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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但外面的天已经蓝得发黑,只不过因为马路上的车灯与霓虹灯,亮度仍旧能叫人清晰地视物。 阳台上,沈别欢穿着睡衣,正倚在围栏上抽烟,模糊的夜色下看不清他的五官,但是侧脸的轮廓冷硬而分明,他发丝被风吹乱,在吹风飞扬,烟雾缭绕间,落拓而潇洒,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孤寂。 沈别欢离林默存那样的近,只要他稍微发出一点点声音,沈别欢一定掐灭了烟,冲过来将他抱进怀里,哄他入睡。 可林默存觉得,他离他的哥哥那么远,远到再怎么努力,也无法靠近半分。 他们最开始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恶心,叫人作呕的。 因为双亲离世,无人接手,林默存刚出生没多久,沈别欢才五岁左右的时候就被一同送到了孤儿院,他们一同在孤儿院长大,自记事起沈别欢就把他护在身后,他是完完全全的哥哥的小尾巴。 那个时候,他那么听话,他最喜欢的就是哥哥。 林默存8岁,沈别欢13岁时本地赫赫有名的富商夫妇因为多年无所出,领养了他们两个人。 林默存10岁,沈别欢15岁时父母离婚,离婚的时候双方看起来很平静,未曾有过争吵,他们告诉林默存对他的爱永远不会改变。 离婚后母亲出国,偶尔会接林默存去玩儿,电话联系频繁,所以对于他们离婚的事实,林默存接受良好。 后面父亲开始带情人回家,是个男人。 林默存那个时候还小,未曾想过性别问题,他因为母亲讨厌过那个男人,不过母亲安慰他是男是女父亲都会有别人,还劝他乖一点,不然哥哥会很为难,在家里很辛苦。 好吧,那个男人对他不错,家庭关系也没受到影响,林默存只当他不存在。 或许是受此影响,知道还能和男人在一起,林默存17岁的最后一天,告诉沈别欢他喜欢男生。 沈别欢那个时候才23岁,林默存看着哥哥明明那么年轻,却终年阴鸷难明的眼里翻涌起火光来,又在他说他喜欢同桌的陈砚信时消散殆尽,漂亮的眼睛里一片死寂。 他写了情书,附带着第二天生日会的邀请函,因为害羞不敢出面,求哥哥一起送给陈砚信 。 哥哥没有责怪也没有质问,只是重复着确认,“你喜欢他?” “对呀。”17岁的林默存如此天真,怕哥哥不同意,还急忙补充道:“他对我很好的。” 他觉得对他好的哥哥都会喜欢。 哥哥低着头,吐字很慢,好像对于此刻的他而言说话是很艰难的事情,“那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啊。”他料想哥哥是吃醋了,于是伸手捧起哥哥脸,朝着哥哥凑近了些,直视着哥哥的眼睛,笑容无邪,“最最喜欢哥哥,第二喜欢陈砚信。” “那为什么不和我在一起,不给我写情书?”哥哥表情认真,语气哀伤。 他觉得一向聪明的哥哥变成了傻子,没忍住笑得更开怀了,“因为你是哥哥啊,我们不能在一起的。” “再说一遍。” “什么?” 哥哥与他四目相对,明知还要故问,带着隐隐的疯狂,“最最喜欢谁?” “最最喜欢哥哥,最最喜欢你!!”林默存大叫着,边喊边扑进沈别欢的怀里,被沈别欢牢牢抱住。 当晚,哥哥如往常一样在他睡前给他温了牛奶,林默存也如往常一样一滴未剩,可那牛奶里下了药,他被强暴了。 情书没送出去,他对陈砚信的喜欢再也无法窥见天日。 哥哥摇身一变,成为了疯子沈别欢,爱在他们之间扭曲,腐烂变质,成为无人认同的模样。 从此以后,林默存看着牛奶就会出现生理反应,剧烈地发抖,下意识痛苦地干呕。
第3章 窗帘密不透光,只有交汇处的缝隙里露出一条细细的由光组成的线,林默存睁眼的时候房间里暗沉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午夜醒来,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 大概是哭久了,眼睛涩得疼,哪怕是自然醒,脑袋里也跟打翻了浆糊似的。 他下意识想从床上坐起来,结果才稍稍一动,浑身酸痛,下半身传来的感觉 尤为强烈,他先是被人拆卸又重组过了。 畜生沈别欢!强奸犯!变态! 林默存在心里默默咒骂,随后他放弃起身的想法,看着头顶镶满了钻石的吊灯发呆,即使没有阳光透进来,也能看出其在光线下会有多么的闪亮。 躺了没多久,房门被人地推开了,很轻,几乎听不出来,如果不是林默存醒着,肯定不会收到任何惊扰。 林默存抬眼看去,跟做贼似的沈别欢目光相撞。 “醒了。”沈别欢笑着朝他走来,怕林默存的眼睛一时间无法适应太强烈的光线,他没有开灯,也没有把窗帘打开,只是将房门大开,让客厅的光线进来,将里面照亮。 客厅给阳光占满,尘埃在观影里起舞,在夏季即使还没触及,就已经让人在心里感觉到了灼伤感。 已经是大中午了。 林默存直接把脸埋进被子里,表明对沈别欢的抗拒。 沈别欢把被子从林默存脸上拉下来,然后将手伸进被子里搂住他的腰,稍稍一提,林默存便毫不费劲地坐了起来。 “滚开!嘶……” 林默存反手推上了沈别欢的胸膛,结果是沈别欢纹丝未动,而他自己扯到了昨晚被虐待过的地方,痛呼出了出来。 可惜他的声音亦是哑得不像话,毫无气势。 沈别欢轻笑出了声。 林默存怒视着他,气得要炸了。 好笑吗? 当然好笑,只能炸毛却毫无杀伤力,在沈别欢的眼里恐怕跟会挠人,却还是要仍由别人为所欲为的宠物差不多。 “好了,是我不好。”沈别欢抓过林默存的手,在自己的脸上轻轻地扇两下,扇完左脸还不够,又在右脸扇了几下,“睡也睡够了,我熬了粥,吃饱了,有力气了你亲自打,我绝对不躲。” 沈别欢穿着淡绿色的居家服,平时会完全梳上去,露出光洁额头的头发今日没有怎么打理,随意地散落下来,显得他整个人格外温和儒雅,唇边带着纵容的笑,一副你要他的命,他都能眼也不眨地给你递刀的模样。 林默存冷冷道:“我怕你舔我的手。” “好像还真没舔过。”不懂林默存的讽刺一般,沈别欢他挑眉,看起来很期待的样子,“下次试试。” 林默存不断被他刷新着三观,“死变态!” “好了不闹了。”沈别欢搂腰将林默存从床上抱起来,一手托住他的臀部,跟抱小孩一般,没有一丝吃力地抱着他去浴室。 浴室里沈别欢一手托着林默存的屁股,牢牢地把他拖着,一手挤了牙膏,把牙刷递给他。 等林默存开始刷牙的时候,他又拿了杯子接水,林默存刷牙的动作停了,微微一张嘴,他就把水杯地到了林默存的唇边,好让他漱口。 说来也奇怪,林默存厌恶和沈别欢的种种亲密行为,在床下却能下意识般完全依赖着沈别欢,毕竟沈别欢确实也就在床上敢对他百般折磨。 林默存享受着沈别欢的伺候,理直气壮地当着皇帝。 洗漱完沈别欢继续着这个姿势抱着他从浴室到了厨房盛了粥,餐椅上早就被贴心地放上了厚厚的软垫,可林默存一坐下去屁股还是疼得不行,最后粥是坐在沈别欢的腿上喝的。 沈别欢本来还想亲手喂的,被林默存冷着脸呵斥了一句像什么样子后,就只静静地抱着林默存,看他自己大口大口地把碗里的粥吃完。 吃完就睡,林默存被重新放回了被子里。 “我去工作了。”沈别欢给他报备。 林默存:“哦。” “水就在床头,自己要是不想拿就喊我,我就在书房。” “哦。” “要是想……” 林默存不光烦不盛烦还有点被伤自尊了,“你也就那点能耐,别搞得好像我已经被你操得半身不遂了。” “那我下次努力。”沈别欢低下头要去吻林默存,林默存一扭头,唇落在了脸颊,可他眼底仍写着满足,再不做逗留,直起身子迈步离开了。 努力,呵呵。 林默存翻了个白眼,再努力下去,我就死床上了变态! 沈别欢一带上门,林默存立刻拿过放在床头柜上,被一堆避孕套和润滑剂掩埋的手机。 他没有选择给陈砚信回拨电话,而是点开了微信,开口的话他总是会很慌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砚信发了三条信息。 他从宿舍离开后不久,陈砚信发:【我回来了,买了你最喜欢的蛋糕,你去哪里了?】 过了两个小时,他发了第二条:【回家了吗】 然后是凌晨,他说:【晚安。】 林默存紧张地点击了一下编辑框,键盘弹出来,他的手指却僵在了空中迟迟没落下去,脑子里涌现的全是昨晚沈别欢抚摸他时带来的战栗感。 林默存挫败退出去微信,习惯性地点进微博,点击+号,微博只要一旦发送,只有日期和时间的,所以写了短短一句:今日晴,我恨他。 这种简短的类似于写日记的微博,他账号里有好几千条, 发完后林默存将手机丢在一边,整个蜷缩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 明天继续。
第4章 林默存这一觉睡得不踏实,断断续续的总是醒,最后决定干脆起床找点事情做的时候,拿过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已经七点, 林默存重新试着动了动,身体上的不适感已经减轻了很多。 他饿了,但他并不打算使唤沈别欢,如果不是沈别欢自己非要在他的面前晃,林默存对他是能躲就躲。 林默存费劲地换了套衣服,只是越往房门口走,那熟悉到叫他气血不断上涌的声音就越是明显。 林默存猛地拉开房门,只是因为方便他回来购置的大学附近的公寓,是不可能与其他几处的别墅相比较的,所以门一开,隔着客厅,他的正对面,沈别欢的房间里,一个男人穿着暴露的女仆情趣衣,张开了腿,像狗一样趴在沈别欢的腿边。 沈别欢以绝对上位者的姿态坐在椅子上,与面对林默存时不同,明明在家里他却是一身正装,他的衣服除了各类大牌按照季节和各类颜色往衣柜里成群的摆放,很大一部分是手工定制的,完美地贴合着他身材。 就像此刻的黑色西装,他已经将扣子系到最上一颗,甚至于衣服上没有一丝褶皱,明确地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但清晰的身材曲线,将扣子紧绷的胸肌,和戴着黑色手套的纤长而有力的手指,都充满了无法言语的诱惑力,他看人时不屑而冷漠的眼神,叫人能心痛到把心掏出来,再趁着鲜血淋漓奉上,以祈求得到他半分的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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