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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尝吧，多吃一点。”钟令嘉说。 “谢谢老师。” “感觉怎么样？比一楼好吗？” 叶邻想了想：“还行。”其实没吃出什么差别，他不明白这贵在哪里。 钟令嘉随口说：“做的还不如我呢。” “老师，你会做饭？”叶邻有些好奇，钟令嘉很少提起自己的事，这严重勾起他的好奇心。看着他蓦然睁大的眼睛，钟令嘉笑了，“是啊，很意外吗。” “有，有一点。” “很正常的，在国外的时候总要学一些。” “老师，你在哪里留学的呢。” 钟令嘉的目光散得很远，没太清晰地回答“瑞士”。叶邻噢了一声，尝试想象了阿尔卑斯山的风景，冰川和日内瓦湖，他对那些景物，那些钟令嘉去过的地方都燃起一种隐秘的探索欲，就像对他这个人。 可能是不想聊那部分话题，钟令嘉转而提起学校的事，他问叶邻运动会有没有报名，叶邻乖巧地说，“报了400米。” “那还挺好的，多运动运动身体好，你太瘦。” 叶邻干巴巴地说“哦”，放下筷子有点脸红。 “老师，我吃完了。” “饱了么？” “嗯，已经撑了。” 钟令嘉弯弯眼睛，“好吧，那你不要等我了，回去吧。” “对了老师，”叶邻突然想起那个装钱的信封，认真道，“那个报名费，我夹在作业里了。在您办公室桌上，请，请记得拿！”他说完匆匆跑开，怕对方又不收，钟令嘉愣了一瞬，人已经没影，他无奈地笑笑。 “这个孩子。” 叶邻脸热的发烫，一路吹着风也不缓解，傍晚的夕阳火红似火，半个天空都是漂亮的粉红色，连教学楼的玻璃都反射出山抹微云的美景，叶邻还从未在林海县见过这么明朗的景色，他仰着头慢慢地看，是云的变化吗？天气的变化？还是……他的变化呢。 钟令嘉提了一句运动对身体好，叶邻便想到至少不能在运动会上太丢人，他换了身运动服，抽出做模型的时间，来到操场准备练练跑步，运动会还有半个月开始，时间差不多。 这个时候操场的人很少，他简单地热身以后试着跑了一下，才半圈就有点喘，叶邻庆幸自己还提前练一练，否则运动会当天他得多狼狈，他扶着膝盖休息，呼吸平复后跑下半圈。不知道是他格外的关注、还是学校太小，他总能在操场碰到钟令嘉，见了他就忍不住分神，叶邻看见钟令嘉无意投过来的目光——男人挑了下眉毛，似乎要和他打招呼。 叶邻刚要回应，嘴角拉出一些弧度，然而还没来得及叫老师，突然不小心踩了别人打过来的网球，噗通一声摔在跑道上。 “叶邻！没事吧！” 正和几个老师说话的钟令嘉发现这边的情况，飞快地冲过来。 叶邻捂着脚踝，那里钻心的疼，疼到耳边甚至出现杂音，眼前发黑，迟迟不敢动弹。 等到他的视线稍微缓解一点，他就看到钟老师第一次发那么大的火，骂学生，斥责那几个体育生怎么能在跑道上打网球呢？他态度严厉地骂人，仍关心着叶邻的伤势，半蹲着身体，紧张地问：“你没事吧？” “来，把手给我，我背你去医务室。”钟令嘉背过身，提醒他，“小心别碰到脚。” 叶邻的脚已经麻了，他慢吞吞地把胳膊搭到钟令嘉肩上，被他攥住两只手往前带了一下，随后老师有力的胳膊就勾住他的腿，轻松地撑起他的体重。他的胸前紧紧贴着钟令嘉的背，那一瞬间，叶邻的心脏狠狠地抖动了一下，几乎眩晕。
第11章 帅气的老师 ====== 21 他被带到医务室，校医检查了脚后建议叶邻再拍个片子，于是钟令嘉又带他去了医院，得知骨头没事总算松了口气，不过韧带拉伤也够受的，运动会是参加不了了。 叶邻还在道歉，说给老师添麻烦了。钟令嘉把他扶到床上，动作谨慎，“怎么那么不小心。” “对不起老师，我没看见——” 钟令嘉拿着消炎药和温水，“不要道歉，我不是责怪你。还是先把药吃了吧，你这肿得严重，得冰敷。”说罢，他掀开被子，捉住叶邻纤细的小腿，他的肌肉顿时就绷紧了。 “放松。” 他的指尖施了些力，用毛巾包着冰袋轻轻按揉少年的脚腕，跟腱，还有凸出的外踝骨，没有一丝异样，他专注着叶邻的伤，压根没注意到叶邻的表情，奇怪又复杂，耳朵红得要滴血。 “晚自习你不用上了，先休息吧，我还得回去处理一点事，你就在这等我，忙完我送你回家，好吗。” 学生的受伤让钟令嘉倍感压力，再三叮嘱，得到叶邻肯定的答复后，才忧心忡忡地离开医务室。 而叶邻根本顾不上老师叮嘱什么，小小的房间内，隔断帘拉着，他独自躺着病床，一点一点地，尽量不碰到脚地坐起来，费力终于换了个姿势，以一种近似抱膝的姿态靠在床角。 叶邻行动迟缓地，拿掉纱布，将手掌环在脚腕，手心贴着发热的皮肤，就像老师做的那样，触碰着那个被钟令嘉碰过的部位。 胸腔里的器官几乎要蹦出来，心跳声吵的他听不清东西，疼也忘记了，他只记得老师对他伤势的紧张，对他体贴的关心，除此之外，还有自己那雀跃已久的……心动。 不为人知地生长，绽放。 揣着无法平静的心脏，他几乎是数着分秒等待再见钟老师的时间，钟令嘉找人替他看了晚自习，便立刻赶过来，他体贴地问叶邻家里有没有人能照顾他，叶邻反复摇头说他不用照顾，这点伤不影响自理，毕竟他家的情况，叶秋晨和叶秋阳是小孩，叶德明根本指望不上。 钟令嘉无奈道：“好吧，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任何事情就给我打电话，不要和老师客气，学校这边我给你请假。” 就这样，叶邻满心波澜地被他安顿好，还获得了三天小长假，其他同学听说了艳羡不已。 “伤个脚就可以放三天假，这也太好了～” “好你也去啊。” “你以为我不想啊？” “你们说谁呢？”太子进了后门，抓住两个八卦聊天的女生，还下意识往前排张望，没看到他想找的人。 女生回答说：“叶邻啊，他请假了。” “请假？为什么请假？” “你不知道吗？他昨天晚上摔伤了，就在操场，” 方拓没听完这句，嗖地跑出教室，逆着上早课的人流横冲直撞，差点在楼梯口碰了钟令嘉的肩膀，他一个招呼也没打，就这么明目张胆地逃了课，钟令嘉见他这副模样，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也不知从哪打听来的地址，叶邻正吃早餐，方拓突然急冲冲地闯进来了，进门还喘着粗气，“叶邻！你没事吧！” 叶邻手中拿一个汤匙，丸子被他吓掉回碗里。 “……你怎么来了。”他问出这句，刚坐下没多久又站起来。 也就十分钟之前，叶邻把弟弟妹妹交给邻居阿姨送上学，他爸也出去找工作了，家里就他自己，刚想休息就来人打扰，但方拓没眼力见，一点听不出来叶邻不欢迎的语气，一副熟稔的态度往屋里走，关切的问：“你告诉我啊，伤的怎么样，怎么都不去上学了？” 叶邻抬抬脚：“这样我怎么走路？” “要不我背你吧。” “你神经啊。”叶邻想也没想就否决了他的建议，“我用不着。” “那你跟我说这是怎么弄得，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别猜了！我自己摔的，你可以回学校了。” “你这样子没人照顾你可怎么行！”方拓自告奋勇，还主动把外套脱了，撸起卫衣袖子，“我来帮你吧～叶邻～” “我真用不着——” “你就别拒绝来自同学的爱心了，都是男人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 “哎——”叶邻最应付不了无赖，面对方拓都没招了，问他你就不能去烦别人吗？方拓贱兮兮地笑“我就想烦你。” 他在叶邻家愣是呆了整个上午，还定来了一顿午饭，很多丰盛的菜色叶邻都吃不了，辣的嘴巴发红，终于在他耐心尽消之前，方拓的手机响了，是他爸打来的电话，接通后就一顿痛骂，质问他逃学上哪去了。 “我劝你半个小时之内赶紧回来，别给我……”方拓捂上话筒，装作没事一般，“叶邻，我先出去趟啊。” 叶邻冷眼瞧他离开，判断那家伙不会再回来了以后，精神终于放松，他钻回被窝把自己裹成团，长出一口气。 「钟老师……」 22. 他从来没喜欢过什么人，男生没有，女生也没有，叶邻比同龄人成熟的应该算早，毕竟他年幼丧母，小小年纪就承担起照顾弟妹的重任，他对于生活的理解总是偏向灰暗的，他觉得无聊，无趣，似乎没有什么格外值得期待的事。 可现在他有一件，他期盼脚伤快点好，好去学校上课。 常轩给他发来短信，告诉他不用担心学习进度，他把笔记都整理好了，叶邻道了谢，飞快地翻过了他发的笔记照片，手指停留在钟令嘉的号码上。 假期连上了周末，好不容易挨到星期一，叶邻到了学校，却没看到钟令嘉，常轩说钟老师出差了，学校安排他外出学习，由隔壁班的数学老师代课，隔壁班的老头肥头大耳，一句话要讲三个“嗷”—— “这道题，我就讲一遍，嗷！” “都给我仔细听，嗷！” “谁做错自己抄十遍公式，嗷！” 一节课下来，叶邻脑袋里不断回响这个魔音，嗡嗡响。 将近一个礼拜，钟令嘉才回来，三班的同学都热泪盈眶，如同久旱甘霖，枯木逢春……弄得钟老师莫名其妙，端着书站上讲台还没说话，先迎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 “咳，都把书打开，看着我干什么。” 他还学了一句老师的经典语录：“我脸上有字啊？” 叶邻的嘴角弯了起来。他把刚买的喉糖作为给钟老师的谢礼，下课后悄悄放在他的办公室。 五月的雨淅淅沥沥，运动会当天早上也落了毛毛雨，幸好没多久就晴了，同学们还能如愿以偿地去操场热闹一番，发令枪一响，年轻活力的少年少女们洋溢着激情，带着满满的精神头，冲进各自的跑道。 叶邻的脚伤导致他连方队都走不了，本来想呆在教室，结果年级主任要求室内不留人，他只好瘸着腿转移到操场。三班集合的场地上，女生们正在分瓜子，见了他招呼，“叶邻，在这呢！咸瓜子你要不要？” “不要，你们吃吧。” “巧克力呢？” 叶邻感觉女孩子的口袋好像百宝箱，可以掏出那么多好吃的，恰巧和他说话的女生有点胖胖的身材圆润，让他想到哆啦A梦圆嘟嘟的手，没有手指，简直可爱，他笑了笑道：“不用管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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