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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理由。”他抬起头，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是我。” 祝清砚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个人手里一定捏着对我不利的东西。”夏云时的声音越来越笃定，“要不然祝野不会乖乖听话。” 虽然已经大致猜到了原因，但具体是什么东西，他还没想明白。 能让祝野这么紧张的，一定是足以让自己承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疼痛的东西。 祝野舍不得他疼。 他超爱。 那会是什么？ 夏云时的目光落在窗外，盯着被风吹动的树枝，思绪越飘越远。 是能让他的父母震惊的东西…… 能让他的父母在邻里乡亲面前抬不起头的东西…… 那会是什么呢？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又一个一个被否决。 最后，只剩下一个可能性。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 城市的另一端，摩天大楼的顶层。 落地窗外是A城最繁华的景色，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霓虹灯还未亮起，但夕阳的余晖已经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边。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轻轻晃着一只红酒杯。酒液在杯中旋转，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他身姿挺拔，穿着一丝不苟的高定西装，胸前打着规矩的领带。 即使已经年过半百，从背影看去，依然能窥见当年风华正茂的英姿。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那张脸上有三分像祝野，却多了岁月沉淀的冷峻和商场沉浮的锐利。 身后传来敲门声，然后是助理恭敬的声音： “老板，查到了。” 祝正铭淡淡“嗯”了一声，继续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助理快步走上前，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站定，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少爷确实和那个女孩没有关系。”助理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陈述事实，“那个女孩之前交往过多个对象，开房记录频繁。至今，她腹中胎儿的父亲是谁，还在查证当中。” 祝正铭微微抿了一口红酒，喉结轻轻滚动。 “继续查。”他说。 “是。”助理合上文件夹，“另外，我们查到，那个女孩应该是有意让少爷当接盘侠。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少爷？” 祝正铭终于转过身来。 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 那双眼睛和祝野很像，却更冷，更深沉，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 “不用。”他说。 助理愣了一下，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恭敬地低下头。 祝正铭重新看向窗外，目光落在那片纸醉金迷的繁华景象上。 “我要让他——来求我。”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求我用资本的力量镇压下这些新闻。” 他抿了一口红酒，慢条斯理的开口。 “他不经历一下社会的毒打，就不会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权力有多大的好处。” 他顿了顿，仰头喝尽了杯中的红酒。 “等他受够了人心险恶，自然会乖乖回来继承公司。” “好的，老板。”助理抱着文件夹，恭敬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祝正铭站在落地窗前，垂着眸，看着底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潮。 那些人在他眼里，不过是蝼蚁。 * 别墅的阳台上。 夜已经深了，远处的霓虹灯亮成一片，五彩斑斓地闪烁。 路灯连成一条光带，蜿蜒向远方，像是流入人间的一条星河。 祝野靠在栏杆上，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的冷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对面就接起来了。 “喂，查得怎么样了？”祝野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对面传来沈约的声音，带着一点戏谑：“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别卖关子。” “那个女人，”沈约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止和一个人开过房。记录不少，时间线也乱。至今，她肚子里的孩子父亲是谁，还没查到。” 祝野的眉头微微皱起。 沈家在A城是有头有脸的家族，沈约作为沈老爷子的独子，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沈家的情报网，在A城不说数一数二，也是排得上号的。 连沈约查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孩子真正的父亲，说明这件事确实棘手。 “那……”沈约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你哥和夏云时？” 祝野沉默了几秒。 他抬起眼眸，看向远处的霓虹灯海。 那些光点明明灭灭，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一切。 指尖轻轻捻了捻。 “不用。”他说。 其实早在那个女人把照片发给他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在威胁他。 那张照片，是那天后台的偷拍。角度刁钻，刚好拍到他捧着夏云时的脸亲吻的瞬间。虽然没有拍到夏云时的脸，但那个背影，那个侧影，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谁。 她没有把照片公开，只是发给了他一个人。 附带着一句话：他父母可能不知道自己儿子是同性恋吧？ 所以他当场认下了那个孩子。 不是认罪，是拖延时间。 他需要时间。 “时间不多了。”沈约对着电话说，“明天是最后一天。” 祝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知道。” 挂断电话，祝野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夜风微凉，吹起他的衣摆。 …… 装修考究的办公室里，墙上那幅“博大精深”四个大字笔走龙蛇，墨迹酣畅。 祝正铭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手机震动，在红木桌面上打着旋儿。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放下笔，拇指划过屏幕。 “老板，那个孩子的父亲，我们查到了。” 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顿了顿，斟酌措辞，“还有一件事……沈家的小少爷，也在查这件事。”
第32章 意料之外的人 祝正铭的手指摩挲着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指腹感受着上面细微的纹理。 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给他们使一点绊子。”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吩咐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别让他们这么快查到。” “好的，老板。”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不知疲倦地走着，秒针一跳一跳，像是谁的心跳。 祝正铭垂眸看着面前摊开的文件，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触到的皮肤微微发烫。 * 夏云时站在窗边，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烦躁地转过身，走了两步，又折返回去。 窗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但他心里却压了一块石头，闷得透不过气。 那天剧院里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和祝清砚的谈话中，知道那个女人手里大概率有着自己的把柄，能够直接威胁祝野的东西。 他又想到了，那一次妹妹邀请他去看他们的话剧，那个女孩就是那个话剧的女主角。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很有可能乔嫣她看到了自己和祝野的亲密。 但……那个小狼崽子，又不需要自己插手他的事情。 夏云时坐立难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的攥着，吐不出积压在胸腔里沉闷的气息。 手机铃声猝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哥！”夏云朵的声音里压着兴奋，像是发现了宝藏的小孩，“我们查到乔嫣孩子的爸爸是谁了！” 夏云时握着手机的手指倏地收紧，骨节泛白。 “地址发我。”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咖啡馆的角落里，夏云朵冲他拼命挥手。 “哥，这儿！快点儿！” 夏云时快步走过去，目光扫过妹妹身边的女孩。 圆脸，眼镜，扎着普通的马尾，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拿铁，紧张地搅动着。 “这是我朋友陈欣欣，乔嫣的室友。”夏云朵一把搂住女孩的肩膀，“多亏了她，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查到猴年马月去呢！” 陈欣欣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眼镜片反着光：“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乔嫣她每天晚上都要煲电话粥，一打就是一两个小时。我们有时候戴着耳机听歌，但夜深人静的时候，多多少少能听见一些。” “我记了一些关键词……”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邀功的意味，“所以才能这么快锁定。” 夏云时在她对面坐下，咖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他端起面前的冰美式喝了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 “人呢？”他问。 夏云朵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伸手指向窗外。 街对面，一家足浴店的招牌在阳光下闪着廉价的光芒，“舒心足道”四个字歪歪扭扭，门口的塑料招牌上写着“正规按摩，欢迎光临”。 “乔嫣的姘头叫陈豪，这几天天天来这儿。”夏云朵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找个洗脚妹，一待就是一下午。按照他的作息规律，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一辆出租车停在足浴店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他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下，快步钻进店里，消失在玻璃门后。 “就是他！”夏云朵眼睛一亮，站起来，“走！” …… 祝野推开办公室的门时，迎接他的是十几道目光。 乔嫣站在人群中间，穿着一件宽松的碎花裙，一只手护着还没显怀的肚子，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身边围着七八个人，有举着手机的，有扛着摄像机的，还有两个正在对着镜头激情解说。 “来了来了，男主角终于来了！” “家人们，这就是那个不负责任的渣男，看好了啊！” 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祝野，直播间的弹幕像雪花一样飘过。 “阿野，你来了……”乔嫣抬起头，声音软糯，带着哭腔。 祝野脚步不停，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把肩上的书包放下，拉链拉开，取出笔记本电脑，开机。 从头到尾，眼皮都没抬一下。 “别这么叫我。”他的声音很淡，像白开水，“恶心。” 空气凝固了一秒。 “哎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乔嫣身边的小姐妹立马炸了，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冲上来，手指差点戳到祝野脸上，“你这个死渣男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家小嫣怀着你的孩子，大老远跑来找你，你就这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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