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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很重要，现在对我来说第一重要。”方拓强调完，一本正经地问：“叶邻，我能不能追求你啊？” “啊？” “真的，我很喜欢你，我们能谈一下试试吗？” 叶邻反应了过来，斩钉截铁，“不能。” “为什么？” “没为什么。” “怎么可能啊，你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我有喜欢的人，算不算理由？” “不对，”也不知道方拓平时粗线条的脑子怎么灵光了起来，“你是能接受男生的吗，叶邻。” 叶邻警惕：“你凭什么这么说。” “如果你接受不了肯定是先震惊同性恋吧，怎么会用喜欢别人的理由来拒绝我呢。” “……”叶邻被他绕了进去，说不出话。 方拓笑了，“真的啊？我好高兴。” 叶邻无奈：“你没事吧？？” “我没事，而且特别好，”他不知分寸地想抓叶邻的手，“我特别开心，真的。” “你正常一点行不行……” “我太正常了！”方拓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许许多多的追人手段，他难以压抑兴奋，笑融融地朝叶邻，“你先回家，别让弟弟妹妹等急了，咱们开学见，呵呵。”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叶邻烦死了。 开学以后他要选班，无论如何他没准备去培优班，老师劝他也不管用，叶邻放眼望着熟悉的同学，不禁想下次考试他应该少做两道题。 方拓还跟他同班，这是叶邻最大的烦恼。 这个人极度自我，和他讲话他只听自己需要的部分，别的他一句听不进去，就连叶邻说不喜欢他他都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儿，太子有云“感情都是培养的。”且他本人极度没有边界感，动不动就挨挨蹭蹭，叶邻躲他恨不得三丈远，新学期的第一节体育课，同学们都在操场跑步，他悄悄脱离自己的位置，跑到叶邻身边，“累不累。” 叶邻没回话。 “累了就歇会，体育老师不能说你。” 他还是没反应。 “我给你买奶茶了，放你座位里，等会你记得喝啊。” 这次叶邻不耐了，侧过头，“你能不能别拿我当女生。” “我没拿你当女生啊，我什么时候拿你当女生了。” 叶邻咬着唇。 最近方拓三天两头给他送东西，零食，奶茶，小来小去的，他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都已经被周围的同学注意到了，“太子妃”的流言再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很困扰，你明不明白？” 方拓一愣。 “那我得怎么样——” 叶邻声音有点大，“我不需要你怎么样！你就——” “哎！那边！吵什么呢！”体育老师注意到队伍的动静，出声制止，见混乱的中心起源于校董太子方拓，他又立刻转了副态度，把矛头对准叶邻，“你，出列！” “跑操的时候那么多废话？怎么？上体育课就不需要遵守纪律了？！” 方拓：“老师，是我——” “没你的事，方同学，”他谄媚一笑，语气肃然，“叶邻，加两圈！” 叶邻凉凉地看他们一眼，半个字也没说，提速跑出队伍。 方拓被他瞪的心口直颤。
第19章 吃醋的老师 ====== 37. 叶邻单方面的不理睬没持续多久，面对死乞白赖的方拓还是得破功。数学课他一个劲往前传纸条，叶邻不收他就丢，钟令嘉正在讲椭圆曲线，在黑板画完双曲线，回头时一个纸团飞到他脚边。 他俯身捡起来。 叶邻紧张地攥紧手，生怕他发现什么。 钟令嘉打开纸条，笑了笑，他没念上面的内容，还算给他们留了面子，不过倒说了一句，“有空你们都练练字，这笔迹和爬的一样还有心思传纸条。” 同学们哄笑起来。 钟老师继续讲课了，下课后叶邻在无人的水房问方拓纸条写了什么，方拓否认没什么，叶邻不理他了，整个晚自习都心不在焉。 他自己的事还没有处理好，如果这个时候被钟老师发现和方拓纠缠不清，那钟老师会怎么想他呢。他魂不守舍的，把完形填空的答案都填进了阅读理解里。 办公室里，钟令嘉盯着那张纸条出神。 上面的确没写什么，不过是些殷勤的问候，没有出格的言辞，但令他注意的，是纸的背面标了叶邻的名字，让他恍然想起上学期的打架风波，当时方拓对叶邻就极尽维护，只是未曾料到，是这样的不寻常。 要干预么。 这是一个问题。 管理学生恋爱，比钟令嘉自己谈对象还操心。他仰头摘掉眼镜，按揉酸痛的眼眶。 次日课间，钟老师只字未提，进门视察纪律。他看见方拓抢了常轩的位置，在叶邻旁边趴桌，盯着人看一动不动，叶邻拿出一本书挡着，方拓就痞痞地笑，像极了在喜欢的女孩面前找存在感的幼稚男生。 钟令嘉默不作声，午间来班里转一圈，又碰见方拓挤在叶邻旁，给人送吃的，排队买来的面包和奶茶，叶邻不要，他把吸管插上递到人嘴边。殷勤的过分。 休息时间控制学生的社交，似乎超出教师的管辖范畴了，钟老师硬是当没看见，从教室外路过。 一天三次，都能让他碰到，到底是他过于关注这两个人了，还是方拓和叶邻的交往尺度真的有问题，钟令嘉都头痛。最后两节数学课，他组织了当堂测验，卷子写完后他让同桌交换互批，这时候和叶邻隔了好几排远的方拓同学，非让中间的人给他传过去，他要和叶邻互换。 叶邻不回他，他就招呼常轩，压着嗓子，“拿来，拿来。” 常轩：“拿来什么？” 方拓：“把他的给我，叶邻的。” 常轩：“你的呢，我给你批啊？” 方拓：“用不着你。” 常轩：“……” 他们的蛐蛐和试卷的哗啦哗啦声传进钟令嘉的耳朵，钟老师忍无可忍了，伸出手，“给我。” 方拓、常轩：“……” 他夺过方拓的试题当例卷，“别传了，我给你批，大家一起学习学习。” 方拓一脸菜色，和常轩面面相觑，叶邻都诧异地抬起头。 钟老师开始讲卷。 “第一题你们选什么？A，对吗，集合的概念，太简单了，全班除了方拓同学还有人错么，没有哈，那不讲了。” “……” “第四题，找个同学说一下排列和组合的区别，赵雨佳，你来。” “回答的很好，没有不懂的吧，那不讲了。” “……第八题。” 仅用二十分钟，钟老师讲完一套卷，把方拓惨不忍睹的卷子发下去让他重做，恰好下课铃声响起，叶邻感觉老师不太对劲，以为方拓要被叫去挨批，没想到钟令嘉走过来，敲敲常轩的桌面，“你来我办公室。” 常轩一脸懵逼，苦着脸和同桌求救，“我啥也没干啊。” 叶邻也不知道他咋了。 钟令嘉把课代表提溜回来，半晌没说话，弄的常轩提心吊胆，“老师，我犯啥事了……”他想了半天，是流动红旗没保住还是分担区又扣分了，作为班长他是有责任，可那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啊，他正琢磨怎么解释，没想到钟令嘉开口了，意味不明的神情，“你能不能看住你的座位。” 常轩：“啊？” “我给你安排到那是让你学习的，你要是不想坐可以和我说，给你串到后排去。” “没有啊老师，我想坐！” “那没事别总乱串，大家都像你一样这个班级还有必要排座位吗？当菜市场随便坐好了。” “……是。” 常轩莫名其妙被批了一顿，他晕晕地走出办公室，仍想不通让钟老师阴阳怪气的点到底在哪呢。 谁说年轻老师好应付？脑子和嘴巴都厉害，他根本跟不上思路啊。 38. 叶邻能够吸引男同学，钟令嘉是不意外的，但他对方拓的言行有无尽的担忧，教学之余，还是找叶邻谈了一次。 “老师。” “关上门。” 他乖乖走进来，站在钟令嘉面前。 “最近的进度还跟得上吗？” “可以。” “生活上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是钟老师暨他表白之后少有的对他私生活的关心，叶邻不知道怎么回答了，磕绊了两句，说挺好的。 “是吗？” “嗯。” 钟令嘉忽然也不言语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虽然说学校禁止早恋，但钟令嘉自己也是过来人，十七八的年纪还能禁住什么，如果叶邻觉得和方拓相处挺好的，他干预的行为是不是不合适？说起来，他竟然忘了思考这一点。 他的规劝仅能停留在对性取向的慎重上。 叶邻听他再度提起，不知为何有些急，他讲自己马上就十八岁了，不是小孩，能够负责作出的决定，钟令嘉问：“是么？” “你为什么不相信呢？”叶邻的情绪上涌，往前迈了一步，“老师你自己呢？你是什么时候自立的？你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喜欢别人？” 钟令嘉早就忘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成熟的要比叶邻早，很小就跟着父母混迹于各种社交场合了，十五岁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喜欢男人，没办法和女人结婚，从那个时候起他就为未来的不被安排做打算。 但他总是怕叶邻太过单纯，在这条路上被骗。 “你和方拓……” “我们没有什么！”听到这个名字叶邻都应激了，很快地否认，“钟老师！我们没有关系！我说过我喜欢你！” 钟令嘉屏住了呼吸。 明亮的灯光下，叶邻又一次拨开自己的心，毫不掩饰地袒露自己，他是那么真诚，钟令嘉看得到，他那么希望自己相信。 他的指尖微微战栗，不敢直视少年眼中的期盼。 在这一瞬的无措之间，教学楼的灯突然熄灭了，走廊外哗然一片，同学们爆发出“停电了”的欢呼，大家都在呐喊不用上晚自习了，叶邻没反应过来，被突然的漆黑吓了一跳，他条件反射地喊“老师”，便伸出手扶东西，可什么都摸不到让他备添恐慌，下一秒，一只温暖的手掌蓦然握住他，叶邻感觉到身后的温度，他的气息，起伏，他说。 “别怕。” 叶邻回过身用力抱紧了老师，他也不管是不是合适了，距离彻底消弭，他的手臂勾着钟令嘉的脖颈，他以为老师会推开，可钟令嘉僵硬了片刻，却没动，手掌在叶邻背后悬了良久，最终慢慢，慢慢地回落，也抱着他。 “老师……”叶邻的声音都在抖。 黑夜似乎成了一层幕布，它能遮挡住白日里见不得人的东西，它放大内心深处最被压抑的需求，他们静静地拥抱着，如果没人打扰，不知道会不会抱到地老天荒，就让那些悬而未决的东西都放着，这一刻，他们只有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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