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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阳老实地垂头听训，两人被骂了十几分钟愣是一声没吭，丁点儿人前风光得意的样子都没有。 最后导师撂下一句“下周见不到你，你也别回来了”，便甩袖离去。 导师一走，门一关，隋阳立刻道：“又欠我一回。” 他协恩图报，“所以上回我跟你说那事儿，你考虑好没有？” 隋阳毕业延期了半年，十月份答完辩就要离校，邀请闻昭跟他一同创业。 一起创业的想法他提了好几次，往常闻昭可有可无，这次再问，却直接拒绝了。 理由是，“祁宁很受欢迎，我留在深市不放心。” 隋阳对恋爱脑没辙，“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闻昭昨天才跟祁宁摊了牌，要是下周就回去显然不可能，“还不知道呢。” 隋阳心累，“异地恋多的是见面的机会，师哥可是用一回少一回，这次帮你瞒了俩星期，下次可救不了你。” 这话一半玩笑，他们导师出了名的嘴硬心软，今年新进组的小师妹家境不好，导师借着课题经费的名义自费发了不止一次补贴。 对闻昭这种浪费天赋“不求上进”的“心腹大患”也没松懈，科研资源仍旧一视同仁地往手里塞，论文、成果往往少不了署名。 隋阳最先毕业，知道他有创业的想法，今年有什么行业交流、学术沙龙、校企合作都优先安排他参加，生怕他积累不到人脉。 强校强组的背景，导师又是几家顶刊的编委，课题室邮箱每天都被邮件堆满，闻昭工位却几周空着，确实很不好看。 他没跟隋阳多聊，早早挂断电话，到书房一看，刚还急得不行疯狂补进度的人，正抱着手机跟人聊天。 闻昭脸色不好，“跟谁聊天呢，这么高兴。” “我室友。”祁宁没看出他不高兴，一说这个就来劲，嘴角都挑起来了。 “你要住校？”闻昭眉头皱了起来。 “要住啊，”祁宁新鲜感作祟，像每个即将步入新阶段的大一新生一样，兴致勃勃地跟闻昭分享，“我加了宿舍群了。” 他从小到大都在一个集团的学校上课，身边同学和相处好的朋友来来回回都是从小认识的那一波。 上大学虽然没离开平城，却总归能交到些跟家庭背景无关的朋友，是以他的激动要比其他同学来得更多。 他点开宿舍四人群聊，闻昭垂眼一瞄，就看到祁宁已经热火朝天地聊了不少。 他不动声色地问，“什么时候加的？” “上个星期，”祁宁说，“我们宿舍长通过辅导员加的我，他特有意思，我跟你说......” “有他微信吗？”闻昭冷不丁地打断祁宁。 “肯定有啊，”祁宁不明所以，点开跟舍长的微信给闻昭看，“没微信他怎么拉我进群。” 闻昭接过手机，聊天框里舍长热情过头地说祁宁返校时要来接人，他冷笑了声，又点进了舍长的朋友圈。 巧的是跟闻昭一样，舍长也是个户外达人，不过明显舍长更爱分享，朋友圈一溜风景照中夹着几张本人运动照。 闻昭客观评价这小朋友还算得上盘亮条顺，不由得脸又是一黑。 偏偏祁宁还兴高采烈没完没了地在说，“我们舍长可多人追了，还没开学表白墙都上了三回了，我给你看看......” “不看。”闻昭冷着脸，将手机熄屏。 祁宁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闻昭好像是又醋了。 他心情大好，明知故问，“干嘛不看了，我们宿舍长不帅啊？” “挺帅的，”闻昭语气淡淡，“那报道那天是不是就不用我送你了，你们宿舍三个帅哥都帮你办了吧？” 祁宁还不知死活地点头，“嗯，到时候上床下楼都有帅哥抱我，不用再麻烦你。” 他伸手要拿回手机，闻昭借着身高优势，胳膊一抬，躲开了祁宁的手。 祁宁立刻撑着沙发靠背去够，眼见着要够到，闻昭耍赖，起身要走。 祁宁自然不肯，情急之下，胳膊一转搂住了闻昭的脖子。 闻昭一下被他带得重心不稳，一个踉跄砸到祁宁身上，撑住沙发背才不至于压到他腿。 两人肩膀紧贴，闻昭一手撑着沙发背，一手拿着祁宁的手机背在身后，膝盖曲在他动弹不得的腿侧，将人严严实实地罩在身下。 距离过近，温度骤然升高。 “干嘛，又要欺负瘫子啊。” “祁宁，我在吃醋。”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闻昭低头，将额头与祁宁贴在一起，缓声控诉，“跟不认识的学长聊专业，和室友打游戏，是不是都比跟我在一起有意思？” 祁宁口干舌燥，“我又没答应跟你在一起，你管我跟谁关系好。” “再说……”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耳朵先一步红了。 他酝酿了好几秒钟才再次开口，声音磕磕绊绊，“你从始至终也没说过一句喜欢我。” 闻昭不辩解，只是抓住祁宁的手，带到他刚才想摸又没摸到的胸肌上，将便宜送出去给人占。 掌心一覆上去，先是触感饱满富有弹性的胸肌，不过没等祁宁好好感受，一阵强烈又凌乱的心跳袭击了他的手掌。 闻昭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胸腔内是这样澎湃的速度。 祁宁感觉掌心都在隐隐发麻。 “不是特别擅长观察别人的心跳吗？”闻昭沉声问。 他按着祁宁的手背微微用力，让他掌心更贴紧自己的胸腔，“我不抱你的时候心跳得也很快。” “我运动强度很大，静息心率一直不高，但只要跟你在一起，心跳就慢不下来。” 他说情话的语气十分僵硬，一板一眼地完全不像是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小闻总了，明显紧张比祁宁只多不少。 祁宁眼睛乱眨，闻昭终于松开他的手，“所以跟抱没抱你没关系” 他面色微红，“祁宁，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第39章 未成年* 祁宁自己诓着闻昭告白，又架在高处下不来台，最后什么都没说，借口要去洗手间，就推开闻昭蹿出了屋。 好在闻昭也没为难他，说自己逗留一天了也该回去了，话题结束得相当礼貌。 只不过到家后看到邮箱里一堆没来得及看的实验材料，也有点愁，不知道走之前能不能追到祁宁。 祁宁显然是不知道他这些心思，猫捉老鼠一样不肯松口，摆明了要闻昭好好追求。 闻昭每天忙得像请安，早上一睁眼先到祁家点卯。 这天早上刚到门口，就接到祁宁让他今天不要过来的消息，闻昭回复，“说晚了。” 下一秒，祁家大门打开，祁宁穿着外出的衣服坐轮椅上仰头看他。 闻昭问：“要出门。” 祁宁：“约了医生拆支具。” “我送你们过去，”闻昭说，“别让司机过来了。” 郝阿姨当然愿意，她没跟闻昭客气，两人一拍即合，没想到祁宁却反常地拒绝了，“不用，我们等等司机就行，别麻烦你了。” 能从祁宁嘴里听个麻烦可太难得了，听他拒绝闻昭就更稀奇了，郝阿姨和闻昭都有点不明所以。 “这有什么可麻烦的。”闻昭说。 祁宁垂眼看着支具裹着的两截小腿，知道长期不使用，肌肉会萎缩，料想将很难看。 不过这原因他有点开不了口，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总之就是怎么也不肯让闻昭送。 闻昭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我就送你们到医院，晚点还有事儿，你们结束给我打电话，我赶得上就过去接。” 祁宁这才松口。 闻昭尽职尽责当司机，将两人送到医院门口，绿通人员已经在等着，闻昭将人转交出去就要走，祁宁又喊住他。 闻昭：“怎么了？” 祁宁看他一会儿，别别扭扭地问，“你待会儿什么事啊？” 闻昭原本什么事都没有，已经做好准备附近找个咖啡厅改论文等人，不过刚回去开车的时候，接到小姨电话，让他去机场接个人。 祁宁今天要在医院待一天，他算算时间够用，便答应了。 原本想好好说，见祁宁这样，又忍不住逗他，“怎么了？” 祁宁心道这人说要追自己，怎么连主动报备行程都不会，问一句说一句，牙膏都没他那么难挤。 “就问问，”祁宁说，“不方便告诉我？” “那倒不是，”闻昭故意说得暧昧，“约了个人。” 祁宁立刻问：“谁啊。” 闻昭描述：“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美女。” “噢，”祁宁哼一声，调转轮椅往医院走，“那还磨蹭什么，赶紧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闻昭忍着笑，控住他轮椅，温声征求他的意见，“结束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你。” 祁宁：“你不都跟小美女约好了吗？还有时间接我。” 闻昭看看郝阿姨和那几个医护，转过身背着他们，“小美女没有你好看。” 祁宁勉强舒服些，嘴角一翘，“到底谁啊。” 闻昭挑眉，“我妹妹。” 祁宁一愣，被闻昭捉弄着吃了五岁小孩的醋，脸上发烧，赶紧将人推开，跟着医护人员走了。 机场远，路上又有几段堵车，闻昭到机场时，苏菲正挂着无陪的牌子，在机场人员的照看下心不在焉地玩手机。 远远看见闻昭，挣开牵着她的手，冲过来大喊“哥哥”，被闻昭兜腿一抄抱到怀里。 胳膊被圆滚滚的肚子顶住，扯过牌子一看，这家伙光最后一段就要了三次餐包。 跟机组人员做了交接，闻昭将苏菲往后排一塞，又马不停蹄地往医院赶。 还没到，就接到了祁宁的电话，问他回没回来。 他那边背景很乱，依稀还能听见郝阿姨说司机都来了，还叫闻昭过来干什么。 闻昭看了下导航，“就在附近，等我一会儿。” 医院附近堵车，三公里他开了将近二十分钟，到医院门口时，祁宁已经在等。 他腿上护具已经拆了，不过还坐在轮椅上，不知从哪弄来一条长裤套上了。 闻昭下车，“怎么样？” 郝阿姨说：“恢复得还行，出了复建方案。” 闻昭问：“现在能站吗？” “能是能，”祁宁抬手摸了下鼻子，“但可能会站不稳。” 闻昭笑笑，逗小孩儿一样，“起来我看看，认识这么久，都不知道你有多高呢。” 祁宁不肯，医院人来人往的那么多，“回去再说吧，在这摔了多丢人啊。” 闻昭保证，“不会让你摔，我会接住你。” 他说着，往后退了两步，朝他伸出手。 祁宁纠结了一下，看着他递过的手，心跳有点失控，犹豫一下，撑着轮椅的胳膊猛一用力，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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