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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生不敢吭声，方拓则是不屑地轻哼。 钟令嘉扫他一眼，把这几人放回了班。 学生之间的冲突可大可小，谁都有几句拌嘴，就是没料到在校董公子的催化下，能演变成动手，钟令嘉不看监控都能猜到问题出在谁身上，他给方拓一天时间，等他自己交代。方拓这边进了教室，围着叶邻嘘寒问暖，问这问那，一会是“你没伤着吧？”，一会是“放心吧我能摆平”，弄得常轩频频朝他们侧目。 “你和太子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叶邻都不想解释，他什么时候和那种人好了？ “叶邻，你别多想，这事怎么着都和你没关系，等我去找钟老师说。” 叶邻把头扭过去，给方拓看后脑勺。 方拓竟然还笑了出来。 上礼拜两人还不是如此，天台那事后方拓知道叶邻生他的气，但他又感觉自己没干什么，怪无辜的，致力于缓解这段关系，话说太子什么时候需要主动维系和别人的关系？从来没有，方拓也不管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叶邻对他印象不好，费了不少功夫，先是传递自己真诚的赞美，夸叶邻比女生还好看，结果人家的脸更黑了，方拓又搞来很多学校没有的新鲜玩意，有意无意到人眼前晃。 他拿来最新款的学习机，号称校长都不敢没收，明目张胆地在教室放电影，引来很多同学的围观，方拓却兴致缺缺，他又不是给这些人看的，直接把闲杂人等都赶走，他拍拍常轩的肩膀，示意他换下座。 碍于太子的淫威，常轩怂怂地跑了，方拓满意地坐下后，看了叶邻一会儿，便没话找话，问他要不要看行尸走肉。 叶邻眼皮都没抬。 方拓尴尬地笑了笑，意识到自己的提议不怎么样，他随机点开了一部主页推荐，偏偏就是那部经典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叶邻听到朱丽叶的名字，无意投过去一眼。 方拓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变化，立马展开攻势，劝说叶邻和自己看一会，学学英语，叶邻写着作业，耳边已经都是罗密欧讲话的台词了，他悲痛地呐喊着“我再也不听你的了，命运”，剧情进展到了关键的部分，罗密欧拿着毒药，叶邻不知不觉就被分了神。 电影最后，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华丽又悲哀的画面与钟令嘉床头张贴的海报重合，叶邻被情节触动，不由联想到老师是什么时候看过这部电影，他喜欢它出于什么心情……叶邻一时恍惚，方拓却全程都看着他，用视线慢慢描摹叶邻的五官，纤长的睫毛，漂亮的鼻子，秀气的嘴。 他说叶邻比女生还好看，并没有错。 两人的距离有些靠近，后排两个爱讲闲话的男生打量他们，不断发出调笑声，动静越来越大，还戏称叶邻是“太子妃”。 声音传到他耳朵里，叶邻的脸色当即不好看了。 方拓直接过去把人拎起来，阴恻恻地，“你再叫一遍？” 男生嘴硬：“我就叫了怎么着吧，不就开个玩笑——” 他的话被方拓的拳头打断，“我有没有和你们说过，我不喜欢玩笑，那么爱笑怎么不去演喜剧啊？” “咳！放手！” 方拓目光不善，他知道这些人在背后都怎么说他，关系户，走后门，但那咋了，特权不就是用来挥霍的吗，他们只是眼红自己没有罢了，方拓无所谓，可叶邻禁不起开玩笑，他都生气了，把书一放就离开了教室。 这场冲突演变得愈加不可控。 钟令嘉了解到情况以后头疼不已。 把方拓训了一顿，那两个嘴欠的也正罚站，办公室寂静无声，钟令嘉站在方拓面前，语气寒凉，“你不用这副表情，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是我的处理方式你不满意，还是你想叫家长来沟通，请随意。” “老师，我没不服，用不着找我爸，” 方拓梗着脖子，直指门外的另两个当事人，“我就是要他俩给叶邻道歉！以后不准给他起外号，不准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停。”钟令嘉打断他，眼神略带复杂，“这不是你操心的事，出去，检讨写完了交我，叫那两个进来。” 两个人丧眉搭眼地进来，挨完训又丧眉搭眼地出去。 轮到叶邻的时候钟令嘉都没劲了，他摘掉眼镜，揉了揉疲惫的眼，随手拿手帕擦拭着镜片，招呼叶邻：“坐吧。” 叶邻还站着，微微弯着背，“老师。” “没事，坐，他们打架和你没什么关系。” “……我，” “你和方拓关系挺好的？” 叶邻听他这么说，少有的急了。
第10章 受伤的学生 ====== 19. “不是，我没有啊，钟老师——” “交朋友不是坏事，但要注意别被他人影响，知道了吗？”钟令嘉戴上眼镜，重新看着他。 叶邻只能说知道。 “回去上课吧。” “嗯。” 门关上了，钟令嘉活动着僵硬的肩膀，说实话这段时间他比读研期还累，真应了郑先那句话，高中班主任不是人干的，和处理这些事相比，教学已经是最简单的任务了。桌上贴着座次表，他的手里转着一只红笔，钟令嘉考虑着怎么再调整一下方拓的座位，至少别让他影响别人太多。 叶邻回到班，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他想睡觉，但睡不着，只能望着窗外的柳条，丝丝缕缕的垂下来，被风一吹，扫过池塘的水平面，把他本来就不平静的内心越拨越乱。 “怎么了叶邻，你不高兴？”方拓凑过来问，他明目张胆地从旁边拽来一把椅子，就摆在过道，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别说了。” “钟老师骂你了？” “没有，你别说了。”叶邻没心情理会他，方拓还不依不饶，“不是吧？检讨我都写了他还想怎么样？别蹬鼻子上脸，” 叶邻语气不善：“够了吗？” 这下方拓变讪讪的了，“你怎么又生气了？直接和我说呗。”他态度殷勤，脸上洋溢着讨好的笑，旁边的同学看到热闹都互相撇嘴，太子那模样就像喜欢叶邻似的，可打人风波的余韵还在扩散，教室没人吱声了。 不当面说，流言都在看不见的地方风起云涌。 像潮水，几天的时间就传遍校园，“校董太子”的关注度本来就高，方拓甚至还有个篮球后援团，里面都是喜欢他的妹子，得知方拓“心有所属”，带头不乐意了，到处打听所谓的“太子妃”是谁，课间叶邻写着习题，一个姑娘破门而入，大吼哪个是太子妃，声音吓了他一跳，手中的铅芯猛然折断。 方拓在睡觉，被她吵醒，不悦地抓了把鸡窝头，“你干嘛啊？” “拓哥！我来找你的！” 她投怀送抱般冲上来，胳膊像泡泡糖粘在方拓的胸口，方拓也没推开，迷糊地打哈欠，“找我干嘛，我这两天没空儿。” “你忙什么呢！都几天没去我那了？”女孩抱着他结实的胳膊摇晃，若有若无的暗示，方拓故意问：“你有事啊？” “没事还不能找你了……” 两个人声音渐低，一来一去聊起来了，女孩撒娇地问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方拓就问她听谁说的，女孩又问你是不是喜欢男生啊，方拓还问你听谁说的，给她气的翻了两个白眼，要不是他长了一张阳光帅气的脸，外形硬朗，他这么聊天谁会和他谈恋爱。 “你就告诉我会不会吧！我就当那些话都是谣言了，你告诉我你会喜欢男生吗？” “我喜欢谁还要挑性别啊。” 方拓理直气壮地竖起食指，“你懂什么叫喜欢不，那种事还得有个特定范围吗？你管它是什么物种呢，我看上个金毛，相中个游戏，怎么不是喜欢啊，我乐意和谁交往，喜欢跟谁说话，这也分男女老少吗？” 话音落地，女孩都呆住了，神情从一瞬间的惊愕变得复杂，上下打量了方拓几眼，到底是谁不懂得喜欢啊？他们说的是一个事吗？ 最后这场讨论在上课铃声中终止，人家甩手离去，方拓还一脸莫名，不是来约他的么，就走了。 他继续串到叶邻身边，笑嘻嘻地问他借作业。 叶邻把本子扔给他，只当是听了场白戏的门票。 因为太子的情感迟钝，流言最终没造成什么大影响，太子妃这个绰号也沉下去了，叶邻衷心希望不要再和方拓扯上关系，回归他平日安静的生活，还好调了座位，让他离方拓远一点。 常轩也跟着提到前排，周围都是成绩不错的好学生，或者是稳当老实的女同学，氛围和谐，她们小心地与叶邻攀谈，问他数学题，聊过之后才发现叶邻是很好的性格，不骄不躁，仔细有条理，只是平常不爱说话，给人有距离感的印象。最近学校要举办春季运动会，大家都在讨论这个话题，邻座女生问叶邻报不报名，他摇摇头，说不想运动。 常轩劝他，“报吧，报一个，当玩了呗！” “运动会又不好玩。” “可以不上课，在操场上待一整天，这还不好玩？” “……” 叶邻感觉他和别人感兴趣的东西完全不一样，就在运动场干待着哪里好玩了，对他来说还不如坐教室，温度舒服，环境也是习惯的，他宁愿上课。 “你就报一个嘛。”常轩磨他，旁边女同学笑着说，“叶邻你就报一个吧，都不报名班长交不上差了。” “谁说的！他们只是分给我们班二十几个名额而已，我看看……太子报五个，张文洋三个，女生接力、满了，还剩跳高跳远和一千五百米……亲爱的同桌，我把我的四百米让给你，我去跑一千五……” 叶邻瞪他一眼，把练习册拍在常轩的头顶。 20. 他是真的不擅长运动，小时候学自行车都比别人慢，现在膝盖上还有童年摔的疤呢，叶邻只准备应付一下算了，提前和常轩说“别指望我拿名次”。 常轩拍着胸脯说好好好，“钟老师说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叶邻斜他，在放学铃声中走出教室。 教学楼的对面就是食堂，他们学生吃饭的地方在一楼，二楼才是教职工餐厅，菜色比楼下好，也更贵，叶邻本想买个面包，在操场角落忽然遇到了也来吃饭的钟令嘉，他把外套挂在臂弯，姿态放松，看见叶邻笑着问：“来吃饭啊？” 叶邻捏紧了面包：“老师好。” “就吃这么少？” “我不饿。” “那也不能吃这点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不良怎么办？跟我上楼。”他的话是肯定句，似乎对叶邻的关照是件无比正常的事情，叶邻踌躇几步，才跟上他的步伐，他踩着钟令嘉的脚印，一步一个台阶，视线里始终是钟令嘉被西裤包裹的修长小腿，交叠，交叠，没有尽头的楼梯，没有边际的感情，他坐到餐桌对面，钟令嘉打回来饭菜，醋烧鱼，红焖肉，麻婆豆腐还有青菜汤，份量很足，都是青春期男孩子喜欢的味道重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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