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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杨:“……” 几分钟后,卧室的门开了,沈彻站在门口。而后走出了门,像是维持某种默契般,故意磨蹭着没动,在等傅时聿换衣服。 傅时聿换完衣服,没有看他,也没说话,两个人同时走进了电梯里。 沈彻拿着车钥匙,今天开的是那辆幻影。 傅时聿坐进了副驾驶上,两个人沉默了一路。 好几次,傅时聿转过脸去看沈彻的侧脸,但他却故意回避目光,直视前方,似乎全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视线。 傅时聿气得胃一阵一阵儿地抽痛,他忍不住拧着眉头,抬起手揉了一下胃部,这动作被沈彻注意到了,他稍稍偏过头看了对方一眼。 那一瞬间,委屈直涌上来,再也止不住往外溢。 傅时聿因为隐忍而眼眶发红,吸着气问他,“我刚刚,心平气和地跟你讲话,你为什么那么凶?” “哪凶了?”沈彻问。 “摔门。” “风刮的。”沈彻说得十分理直气壮,然后又问他,“胃疼?” 傅时聿没回答,语气冰冷,“无所谓,痛也没人会心疼。” 沈彻默默把导航路线换了,把轩尼诗冰厅的定位改成了一家经常去的粥铺。 粥铺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顺德人,皮蛋瘦肉粥熬得极绵,傅时聿胃疼的时候唯一能吃进去的就是这碗粥。他把手机重新放回支架,挂挡,打方向盘,幻影无声地滑出地库。 然后通知宋杨——“换地方了,顺德粥铺。” 粥铺人很多,排队等桌的人快要挤到马路对面去,宋杨还没来,沈彻和傅时聿叫了号,在门口站着,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彻?”许蔺的声音传了过来,不远处停下一辆银灰色保时捷,他从车子里走了下来。 听到这声音,傅时聿往沈彻身边又近了一步,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对话,但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我刚好下班路过,你们也在这儿喝粥啊?”许蔺问,“平时人太多了根本排不上号,今天一起?” 傅时聿揽着沈彻的肩,嘴角挂着一个极淡但恰到好处的弧度。 “许先生来得正好,我们刚点了一锅粥,给你加个碗。” 沈彻也点头,往傅时聿那边微微靠了靠,“他们家的豉汁蒸排骨也不错,师兄可以尝尝。” 排了半个小时的队,宋杨说有事来不了了。 许蔺跟他们一起站了大约半小时,才排上桌,期间聊得是启明基金和医疗影像项目的合作进展。 傅时聿拉开旁边的椅子,顺手把沈彻面前那碟没动过的肠粉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腾出更宽敞的位置。 沈彻把菜单翻到粥品那一页,推到许蔺面前,“师兄看看加什么。” 许蔺说:“你们点就行,我就是路过蹭个饭。” 服务员端上新盛的粥,傅时聿拿起勺子,先给沈彻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又把第二碗推给许蔺。动作流畅自然,让人看不出来一点异样。 沈彻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碗粥,抬起头对服务员说,“老板,下一锅不加香菜,少放点盐,他不爱喝咸的。” 傅时聿搅动粥的手顿了一下,他以为沈彻生气的时候根本不会管他死活,没想到还是会下意识地惦记他的喜好。 许蔺低头喝粥,什么都没察觉。 傅时聿在桌面下拿起手机,屏幕调成最低亮度,给沈彻发了条消息:他怎么还不走。 沈彻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放回桌面,回了一条:不知道,你来跟他说。 傅时聿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你这是在推卸责任”。 沈彻回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谁让你今天说那种话”。 傅时聿放下手机,端起茶壶给许蔺续了杯茶,“许先生刚才说的那个医疗影像项目,临床数据现在跑到哪一步了。” 许蔺说:“二期收尾,正在整理数据准备发文章。” 傅时聿说:“那篇文章能不能引用朔光去年投的那个跨境医疗基金的白皮书,里面有一章专门讲香港临床试验的合规流程。” 许蔺说:“当然可以,回头把链接发我。” 话题从临床数据绕到跨境合规,从跨境合规绕到基金白皮书的引用格式,整整绕了十分钟。许蔺终于喝完最后一口粥,站起来说:“我该走了,明天还有早班飞机。” 傅时聿和沈彻同时站起来,异口同声地说“路上小心”,保持着相同的微笑,并同时目送许蔺的背影消失在粥铺门口。 门合上的瞬间两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演技,各自坐回自己的塑料板凳,把凳子往相反方向挪了几分。 沉默再次笼罩整张餐桌,但隔了片刻,傅时聿把自己的碗往沈彻那边推了推,皱着眉说了句,“难喝。” 沈彻默不作声地把他那碗喝过的粥喝光了。 坐回车上,沈彻发动引擎,低头在导航上输了几个字。 傅时聿靠在副驾椅背上,左手还下意识地按在胃部,指节因为持续隐痛而微微泛白。他偏头看了一眼导航屏幕,目的地是某家私人医院的消化内科。 “这是去哪里?”傅时聿明知故问,声音还带着刚才冷战未消的余韵。 “医院,带你去看看。”沈彻挂挡,打方向盘,幻影平稳地滑出停车位。 “这个点门诊关门了吧。”傅时聿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语气不冷不热,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天气情况。 “私人医院,有夜间急诊。”沈彻说。 傅时聿把按在胃部的手收紧了一下,眉头极快地拧了一下又松开,然后转过脸看着车窗外面,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盖过:“不去。” 沈彻低头打字,用语音输入问智能语音助手豆包,“男朋友生气了,气得胃疼,该怎么哄他。” 问完后,他拿起手机放在傅时聿耳边播放。 豆包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要我给你几个简短撒娇短句吗? 一、老公不生气啦,胃疼我会心疼死的 二、原谅我这一次嘛,别气到肚子痛啦 三、抱抱我的宝贝,气气都飞走啦 需要我帮你写一段直接发给他的长文案吗? 傅时聿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拿出自己的手机说,“我问问我的豆包。” 他点开同一个语音助手,按下录音键,语气平稳得像在给员工布置任务:“老婆把我惹生气了,现在他在哄我,我应该怎么回应。” 豆包的声音再次响起——当然是大方原谅他啦,要不要我给你几个暖心回应? 一、没关系啦,我知道你也不容易 二、以后不要再让我担心了好吗? 三、抱抱,我们都好好的。 傅时聿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算了,还是转人工吧。” 沈彻问:“那人工有没有什么指示?” 傅时聿说:“你现在把导航关了,我们先回家。” 沈彻说:“你胃不疼了?” 傅时聿说:“你重问一遍,对着我问。” 沈彻把手机锁屏放在扶手箱上,侧过身看着傅时聿。 车里很安静,他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硬着头皮说:“老公……不生气啦,胃疼我会……心疼死的。” 傅时聿说:“嗯,还有两句。” 沈彻说:“原谅我这一次……嘛,别气到肚子痛啦。” “还有。” 沈彻脸红到可以直接当婚礼红包用,低头念最后一句,“抱抱我的宝贝,气……气都飞走啦。” 傅时聿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抬手把沈彻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拿下来握住,“豆包教得不错,回去给它写个好评。” “那还去医院吗。” 傅时聿说:“去。” ------- 作者有话说:豆包:没有我,这个家得散……
第81章 从私人医院回来之后, 已经是大晚上了。 值班的医生给傅时聿做了无痛胃镜,他坐在车上麻药劲儿还没完全过去, 闭着眼睛在休息。 沈彻问他,“难不难受?” 傅时聿说:“下次你做就知道了。” 两个人特意没一起做检查,就是为了方便互相照顾。 沈彻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机票买好了,这个月底就去。”沈彻说,“答应你的,我不会再拖了。” “去之前我先把家里的事办完了。” 沈彻问:“什么事儿?” “家族信托基金。”傅时聿揉了揉太阳穴说,“陶笛无名无份地跟着我爸, 还给他生了个女儿,傅家欠她的。俞静那边还好,有她娘家支撑着, 臻臻的事我也不能不管。” 傅时聿让邹律师设立了家族信托基金, 每个月都会自动转账, 受益人的名单上只有几个名字:俞静、傅臻、傅禾、陶笛。 他把信托文件放到陶笛面前时, 语气很平,“以后每个月有一笔钱自动转到这个账户上, 不用来找我签字, 自动到账。” 傅禾的学费和医疗费单独列了条款,陶笛的生活费随着通胀指数自动调整, 臻臻那份则加了附加条款:如果臻臻以后考取任何全日制高等教育院校,信托会自动划拨额外教育基金,不限用途, 不设上限。 傅时聿在车上睡着了,看着他睡着的脸,沈彻没由来地一阵心疼。 尽管傅时聿做了这一切, 外面那些风言风语还是把他传成了一个寡廉鲜耻的不孝子。 “豪门内斗真是腥风血雨,傅时聿太狠了,为了夺权这么不择手段。现在他成了傅家话事人,看来关系真的很硬。” “听说傅家老二把自己大哥送进去了,还举报了亲爹。” “傅国生那个案子,要不是内部有人递材料,巡视组能查那么快?你品,你细品。” “表面上是傅家倒台,实际上最大的受益人不就是傅时聿吗。他爸倒了,他哥进去了,他现在一个人说了算。” 这些传言说得有模有样,营销号也都把傅时聿的形象往“狠戾”上靠。 他在启元教育的一个合作方饭局上亲口听人提起来。 对方用一种极其委婉的方式暗示他:“沈总,你跟傅总走得近,有些话你可能不方便说,但是外面传得不太好听,你们自己注意一点。” 沈彻把酒杯放在桌上,“外面还传过我被包养,后来我开了发布会自己解释清楚了。下次傅总如果也需要开个发布会,我会帮他写讲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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