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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结片刻，左奇函终究还是不管不顾，夹了一筷色泽清淡的素菜，轻轻放进了杨博文面前的碗里。动作做完，他才后知后觉地抬头，恰好撞进杨博文直直望过来的目光里——眼睛依旧亮晶晶的，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盯着他。 被这样专注的目光看着，左奇函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心跳莫名乱了节拍，只能故作镇定地开口：“多吃点。” “嗯…好。” 一顿饭下来，两人之间的交流，仅此而已。 明明是心心念念的人重逢，本该是满场粉红泡泡，可偏偏只剩满屏尴尬，僵硬得让他手足无措。 左奇函越回想，越觉得懊恼，耳边陈奕恒还在喋喋不休地出着主意，他终于忍不住打断，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么多年没见，我怕他觉得尴尬啊。” “不应该展开猛攻吗？”楼梯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张桂源手里拎着电脑包，脚步轻缓地从楼上走下来，闻言立刻接话，脸上挂着看热闹的笑意。 陈奕恒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吐槽：“bro，你走路没声啊。” “你是靠猛攻拿下的函瑞啊，还好意思说。” “那可不是，我们俩是情到深处自然流露，真心换真心。”张桂源挑了挑眉，说起自己和张函瑞，嘴角的笑意就压不下去，说完还忍不住自顾自笑了起来。 左奇函和陈奕恒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理他，陈奕恒伸手指了指左奇函手机上的房源：“不错，这个隔断设计很好。” “你俩有没有听我说话啊！”张桂源看着两人完全无视自己的模样，无奈地上前，伸手直接遮住了左奇函的手机屏幕，佯装生气。 左奇函茫然地抬起头，一脸后知后觉：“啊，什么？” “左奇函！你们俩有种别分开跑啊！” 左奇函心里满是困惑，他和其他人相处时都自然如常，丝毫没有隔阂，可一到杨博文面前，所有的从容淡定都荡然无存，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怎么也摆脱不了那份别扭的尴尬。 “函瑞，你说，左奇函现在是不是生活很困难啊。”杨博文正拿着笔在稿子上勾勾画画，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想起聚餐后大家坐在一起聊天，陈奕恒随口提起的事，即便当时他一心背着稿子，却还是竖着耳朵，一字不落地听进了心里——注销公司、左父出车祸、孤身一人从德国回来… “左奇函吗？不会吧博文，要不咱们主动问问？”张函瑞实在无法想象左奇函会困难，转头看向身旁的杨博文，却见他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快速写划着，不知在盘算什么。 片刻后，杨博文抬起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研究生补助，再加上心理咨询一小时200，抛去公益咨询的时间，我多接几个个案，一个月也能有两万块收入。实在不行，他还可以住我家，我肯定能养得起他的。” 说完，他看向张函瑞：“你说是不是，函瑞。” 张函瑞愣了一下，连忙点头：“额，虽然绝对能，但要不咱们问问？” “可是我们俩现在待在一起，真的好尴尬啊瑞瑞。”杨博文伸手抱住张函瑞的胳膊，微微瘪着嘴，佯装出委屈哭腔，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我发现你们都没看出来，是不是因为我之前强吻他了，才这样？实在不行，我让他吻回来也行啊。” 张函瑞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博文，我怎么感觉你明明乐在其中，一点都不难过。” 杨博文眼神闪烁了一下，松开手站直身子，故作镇定地撇过头，嘴硬道：“有吗，没有吧。” “好啦别纠结啦，人就在北京，又不会丢。”张函瑞收拾起桌上的东西，笑着摆了摆手，“晚上你回家就不陪你啦，你自己早点回去。” “知道啦。”杨博文随口应下，拿起外套出了门，和张函瑞分开后，独自慢悠悠往家里走。一路上遇到路边的小猫小狗，都会停下脚步轻声打招呼。 「叮铃铃～」 杨妈开门，只见左奇函站在客厅里，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身上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身姿挺拔。 杨妈看着眼前眉眼愈发成熟的少年，热情地拉着他往屋里让：“诶呦，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快进来，快进来。” “我当时走的时候空着手，太失礼了，想着今天补上。” “回来几天了？”杨妈给他倒了杯温水，笑着问道。 “小半个月了。”左奇函接过水杯，指尖微微收紧。 “我说博文最近怎么总是偷偷开心，情绪都开朗了不少，原来是你回来了。”杨妈看着他，“你俩好好聊了不？” “还没，在找合适的时间。”左奇函轻声回应。 “好好好，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看着办，别留遗憾就好。”杨妈点了点头，随即轻声说起杨博文这些年的状态，语气里满是心疼，“这些年啊，他也说不上不高兴，就是情绪从来不外露，怕我担心。总是一个人偷偷在房间里哭，后来怕我发现，连回家的次数都变少了。” “对不起，阿姨，都是我的错。” “傻孩子，别说这些，你们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找个机会把话说开，别好好的缘分，硬生生断了。” “好。” 就在这时，杨博文推门而入的声音响起，他一边弯腰换拖鞋，一边随口问道：“妈，我回来了，家里来客人了？” 话音刚落，他抬头看向客厅，就撞见左奇函慌乱起身的模样，四目相对的瞬间，杨博文整个人都愣住了，攥着钥匙的手微微收紧，心跳瞬间失控。 “啊，我给阿姨送点东西，马上就走。” “诶呀，都这么晚了，奇函别走了，留下来住一晚。”杨妈看着僵持的两人，连忙开口打圆场，极力挽留。 左奇函闻言，下意识地看向杨博文，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可杨博文只是站在原地，垂着眼帘，没有丝毫挽留的神色。他心头微微一沉，连忙摆了摆手：“要走的，要走的，不打扰你们了。” 左奇函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往门口走去，路过杨博文身边时，两人的肩膀堪堪擦过。就在这时，杨博文忽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了左奇函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却格外清晰：“别走了。” 左奇函身形一顿，低头盯着手腕上那只温热的手，指尖纤细，力道轻轻的，却让他瞬间僵在原地。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牢牢锁定在杨博文脸上，杨博文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动着，视线垂向地面，耳根悄悄泛红，小声补充：“外面天黑…不安全。”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左奇函便立刻应声：“好。” “这就对了，我去给你热饭，奇函。”杨妈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笑了，转身推着两人坐到沙发上，便径直走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气氛安静又微妙，杨博文率先打破沉默，轻声问道：“你和你爸缓和些了吗？” “我们俩都放过彼此了，我没干坏事。” “我知道。” “德国好吗？”杨博文继续问道。 “没这好，也没有你的重庆好。 杨博文被这句直白的话击中，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温度一路蔓延到耳尖，他慌乱地把头转过去，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说：“内个，你要是生活困难的话，我可以养你。” “啥？”左奇函一时没听清，或是不敢相信，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笑着凑近了几分，想要再确认一遍。 杨博文被他笑得越发窘迫，脸颊烧得厉害，猛地站起身，快步往卧室走去，丢下一句赌气般的话：“没听见算了，一会儿进来睡觉！” 看着杨博文落荒而逃的背影，左奇函坐在沙发上，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时，杨妈端着热好的饭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一脸笑意的左奇函，无奈又好笑地问道：“这饭还吃吗？” 左奇函挠了挠头，目光看向杨博文紧闭的卧室门，嘴角的笑意始终不散，试探着问道：“算…吃过了？” 杨妈看着自家孩子别扭又心动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公司晚上还有事要加班，一会儿我就走了，你们俩在家好好相处。” 说完，杨妈便收拾东西离开了，空气里都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左奇函整理了一下心情，走到杨博文卧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咚－」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杨博文站在门内，小脸依旧泛红，一言不发，直接把手机微信二维码摆在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别扭：“扫码加好友。” “好好好，这就加。”左奇函连忙拿出新换的手机，快速扫码加上联系方式，刚想进门，杨博文却往后退了退，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左奇函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步步紧逼，轻声逗他：“杨博文，博文，小羊…你说养我，这话还做数不。” 杨博文垂着眼，心里悄悄失落，他没听到自己最想听的那个专属名字，抿了抿唇，故作冷淡地说道：“我想了想，你应该不差钱。” “可我的钱，都买了我们的家了。”左奇函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点开一张房产交易页面，递到杨博文面前。 杨博文疑惑地抬眼看向手机屏幕，当看到那套装修精致的别墅，以及后面一连串的数字时，他瞬间瞪大了眼睛：“3000万！”他仔细数了数数字后面的零，整整七个，直接愣在原地。 “所以嘛，我为了买这套房子，现在一穷二白，以后可要靠你养了。”左奇函弯着眉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继续说道。 “你赶紧退了！太浪费了！”杨博文回过神，着急地说道。 “这哪能退，我是特意买给我们的。”左奇函往前又凑了一步 “你和我一起住吧，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太孤单了。” 看着杨博文有些动摇的模样，左奇函放软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轻声恳求：“求，求，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微微俯身，杨博文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不稳，直接跌坐在身后的床上，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凑近的少年。左奇函顺势俯下身，两人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交织在一起，杨博文瞬间慌了神，赶紧伸出双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声音软糯又慌乱：“我答应你，你往后退！” “好。”左奇函立刻直起身，乖乖往后退了两步，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却依旧强装镇定。 杨博文坐在床上，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冲出胸腔，他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抬眼看向站在原地不动的左奇函，红着脸催促：“洗澡啊！” 左奇函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睡衣，努力压制住心底的狂喜，故作淡定地走进浴室。关上浴室门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深深吐了一口气，紧绷的嘴角再也忍不住上扬，悄悄对着镜子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压低声音兴奋地呢喃：“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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