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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时聿是他一整个少年时代的精神锚点。 一开始,他只是想像他一样成为一个看起来拥有绝对力量的强者,那种喜欢,就像是追星,一直都是仰望的视角。 与其说他爱的是傅时聿,不如说是“爱着傅时聿的那个自己”,那个在仰望中不断变强的,充满原始生命力的沈彻。 傅时聿根本不会注意到,也不需要知道。 后来命运把他推向了傅时聿的身边,让他触摸到了星星的温度。 沈彻开始有了更多的私心。 但他的私心,永远都是摆在台面上的,这不是无私,而是另一种为了满足自己爱欲的自私表现。 他把对傅时聿的喜欢包装成“工作需要”,装饰成“我只是想赢”,甚至怕他起疑心会伸手问他要寰海的股份。 他把自己的心剖开,放在光天化日下,但是不贴标签,不写名字,看不看得懂都是对方的选择。 他永远不主动开口,所以就不会有被拒绝的可能,他把这份感情做成了标本,永远不会腐烂,同时也不可能活过来。 不是他自愿画地为牢,而是他只能这样,站在原地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你说你,喜欢上别人的话,我还能给你出出主意,偏偏喜欢这么个要命的主儿,当真是没有半点儿法子。”宋杨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实打实地共情了。 “我不需要你帮我出什么主意,因为我压根就没打算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包括傅时聿本人。”沈彻说,“喜欢他是我一个人的事。” “话说回来,前几天我看媒体还写呢,说许家那个大小姐马上就要跟傅时聿订婚了,看到喜欢的人结婚,你不难受?” 过了好久,沈彻都没有说话,他的眼睛藏在眉骨打下来的阴影里,似乎像是已经睡着了。 宋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就算不跟许小姐结婚,他会跟我结婚吗?”沈彻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客观规律,“不会。” 他们之间的障碍从来都不是什么许小姐吴小姐张小姐,傅时聿不选他,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宋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又说不出口,他知道沈彻这人根本不需要表面上的安慰,他的逻辑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清晰。 “你对自己真下得去手啊。”宋杨啧了一声,上天真的绝对公平,给了沈彻优越的外表,过人的头脑,作为代价是让他情路坎坷。 车子停了。 宋杨没有熄火,引擎低低地转着。 沈彻睁开眼发现自己到家了,他需要补个觉,然后才能精力充沛地应对那些复杂的金融问题。 他在手机上定了个二十分钟的闹钟,睡完觉就起来盯盘。 周令臣发来消息说他已经到家了,让沈彻到了也报个平安,他随手回了个“到了。” 正打算退出聊天界面,手机一震就收到了傅时聿的消息。 “到家没?”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礼貌性的问候,甚至算不上关心,却让沈彻觉得受宠若惊。 “刚到。”想了想发出去之后,沈彻又回了一句,“你呢?” 发完之后他开始后悔,你呢。你呢?你问他干嘛? 这句话,几乎等于告诉他自己是在等。 不知道傅时聿会不会回他,沈彻干脆合上手机,径直上了楼。 期待对方回消息是一种微妙的暴力。 傅时聿到家的时候,孙阿姨正在收拾他的行李箱。 大衣叠好,围巾挂起来,洗漱包放进浴室。她从箱子侧袋里摸出一管没拆封的药膏,举起来看了看。 “傅先生,您是受伤了吗?要不要看一下啊,刚好今天林医生也在。” 傅时聿起身,从她手里接过那管药膏。 祛疤的,英国牌子,他在机场免税店随手拿的。当时沈彻坐在候机室另一头,手上包着纱布,正在跟周令臣说话。 他路过货架,看了一眼,拿了一管,结账,塞进了包里但是没给。 “没有,先放着吧。”傅时聿拉开抽屉,随手丢了进去。 手机屏幕亮了,傅时聿皱着眉点开,发现又是周令臣在群里发消息,他默默把名为“本初子午线踩点小分队”的群聊设为了免打扰。 很快另一个名为“伦敦不眠夜(倒时差版)”的群聊又亮了起来,还是出自周令臣的手笔。 傅时聿继续点掉,结果“西二旗拆迁户再就业互助组”又响了。 傅时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心里怒骂道,周令臣你他妈到底拉了我多少个群! 这个西二旗拆迁户再就业互助组里面就是那批公子哥原班人马,人都是周令臣一个个拉进来的,群名三天两头一改,频率比他换跑鞋还高。 原名叫“少爷们的午后”,孙启冶取的,太装了,周令臣秒改。 改成了“金融圈顶层人脉交流群”用了两个小时之后,他觉得太正经了,又改成了“今晚谁买单之傅公子赞助”,周令臣说这个最实用,因为傅时聿经常给他们买单。 傅时聿从来不看群名,因为他不在群里讲话,除非周令臣艾特他。 这个西二旗拆迁户再就业互助组里面,沈彻倒是也在,上次打高尔夫和德州的时候,他就被拉进来了。 周令臣在群里发了挺多格林威治的照片。 “照片我整理好了,咱仨并排骑马那张绝了,简直哥人生照片啊,沈彻你要不要?你单人照也挺好看的,跟小王子似的,傅时聿你要不要啊?算了,你不喜欢拍照我问了也是白问。” 孙启冶:“傅时聿不拍照啊?之前他朋友圈那些照片谁拍的?” 周令臣:“他助理。” 孙启冶:“助理不是沈彻吗?沈彻给他拍的?” 周令臣:“……你闭嘴吧。” 周令臣:“不是,我是说,沈彻拍的照片跟他自己有什么关系?他助理拍的就是他助理拍的,跟沈彻有什么关系?我说的是沈彻拍的那张单人照,不是傅时聿的。” 孙启冶:“你到底在说什么?” 周令臣:“算了。” 李庚泽看到,发了条语音,声音是懒洋洋的:“周令臣你能不能别刷屏了,一大早的,我时差还没倒过来呢。刚从澳门回来。” “装你大爷呢,从澳门回来还倒时差,你又输了?” 李庚泽有点应激,“什么叫又输了,我赢了好吗?” 周令臣:“赢了那你不往群里发红包?” 李庚泽:“你怎么比我爸还烦人呢。” 群里安静了几分钟。周令臣又开始不管人死活地发照片。 一张一张地往外甩,也不管有没有人要。 格林威治的草地,泰晤士河的光,三匹马并排跑的那张,沈彻单人骑马的那张,还有一张是傅时聿站在场地边喝水的侧影。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关键还特高清。 周令臣发完这张,加了一句:“这张我不发原图啊,谁想要谁私聊我。” 孙启冶:“我要。” 周令臣:“暗恋你傅总?” 孙启冶:“我拿给我爸看,他傅时聿迷弟,老说傅时聿比我有出息。” 周令臣:“你爸说得对。” 沈彻没有在群里说话。 他在看那些照片。 三匹马并排跑的那张,他在最中间,左边是周令臣,右边是傅时聿。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草地上。他看了几秒,把照片存了下来。 又过了几分钟,周令臣在群里发了一条:“沈彻你手怎么样了?” 沈彻回:“没事了。” 周令臣:“缝了两针叫没事?你对自己是真狠。” 成均插话:“谁受伤了?” 周令臣:“沈彻。” 成均:“沈彻是谁?”周令臣:“你上次在云顶山庄见过。” 成均:“哦哦哦,差点赢了我们傅总的那个小帅哥是吧。” 周令臣没再回了。 傅时聿在群里一直没说话。 他把周令臣发的那些照片粗略地看了一遍。 沈彻单人骑马的那张,光线确实好,落在他的白色马球衫上,绷直的脊背像是一张弓。 照片上的沈彻,微微眯起眼睛,气宇轩昂的样子确实很像欧洲的年轻贵族。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退出微信,把手机放在桌上。 过了一会儿,他打开沈彻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昨天的行程安排。 他打了三个字:“到家没?”发了出去。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进椅背里。 窗外天已经亮了,灰白色的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的条纹。 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手机亮了。 沈彻回:“刚到。”又发了一条:“你呢?” 傅时聿看着那两个字,打了“嗯”,发出去。 然后他按熄屏幕,站起来,走到玄关。 那管药膏还放在柜子上。 他转身走进书房,开始看邮件。 ------- 作者有话说:沈彻:流血是没有必要的(阴阳怪气版)
第23章 沈彻是在一个普通的交易日杀进寰海股市的。 没有预兆, 没有铺垫,开盘后十五分钟开始扫货。 十万股, 二十万股,五十万股。 疯狂买进。 操作指令来自于一条加密消息,发件人署名“F”。 他笃定地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像是在看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红色是买入,绿色是卖出。 他指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不停敲击,每一次点确认键都是几百万的资金变动。 一上午的时间,举牌价到了,百分之五, 必须公告。 沈彻停下来,靠在椅背上,看到电脑屏幕上弹出来一条系统提示, 与此同时手机上也收到了短信通知。 于是, 他点下确认键。 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 很快就传播了出去。 比沈彻想象得还要快 十分钟后, 财经新闻上简讯更新这么一条简短的消息——神秘自然人举牌寰海,疑似朔光资本傅时聿白手套。 沈彻不看评论都知道是谁写的, 指向性这么明确的消息, 定是出自程铮之手。 程铮的消息是在收盘后发过来的。 “沈先生,恭喜。” 沈彻看着这几个字, 陷入了沉默,果然嗅觉敏锐如他。 “第一次举牌就这么稳,傅时聿果然没看错人。” 沈彻没有回复, 他在等程铮继续说点什么,因为他知道对方不可能只有恭喜他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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