着陶培青的眼睛,那里面有疯狂的希冀,也有孤注一掷的逼迫,“陶培青,你告诉我,你会帮我的对吗?” 事情发生得太快,变故迭起,让所有人都没有余暇去细细思量其中错综复杂的细节。 陶培青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避开阎宁的目光,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随手递到一边,露出里面挺括却单薄的衬衫。 “我可以先做紧急溶栓和基础支持,稳定情况。”他的声音恢复了一种遥远的平静,“你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动用你的渠道,接来你们信任的医生做后续手术。”他朝梁斌点了点头,那是一个简短却明确的职业协作信号。 梁斌会意,立刻和手下一起,将阎有小心转移到旁边的移动担架床上。 “陶培青!你救过我,也会救我爸的!对吗?”阎宁的声音在陶培青背后响起,但陶培青直直地向前没有回头。 陶培青紧随其后,换好手术服,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躺在床上的阎有,深深吸了一口气,阎有的助理却突然上前,挡在了他的面前。 “陶先生,请稍等。”助理双手递过来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 陶培青皱眉,看了一眼那文件袋,“这是什么?” 助理的身体维持着递出的姿势,“这是阎先生在出事前,亲自嘱咐,务必在您进入手术室前交给您。他请您,先看了里面的内容,再做决定。” “你不知道溶栓手术是有时间限制的吗?”陶培青的眉头拧紧,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 助理沉默着,依旧没有让开。 陶培青打开了文件袋,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 本周五、六、日连更哦~ 下一本预收:CP2128640《恶鬼》腹黑真男鬼攻×Hot nerd直男受,希望大家可以点点收藏哦~(˙꒳˙っ) 3₎₎
第48章 错误 急救室外。 阎宁无法停下脚步,焦躁地在门外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烟一根接一根地点燃,又被他烦躁地掐灭在旁边的金属垃圾桶盖上,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今天,本来是阎宁最幸福的一天,让所有人见证自己的幸福,却没想到,所有人一同见证了自己的狼狈。 阎武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他抬头看了一眼阎宁,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他曾以为坚不可摧的兄长,此刻只能徒劳地转圈。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哥,你真放心他去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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