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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宁这才发现,今天天阴得厉害,连个星星都没有,过暗的颜色更衬得闻昭瞳色幽深,不笑时,一双凤眼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 祁宁晃了下神儿,片刻后,轻轻眨了下眼睛,没被控住的那只手推了推闻昭的手腕,示意他自己不会出声,叫他放开自己。 闻昭没立刻松手,似乎在甄别他的可靠性。 几秒后,他松开手,却没收回来,而是往后绕到祁宁后颈,用轻柔但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带向自己。 祁宁腿部无力,只能顺着他的动作弯下腰。 两人距离徒然拉近,祁宁看着闻昭浓黑的睫毛,疑心再靠近一点,他的下巴就会撞到闻昭的鼻梁。 “祁总,没看到人,不知道是不是走了,”助理的声音就响在他们背后不远处,他向电话里的祁安汇报,“好像没看他们下楼啊。” 明明楼顶人不多,但因为氛围灯被提前浇灭,酒水被全部喝空,因此没人怀疑看似客走的角落就藏着他要找的两人。 “听我说完再走,可以吗?”闻昭用拇指按住了祁宁的唇角 与他不容商量的动作相反,他声音很温和,说话时还带着桃子气泡甜腻的味道。 祁宁:“谁要听你说?” 明明情绪和身体都受制于人,嘴上却不肯吃半点儿亏,他故意拿话寒碜闻昭,“欺负瘸子有意思吗?” “嗯,”闻昭不知从哪学来的坏品行,竟然还笑了下,“挺有意思的。” 祁宁眼睛一瞪,作势又要出声。 闻昭立刻从善如流地道歉,“没欺负你,就想跟你把话说完。” “话什么时候不能说,”祁宁轻哼一声,“手机上不能说?刚来的时候见到我不能说?非得等别人来找我了,堵着我跟我说?” 他不给人留一点面子,“这又是哪家的家教。” 闻昭被堵得哑口无言,祁宁偏过头躲开他按在自己唇角的手,用行动表示拒绝,“你想说我还不想听了呢。” 论嘴上功夫,闻昭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见他不好沟通,干脆拎猫崽子一样捏住他的后颈,强迫他转回头跟自己对视,“那怎么才想听?” 祁宁不说话,只看着他。 夜晚气氛总是会在对视中变得粘稠隆重,闻昭看着祁宁被睫毛遮住情绪的浅色眼珠,再次于内陆,听到源源不断的海潮声。 他知道那是什么。 不需要祁宁用哲学语言解释,他明白什么叫一见钟情。 只是他不够祁宁勇敢,因为父母开头美好结尾潦草的婚姻,一遍遍说服自己不要冲动。 他自诩成熟,用“大人的关系会受影响”麻痹真实想法,说服自己不要冲动,在一见钟情外,为自己找足了空间和退路。 但他知道,他从来都没有退路。 在司机将车停在祁家门口的那一刻,在盛夏里敲响祁家大门的那一秒,在蝉鸣中与祁宁对视的第一个瞬间,他就知道。 而大哲学家莱斯利早就指明,“喜欢就是那一瞬间的冲动。” “怎么都不想听。”祁宁说。 一直在找他们的助理在搜索无果后终于放弃,闻昭听着他脚步变远,却没松开搭在祁宁后颈上的手。 “那是我姐给我带的司机,”祁宁说,“你让他找不到我,我要怎么回去?” “我送你。”闻昭说,他好声好气,一副祁宁说什么都听的样子。 祁宁恶劣道,“你不是来给闻叔叔当司机的吗?” 他故意拿闻昭说过的话回击,“要不是专程来接送我,那就不要来招惹。” 他一记回旋镖打得闻昭足足愣了好几秒。 祁宁正要说自己开玩笑,没等开口,闻昭突然起身,毫无征兆地将他打横抱起。 “啊!”祁宁惊呼一声,条件反射抬起胳膊,没等搂上闻昭的脖子,又被稳稳地放回到轮椅上。 “不管他,”闻昭直起身,边推着他往外走边不讲孝道地说,“我今天专程接送你。” 祁宁少有被堵话的时刻,僵了僵,勉强找回场子,“......谁让你抱我的!” “不是嫌我不够主动吗?”闻昭停下动作。 两人终于从昏暗的沙发角落来到灯光笼罩的范围中,祁宁回过头去看闻昭。 闻昭目光认真地低头与他对视,“以后你不想找我就不找,都换我主动,好不好?” 他只用一句话就将温度变得很高,祁宁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由慢到快,突突地挣得耳膜都在嗡响。 他不敢再对视,慌乱地转回头,背对着闻昭开口,“把我扣下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闻昭说:“还有。” 他推着祁宁的轮椅继续往回走,两人一路无言来到室内厅,闻昭带着他到吧台,跟服务员重新要了一杯桃子气泡。 带着冰块的粉红特调被递到祁宁手里,祁宁怔怔地看着玻璃杯口,听见他说,“本来先喜欢的人就是要主动。”
第37章 占便宜*(1) 闻昭的主动来得很直接,他在祁安公司周年庆的当晚就搬来了兰苑。 郝阿姨第二天一大早开门看见闻昭,惊得都忘了开门让他进来,“闻昭?怎么这么早?” 闻昭昨晚送祁宁回来后,直接找了家政团队上门。 八人的家政团队外加他自己,忙到凌晨五点多才里里外外收拾整齐,七点多祁家一楼窗帘打开,他看见亮就直接过来了。 这会儿郝阿姨提醒,他才意识到行为鲁莽,很没家教。 “我昨天搬这边住了,见灯亮了以为都起了,”他没进门,准备打道回府,“您不说我还真没注意时间,我先回去......” “早饭还没吃吧?”郝阿姨赶紧将他拉进来,拖鞋递给他,“我熬了粥,一块吃点。” 闻昭本也没多想走,恭敬不如从命,“早知道早点搬来了,还能天天过来蹭饭,您不嫌我烦吧。” 郝阿姨嫌弃地“啧”一声,也不问他怎么想的搬这边来,隔空点点他,“你跟祁宁学点儿好吧。” 闻昭换好鞋进屋,听着没什么动静的楼上,“祁宁还没起?” “他早饭就没准点儿吃过。”郝阿姨让闻昭先去洗手,自己准备去叫祁宁。 闻昭心中一动,“要不我去?” 叫祁宁起床一向是祁家难事之一,郝阿姨愁叫不起他,闻言一乐,“行,你去,让他醒了就赶紧起来,别又在床上赖。” 闻昭应下,上了楼。 三楼闻昭上来过不止一次,也不是第一回去他卧室,熟门熟路走到门口,轻轻一推,虚掩的房门打开。 他进了屋,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半蹲下。 祁宁睡得正香,丝毫没察觉到有人进来。 屋内窗帘很厚,关紧后密不透光,整间屋子的光亮都来自未关严的卧室门缝。 祁宁睡相很好,侧躺着,脸颊陷进雪白柔软的枕头中,呼吸清浅,长而翘的睫毛像一对蝶翅,偶尔轻轻抖动。 光线昏暗,毫无防备熟睡着的祁宁令闻昭联想到某些与美丽相关的词汇,如宝贝,明珠,珍贵。 以及一些很膨胀的情绪动词,如渴望,向往,和想要拥有。 但他只是很克制地抬手碰了碰祁宁遮住眼睛的碎发,喊他,“祁宁。” 声音由极轻到轻,几声后,祁宁眼皮艰难地动了两下,闻昭适时开口,“祁宁,醒醒了。” 祁宁目光很虚,缓慢地眨着眼睛跟闻昭对视,几秒后,眼睛惊恐地瞪圆,紧接着就要放声大叫。 祁宁:“郝阿......唔!” 闻昭在他出声的第一秒,就捂住了他的唇,表情狼狈又无奈,“喊什么?” 他旋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光线缓缓亮起,祁宁又挣扎了两秒,借着光,终于醒过盹儿,认出眼前的人。 他眼睛滴溜几下,示意闻昭松开自己。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闻昭不正面回答。 祁宁摸过一旁的电子钟,一看时间,七点十五。 闻昭往常开过来,不堵车还要一个小时,堵车的话至少两小时起步。 正是早高峰,祁宁有点吃惊,“到这么早,你几点出门的?” 他头发还揉在枕头里,乱糟糟地四下飞翘,做出这副懵懂的表情,比以往要更可爱,闻昭忍不住逗他,“你猜猜。” 祁宁:“六点?” 闻昭:“还早。” 祁宁:“五点?” 闻昭:“还早。” 祁宁猜不出了,“啊?” 闻昭不再逗他,“昨晚就过来了,我搬到这边住了。” 祁宁震惊,脱口而出,“这么急?” 他这个反应让闻昭有些许尴尬,就好像他是什么没有定力的毛头小子,想要追谁也不懂得图谋,就卷着铺盖巴巴地跟上来似的。 他甚至连祁宁都不如,祁宁还会使那么一两招欲擒故纵。 不过他没将自己的尴尬说出口,故作幽默,“没办法啊,某人说要追我,结果也不知道追哪去了,我再不主动,就真没戏了。” 祁宁一大早被心上人一连串蜜语攻击,忍住了没将头往枕头里埋,恢复些理智,“你那边能住人了吗?” “不能,”闻昭胡说八道,“所以这不是来你这蹭饭了吗?” 他没忘郝阿姨交付的使命,不过执行得不那么坚决,有商有量的,“早饭好了,起来吗?” 听见起床俩字,万年困难户果断地将被子一拉,盖过头顶,声音闷闷地耍赖,“不想起,想再躺会儿。” 闻昭纵容:“躺到几点?” 祁宁不说话,装听不见。 闻昭蹲得腿有点麻,想换姿势活动下,刚站起来,被子里一只手迅速伸出来,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手腕。 祁宁:“......就叫一遍啊。” 闻昭怔了下,低笑开口,“我没要走。” 他隔着被子拍了拍祁宁的头顶,“蹲得腿麻了,起来活动活动。” 祁宁闻言,手一松要往被子里撤,反被闻昭眼疾手快地攥住。 “不睡了就起来吧,嗯?”闻昭轻轻拉着他手腕往上拽,一扯一晃像在哄小朋友。 祁宁没再抵抗,借力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发型凌乱的脑袋,耳朵和脸果然已经红透了。 棉质睡衣领口宽松,他抬着一只胳膊,领口偏向另一侧,露出一截雪白深凹的锁骨。 他自己没发觉,闻昭很绅士地将帮他拉好领口,又转身推来他放在床边的轮椅,“自己可以吗?” 祁宁肩膀处还残存着闻昭触碰过的感觉,看着闻昭紧张滑动的喉结,很想可耻地说不,但担心闹过,所以只点头,“可以。” 他让闻昭到客厅等,自己去洗漱。 闻昭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祁宁流畅地驾驶着轮椅一趟趟在浴室和衣帽间里穿梭,又一个急刹稳稳停在他跟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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