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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信看着他一边拿出烟叼在嘴里，一边掏出打火机来，“抽烟死得早。” 说完就跟在林默存的后边往里走。 张正瞪大眼睛，把嘴里叼着的烟丢进了垃圾桶里，“我靠！陈砚信，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嘴这么毒，我惹着你们了？太歹毒了吧，既然咒我早死，我靠我靠！” 林默存刚才出来就是为了避开路洧，此刻被陈砚信告白，从有点小小的难受直接变成了心虚，就更不敢见路洧了，他跟张正那样说不过是为了尽早在陈砚信那里脱身。 里面明明开着空调，可林默存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好热。 他伸手往自己的脸上摸了摸，竟然烫得厉害。 “林默存，迟到就算了，你跑哪里去了啊，我找你半天了。”路洧在人群里眼尖地发现了他，急匆匆走到林默存跟前后发现了异常，“不是吧，大热天的你发烧啊，还是说你因为看到我脸红了？” 肯定不是发烧，原来是脸红啊。 “我，我临时有点事，得回家一趟。”林默存不敢看路洧。 “你能有什么事，有事让你哥解决啊。”路洧抓住林默存的胳膊，拽着他往一楼的棋牌室走，“陪我打牌去。” 打的是麻将，林默存是个半吊子，平时是不主动碰的，一般都是他们拉着他凑凑人头，或者单纯想跟他玩一玩，他才会上桌。 不会玩，加上又心事重重，林默存一直在输，不过路洧倒是没有一点被拒绝的难过样子，赢得喜笑颜开。 这点钱算不上什么，看着他开心，林默存打得更随意了。 和陈砚信不一样，路洧和他是在大一开学的时候认识的，是他的室友，林默存以前没住过校，很多事情都是路洧教给他的。 他选择住校是因为他在心里宣告他的哥哥已经死亡，这个世界上只留下了叫他恨之入骨的恶魔沈别欢。 但是住校的第一天他还是很想念沈别欢，想回到家里，整个人都闷闷不乐的。 “大家都是想爸妈的，想哥哥的倒是很少见。”路洧道：“我比你大几个月，要不我们今天结拜，以后我就是你哥了。” “我也要我也要。”听到他这番话的张正挤了过来。 想到往事的林默存没忍住笑一下，同时又感到无比的忧愁，他不想和路洧之间有隔阂，他很喜欢路洧这个朋友。 哪怕他和陈砚信之间的事情路洧并不知情，喜欢这种事也由不得他，说到底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但他就是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路洧。 路洧这么优秀，如果没有他，陈砚信一定会为路洧心动的。 路洧精力特别好，一直拉着他们打到了凌晨，他在酒店里安排了给他们住宿的地方，已经这么晚了，反正沈别欢又不在家，林默存就不打算回去了。 路洧带着林默存往定好的房间去，期间林默存总是没忍住偷看路洧，然后低下头，紧接着又偷看。 终于到了门口，路洧道：“如果不是知道你喜欢陈砚信，你这个样子，我会以为你喜欢的是我的。” 林默存深吸一口气，脸上只有错愕，“你，你……” “对啊我知道，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磨磨叽叽这么久了，我就想着顺水推舟咯。”路洧大方地耸耸肩，接着嘿嘿奸笑了两声，“我刚刚看到你们在外面了，怎么样，怎么样，在一起没？” 林默存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他飞快从路洧的手里抽出房卡，打开门，然后又急忙关上，“你就别打听了，这么八卦干什么。” 已经很晚了，林默存洗了个澡，爬上床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手机的微信。 陈砚信：【今天是我太唐突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如果你想找我聊聊的话，不论是发消息还是见面，我随时都有空。】 再看看沈别欢，居然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真是见鬼了！ 林默存打开微博，习惯性地记录自己每天的心情。 天气晴…… 想想沈别欢居然敢跟他冷战了，在天气后他加了一个愤怒的表情，以此来代表自己今天的心情。 点击发送的时候他又想到了陈砚信。 我喜欢的是你。 我喜欢的是你。 我喜欢的是你…… 这句话不停在脑海中回放，犹豫了几秒，他把愤怒的表情删除，改为了笑脸，然后发送出去。 最后林默存便放下手机，开始认真思考他和陈砚信之间的事情，还有陈砚信最后说的那番话。 【我们转学吧，去国外，从他身边离开，你已经成年了，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从沈别欢的身边离开吗？ 他要离开沈别欢吗？
第21章 刚刚打牌的时候整个人没精打采，到后面困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等这会儿真正躺在床上了，林默存辗转反侧，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也无法入眠。 反正也睡不着，他索性从床上爬起来，开了一个小灯，然后拿起手机用自己的另外一个手机号注册了一个新的微信。 林默存看着空空如也的通讯录和消息页，点击加号选择添加朋友，然后再搜索的地方输入沈别欢的手机号，等到沈别欢的微信跳出来后选择了添加，验证消息他什么也没填。 如果沈别欢加了他，那就证明沈别欢肯定有在使用微信，在使用微信却故意冷落他，他一定要让沈别欢好看！ 验证消息发过去后，林默存趴在床上，双手交叠，将脑袋枕在上面，盯着手机界面。 等半个小时快要过去了，他才觉得自己是真傻。 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首先不说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其次，这几天他为什么要那么在意沈别欢理不理他？ 就这么一刀两断了，这才是他希望的结局才对。 忽然清醒的林默存又快速选择了注销刚创建的微信，紧接着关了灯，将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在黑暗里闭上了眼睛。 路洧没有喊林默存，于是这一睡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其他人起得早，聚在一起吃了早餐就都离开了，所以他直接从酒店离开回了家。 林默存回到家里，一开门就听到了从沈别欢的房间里传来的细微声响，他愣了一下，连门都没来得及关，就往沈别欢的门口跑。 “你还知道回来？”故意做出的阴阳怪气的语调到后面变成了厌恶和惊诧，“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谁给你的钥匙？” 站在房里的不是多日未归家的沈别欢本人，而是正在衣柜里翻找着的梁子悦，他在一堆衣服里挑出件喜欢的，然后叠好，放在一旁的小行李箱里。 林默存也是问出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完全是在说废话，家里的钥匙只有他和沈别欢有。 梁子悦看林默存的眼神同样不喜，“你哥都住院了，你一次也不去探望就算了，居然还有心情在外面鬼混到彻夜不归。” 所以这些天没回来是在医院？ “他严重吗？”林默存问。 梁子悦只觉得林默存是虚情假意。“你拿东西砸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你明明知道你丢的东西他不会躲。” 他当时怎么会想那么多？ 就算他是知道平时沈别欢都是任打任骂的，可那天砸的可是花瓶，不是软绵绵的枕头，正常人都不会傻站着。 而且，林默存道：“他去医院的时候还好好的，你别挑拨离间。” “那你知不知道，你对他表现出一分的厌恶，他对自己就会有千倍万倍的憎恶？” 林默存怔住。 梁子悦已经收拾好，见林默存不说话，他关上行李箱就往外走。 眼睁睁看着梁子悦走到门口，林默存才回过神来，赶紧追了上去，“你还没告诉我，他严重吗？” “你放心吧，你还活着，他不敢死。 他死了，谁能替你赴汤蹈火，让你锦衣玉食。”梁子悦已经走到了门口，他看到林默存了担忧的脸，他知道现在每多说一个字，他在沈别欢那里的处境就严峻一分，但他还是因为嫉妒接着道：“要我说，你既然那么恨他，你为什么不走，你有本事别光只会闹，你从他的身边离开啊。还是说其实你爱他爱的要死，又不敢担了乱伦的罪名，就把错全部归到他身上，这样你即不会有心理压力，还能继续享受他对你的好？” 你乱讲！ 林默存隔了好一会儿才想反驳，可是门已经被梁子悦关上了。 林默存想，对啊，他是爱，可是他爱的是他哥哥，不是沈别欢。 不过这是近期第二个说让他从沈别欢身边离开的人了，说来也是奇怪，他和沈别欢三天一吵两天一大吵的，能闹的方法都闹了，却竟然从来没有想过要从沈别欢的身边离开。 马上就要开学了，林默存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干脆就提前回了学校住。 他一直没回陈砚信消息，陈砚信应该是想给他足够的考虑时间的，没有追问过一次。 林默存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暗地里已经十分有行动力地开始在有过经验的朋友那里询问转学去国外的注意事项，和在朋友的帮助下准备需要的材料。 在学校住了两天，林默存想，他和沈别欢现在的关系，没有沈别欢每天催促他回家，在转学之前他应该会一直在学校呆着，便回了趟家，准备再收拾几套换洗的衣服。 让林默存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在自己的床上看到了睡得正熟的沈别欢。 那么大的人，那么大的块头，居然是蜷缩在被子里的，额头上的伤口被纱布包着，眉头紧皱，脸上也没什么血色，得意与长得过于出色，不会显得太憔悴，而是脆弱到让人心疼。 他睡觉的时候给人一种很哀伤，又遥远的感觉，明明活生生地存在着，却更像是飘荡在世界上的一缕孤魂。 他们似乎有一个多星期没见了，以前吵架的时候林默存惩罚过一个月不让沈别欢见到自己，那个时候也没有觉得时间这么漫长，仿佛过了沧海桑田那么久。 林默存站在门口盯着睡梦中的沈别欢看了许久，而后一言不发地走到了衣柜前，“啪”地一声将行李箱大力地放倒在地上。 “默存？” 果不其然，身后床上的人被吵醒了，刚醒来的声音有点沙哑，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喊他的名字。 林默存的手在柜中的衣服上反复流连，冷冷淡淡的，“嗯。” 沈别欢似乎是坐起身来了，“我来收拾吧。” 林默存听了，习惯地收了手，准备退到一边，反应过来沈别欢猜到他是要常住学校说的却不是挽留之后，他凶巴巴地随手抓了件衣服，叠也没叠就往箱子里扔，“不用了！” 身后人没说话，也没有动静了。 林默存连看也没看，随意地丢了几套衣服到箱子后，蹲下身将行李箱的拉链拉上，紧接着推着箱子就往外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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