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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在腰间的手往上移了移，拢住面前那一截白皙的脖颈。 掌心的温度贴上那片皮肤，夏云时打字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躲。 祝野的拇指轻轻抵住他的下巴，把脸慢慢地掰过来。 夏云时的睫毛颤了颤，目光从屏幕移到祝野脸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吻就落了下来。 轻轻地贴着，嘴唇碰着嘴唇，像两片在风里终于找到彼此的叶子。 祝野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夏云时能清晰的看见。 一分多钟后，两人分开。 祝野的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还有些重。 胸腔里的心跳声好像贴着鼓膜在跳，每一下都好重，每一下都好炽热。 此时气氛正好，不做点什么，都感觉过意不去。 夏云时的脸有些红，睫毛低垂着，像蝴蝶收拢了翅膀。 祝野的手指还扣在他后颈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细腻的皮肤。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开始发烫，像锅里的水，眼看就要烧开了。 就在这干柴烈火、天崩地裂只差一步的时候—— 手机铃声响了。 像刀子一样划破满室旖旎的铃声。 祝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从胸腔里一点一点地吐出来。 他把头抵在夏云时的肩膀上，克制着呼吸，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喂。” “小野，有动静了。”柳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做贼似的紧张和兴奋，“我看到他和一个水灵的男孩开了酒店。就在城东那家，刚进去没多久。” 祝野的眸光沉了沉。 “好，地址发给我。” “好的。” 电话挂断。 祝野又翻了一下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过去。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了。 夏云时已经从刚才的暧昧中彻底清醒过来，竖起耳朵，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盯着祝野。 “联系记者，”祝野的声音清清楚楚，“越多越好。” “是，老板。” 祝野把手机收进口袋，伸手搂住坐在他大腿上的人的腰。 狭长的凤眸里藏着一种说不清的光，是那种猎人在暗处蹲守了太久、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时，才会有的沉着而笃定的光。 他的嘴唇贴着夏云时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 “哥哥，我带你去捉奸。” 黑色的保时捷在城东高端酒店门口停下来。 车灯熄灭，发动机的声音沉下去，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 祝野推开车门，长腿迈出去，冷风从长空吹啸而来，灌进他的大衣领口，把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扣好扣子，绕到另一边，牵起夏云时的手。 夏云时的手有些凉，被他的掌心裹住，温度从指缝间渗进去，一点一点地暖起来。 两个人并肩走进酒店大门。 大堂里暖气开得很足，水晶吊灯垂在穹顶上，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两道修长的倒影。 前台的服务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电梯上行。 镜面里映出祝野的脸，面无表情，可那双眼睛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到了三楼，推开门，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楼梯口处，一个裹着深灰色棉袄的女人已经焦急地等候多时了。 她看见祝野，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柳妈，怎么样了？”祝野压低声音。 柳妈脸上的皱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 “已经进去十几分钟了，”她压低的声音里藏不住兴奋，“应该正在动作戏最激烈的时候了。刚才那个老畜生进来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吻得难舍难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夏云时站在一旁，听到“老畜生”三个字，嘴角抽了抽。 “好。”祝野迈步往前走，“我们走。” “哎，等一下——”柳妈忽然拉住他的衣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那个……我刚才好像看到了夫人的身影。” 祝野脚步一顿。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照在他脸上，把那层冷峻照得有些发白。 他垂下眼帘，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只沉默了一瞬，便抬起眼，声音平稳得像没有风的湖面。 “没事，我已经安排好了。” 柳妈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认识祝野这么久，知道这个人胸有成竹，那就是真的安排好了。 “走！” 三个人分工有序，沿着走廊往深处走。 祝野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皮鞋踩在地毯上，只有极轻的闷响。 夏云时跟在他身后，柳妈走在最后，手里攥着一张房卡，手心里全是汗。 找到了门牌号。 祝野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噤声。 走廊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头顶中央空调送风的嗡嗡声。 等了一会儿。 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步子不快，像每一步都踩在犹豫上。 灯光落在她脸上。 是赵熙。 她站在那里，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转身离开。 楼梯口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急促，凌乱，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兴奋。 不一会儿，一群人涌了上来，脖子上挂着相机，手里举着手机，有的还扛着摄像机。 闪光灯还没开，那些镜头已经像枪口一样，对准了那扇紧闭的门。 祝野站在人群前面，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道沉默的身影。 然后他收回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时机成熟了。 他朝柳妈点了点头。 柳妈深吸一口气，攥着房卡的手不再发抖。 她走上前，刷卡。 “滴——” 门锁弹开。 祝野抬起手，朝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 一帮人乌泱泱地涌了上去，门被推开，闪光灯在同一时刻亮起，把整条走廊照得像白昼。 夏云时站在祝野身边，被那阵势震得微微后退了半步。 祝野伸手，稳稳地扶住他的腰。 “别怕。”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夏云时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第111章 风水轮流转 快门声像暴雨一样砸下来，闪光灯此起彼伏，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举着相机和手机的人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争相往前挤，镜头对准床上那两具还没来得及分开的赤裸躯体。 祝正铭赤条条地坐在床上，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空白。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在艰难地运转。 那个年轻的男人已经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望着闯进来的洪水猛兽。 “大家快来看啊！A城首富祝正铭竟然背着老婆在外面偷吃！” 举着手机的网红把镜头怼到最近，声音尖锐得刺耳，“而且对方还是一个男的！” “况且还是当着原配的面啊！”另一个记者配合地把镜头转向一旁。 赵熙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黑得像锅底，嘴唇抿成一条线，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是愤怒，是那种被当众扒光了衣服的、无处可藏的愤怒。 她想过这个老登出轨的对象可能是年轻貌美的女人，或者是风韵犹存的少妇。 至少自身条件也不差啊。 没想到，他竟然喜欢男的了！！ “今天晚上一定会冲上热搜！”有人兴奋地喊，“明天头条稳了！” “这可是独家头条啊！” 快门声越来越密，像要把整个房间吞没。 祝野站在人群后面，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始终握着夏云时的手。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攒动的人头，落在床上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身上，脸上的表情始终平淡如水。 他的视线微微偏了一下，落在赵熙身上。 那个女人站在那里，像一株被暴风雨摧折过的树，枝干还立着，可叶子已经落光了。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床上那两个人，嘴角紧紧地抿着。 她动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 她的身体微微往后仰，像是要转身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间屋子，离开这场荒唐的闹剧。 祝野的指尖轻轻一颤。 幸好，他早就安排了后手。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笃笃笃的，又快又密，像一阵急雨。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一袭黑色呢绒大衣的身影走进来。 秦玫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床上那两个还没来得及穿衣服的男人，地上散落的衣物，窗边举着相机的记者，角落里脸色铁青的赵熙。 她没有看祝正铭。 不是刻意避开，是那个人已经不配进入她的视线了。 她扫了一眼，精准地找到了祝野身旁那个身体僵硬的女人。 赵熙站在那里，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掉。 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眼眶泛红，可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她就那么站着，脊背挺得很直。 秦玫走过去，默默伸出手，轻轻地扶住了赵熙的手臂。 赵熙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软下来。 她偏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女人。 秦玫扶着她，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外走。 “你……”赵熙的声音有些哑，“……谢谢。” 秦玫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不用谢。” 赵熙的睫毛颤了颤。她任由秦玫扶着，走出了那间乱成一团的房间。 身后，快门声还在响，闪光灯还在闪，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被关上的门隔绝在外面。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不急不缓。 床上，祝正铭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拉过被子盖住身体，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你这个逆子！！”他的声音是从喉咙里吼出来的，嘶哑，尖锐，像一把钝刀在铁皮上刮，“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他的手指着门口那道挺拔的身影，指尖在发抖，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你！！！” 相比于床上人的失态，祝野很平静。 他站在那里，大衣的衣摆垂落在膝盖处。 他的目光落在祝正铭脸上，不急不躁，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我知道。”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就是想让你尝一下身败名裂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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