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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了？”老爷子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金屋藏娇，你是想让我死之前都见不到我孙媳妇吗？” 祝野的手又紧了一分：“不是，他情况有点特殊。” “不是女的，就不带回来吃饭了？” 祝野的瞳孔骤缩。 猛地抬头，对上老爷子的目光。 已经有些混浊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清明。 他没想到，老头子已经知道了。 “爷爷……”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哼！”老爷子哼了一声，语气里有得意，有嗔怪，“你这个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找我拿黄金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在病房里我看到你看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了。” 他慢慢捋了捋下巴半长不短的白色胡须。 “该说不说，”他目光在祝野脸上转了一圈，“你怎么就……喜欢比你老的呢？” 祝野扶额，忍不住反驳：“爷爷，他不老。他只是比我大几岁而已。”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老爷子摆了摆手，语气敷衍得明明白白，“我当时看他拎着保温壶，就知道你小子眼光还挺好。也总算找到一个能照顾你的人了。” 祝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爷子放下茶杯，抬起有些混浊的眼球，看着对面的孙子。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 “小野啊，”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风，“我对不起你啊。” 祝野的手指顿住。 “要不是当初想让公司的根基更加牢固，也不会逼着你爸娶你妈。”老爷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害了两个孩子……” 这件事情，一直是他心中的疙瘩。 当年他以为自己做的是对的。 门当户对，强强联合，这样祝家的根基才能更稳。 可等他老了，回头再看，才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他最亏欠的，还是清砚。 那个孩子刚生下来就没了母亲，原本被沈岚接过去，已经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那时候他固执地认为，清砚跟着亲生父亲会更好。没成想，又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一步错，步步错。 等他醒悟过来的时候，两个孩子都已经长大了。 “唉……”一声长叹，在书房里回荡了很久。 祝野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的目光停留在桌上五彩的小屏风上，贝壳在不同的光线下变幻着颜色。 爷俩就这样坐着，喝茶，沉默，一直到傍晚。 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 两人一起走出书房，穿过亭台楼阁，走过弯弯曲曲的走廊。 庭院里，假山下的流水潺潺，亭角的铜铃在晚风里叮咚作响。 走到大门口，祝野停下脚步，向后挥了挥手。 “爷爷，我走了，不用送了。” 老头子站在门廊下，看着孙子的背影。他哼了一声，转身往回走，他用衣袖按了按眼角。 车上，祝野坐在驾驶座上。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小野。”电话那头，祝清砚的声音温柔又平静。 祝野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启动车子。 “哥，”他说，“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祝清砚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捂着手机，嘴角忍不住勾起来。 “有什么事情记得打电话。”祝野的声音放得很轻。 “嗯。” 挂断电话，祝清砚把手机放在一旁。 身后的人从后面拥过来，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低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鬓角。 “饿了吗？”沈约的声音低沉，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祝清砚握着他温暖干燥的手掌，眼眸流转。 “不饿。” 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安静地感受对方胸腔里跳跃的心跳和平稳的呼吸。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下去，房间里笼罩着一层温柔的暮色。 沈约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一下。 他掏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修长的手指摁熄了屏幕，动作很轻，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乖乖，想去睡觉了吗？” 祝清砚在他怀里乖乖地摇了摇头。 “那你坐在这里看电视剧，打发时间。”沈约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我去书房处理点事情。” “好。” 祝清砚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交换了一个轻柔的吻，蜻蜓点水，却带着说不尽的缱绻。 沈约把米白色的毛毯仔细地围好沙发上清瘦的身躯，每一个角都掖好。 他手掌抚摸着祝清砚的头发，在光洁的额头上又印下了一个吻。 “乖乖，困了就睡觉，不用等我。” “嗯。”祝清砚满眼笑意地望着他。 沈约垂在身侧的指腹轻轻捻了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乖。 关上书房的门，沈约坐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打开面前的电脑。 屏幕的冷光照亮他的脸。 王龙自从那个晚上之后就消失了。 他的人查到，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所有的线索都在他消失的那一刻断掉。 他又查到，王龙是为了找他的弟弟。 沈约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查到了吗？” “王龙有个弟弟，叫王小虎，之前在张发财手下干活。”对面的声音很低。 “什么叫之前？” “王小虎两年前失踪了。”
第80章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沈约的手指摩挲着手机壳，指腹一下一下地滑过冰冷的金属表面。 “找。”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是。” “老板，找到张发财了，在地下酒吧。” 沈约手指收紧，眼眸覆上一层薄冰。 “好，找个机会好好“款待”他。” “明白。” 挂断电话，沈约揉了揉鼻梁，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时，窗外已经全黑。 他站起身，走出书房。 客厅里，电视机还开着，正放着一部老电视剧。 祝清砚躺在沙发上，头靠在枕头上，眼睛闭着，呼吸绵长。 手里还握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被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沈约轻轻走过去，弯腰把人捞起来，抱进怀里。 祝清砚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沈约把他放到床上，仔细盖好被子。 正准备起身，口袋里的手机又振动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挂断了。 手机又响了。 沈约觉察到不对劲，连忙走到阳台上，关上了玻璃门。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凉意。 他接起电话，没有说话，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 过了一会。 从听筒里传出来，沙哑，低沉的声音。 “你不是满世界都在找我吗？” 沈约的眉眼间瞬间弥漫起一股戾气。 “你是……”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王龙。”对面的人笑了一声，干涩，像是很久没有笑过，“我手上有东西，可以让张发财进去，还可以连根拔起他身后的势力。” 沈约握着手机的手倏地收紧。 “明天晚上十点，见面。” “你——” 沈约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忙音。 对面挂断了。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 楼下是环境优美的高档别墅区，道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 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像流淌的星河。 沈约握着手机，站了很久。 风从阳台外面吹进来，拂动他的衣角。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沈约搂着怀里的人，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平稳而绵长。 手臂环在祝清砚腰间，箍得不紧不松，刚好把人圈在怀里。 忽然，一阵门铃声从楼下传来，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祝清砚最先睁开眼睛。 他眨了眨眼，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就听见那铃声又响了。 他轻轻推了推身后的人。 “有人摁门铃。” 沈约眼睛还闭着，俊脸埋在祝清砚的发丝里，呼吸温热地洒在他头顶。 听到这句话，他没睁眼，只是微微抬起头，一只手轻轻托住祝清砚的下巴，落下一个清甜的吻。 “乖乖，你再睡个回笼觉。”他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沙沙的，像砂纸磨过，“我下去看看。” “好。”祝清砚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点点鼻音。 沈约掀开被子下床，穿着拖鞋，蓬松的头发翘着好几撮，一脸睡意地往楼下走。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伸手拉开大门—— 门外的晨光有些刺眼。 他眯起眼睛，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整个人不由得一怔，身子立马直挺起来，那点睡意瞬间飞得无影无踪。 “奶奶？你怎么来了？” 沈岚站在门口，肩膀上披着一块浅紫色的真丝披肩，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精神矍铄，眼神锐利，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杵，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来看清砚，还要提前跟你报备？”声音不高，自带三分威压。 沈约连忙让开身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奶奶，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个，他还在睡觉。” 沈岚抬脚往里走，一旁的保镖接到她的眼色，恭敬地退到门外等候。 老太太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用拐杖敲了敲自家孙子的小腿。 “我把清砚交给你，你就是这样让人受委屈的？”她的声音里蕴含着压不住的怒气。 沈约站着没动，乖乖挨了这一下。 “还有那个姓张的什么畜牲，”沈岚说着，拐杖又举起来，“老娘迟早剁了他，敢碰我的人！” 第二下落在沈约小腿上，力道重了些。 “你这小子，”老太太越说越气，拎着拐杖第三次打下去，“你怎么保护他的？就让人家受委屈？上了法院打官司，居然还让人当庭翻供，倒打一耙！” 沈约边挨着不轻不重的打，边小心翼翼地扶着老人家往客厅里走，把人扶好坐在沙发上。 沈岚坐下来，把手里的拐杖往旁边一靠，还在喋喋不休地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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