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说他六岁时,傅家祭祖。那孩子也不知怎么想的,或许是那疯妈教唆的,竟然放火烧了傅家的祠堂!那么大的火啊,把祖宗牌位都烧了个精光!他还拿着把切水果的刀,差点把斯寒的脖子给捅穿了!” “天呐!这么小就这么毒?” “所以才叫‘天生坏种’嘛!傅老爷子当时就找大师看了,说是这孩子八字带煞,克父克兄,留不得。” “然后呢?杀了?” “杀子是损阴德的,傅老爷子虽然狠,也不至于亲自动手。不过也差不多了,他直接让人把那孩子连带着那个疯妈,一起扔进了九龙城寨。” 听到这四个字,旁听的几位贵妇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港城的毒瘤,三不管的地狱。 “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把个几岁的孩子和疯女人扔进去,那不是让他们去死吗?” “谁说不是呢?听说扔进去没两天,那疯女人就被人给……后来死得特别惨。至于那孩子……” 说话的阔太摇了摇头。 “啧啧,在那种烂泥塘里长大,跟野狗抢食吃,就算活着,估计也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了。这辈子算是废了。” “真是造孽啊……” 沈宴洲想要继续听下去,却发现旁边的位置上换了个人,比起那个人落座,他先闻到了朗姆酒的味道。 傅斯寒也不客气,伸手直接拿过了沈宴洲手里的酒杯,迫使他抬头看着他。 “刚才在台下,所有人都在鼓掌。” “只有沈少,连手都没抬一下,怎么?沈少对我有意见?” 沈宴洲胃里刚压下去的翻涌感又窜了上来。这朗姆酒的味道太冲,熏得他头晕眼花。 他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恭喜啊,傅少。” “不过你想听掌声,外面有的是人把手拍烂了给你听。怎么,还差我这一下?” 真敷衍,但他却并不生气,他越看沈宴洲越觉得像极了自己在伦敦养过的纯白色波斯猫,喂它顶级的鱼干,它不吃,给它铺天鹅绒的窝,它不睡。非要趁着他不注意,亮出爪子挠他,好像这样就能显出它的骨气。 “嘴挺硬。”他低笑一声。 “今晚雨大,结束了我送你回去。” “不劳傅少费心。”沈宴洲拒绝得干脆利落,“我自己开车来了。而且……” 他瞥了眼傅斯寒,毫不掩饰的嫌弃:“我不习惯坐别人的车。” “是吗?” 傅斯寒视线落在他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颊上,又顺着那修长的脖颈往下滑,最后停在他虚按着胃部的手上。 “我看沈少这脸色,怕是连方向盘都握不稳了吧?” 他突然伸出手,想要探向沈宴洲的额头,却被沈西辞一把抓住。 “别碰我哥!我会送我哥回去!” 傅斯寒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他的视线停在了沈西辞的手上,然后顺着手臂上移,对上了他满是怒火的眼睛。 “沈家的义子?” 他收回手,目光越过沈西辞的肩膀,落在沈宴洲脸上: “沈少,你这个弟弟,护食护得很紧啊。” “不知道的……”他微微眯起眼,“还以为你们不是兄弟,是哪对苦命鸳鸯。” “傅少,你别胡说!”沈西辞怒道。 “西辞。”沈宴洲叫住了他。 他抬起头,迎上傅斯寒带着审视的目光,眼神清明。 “傅少心思重,看谁都觉得脏。” “我弟弟心直口快,比不得傅少城府深。既然傅少这么闲,不如去看看那边的拍卖,听说今晚的压轴是颗粉钻,挺衬傅少的。” “粉钻就算了。”傅斯寒轻笑一声,对他的讽刺毫不在意,“我不喜欢那种俗物。” “不过待会儿有舞会。” “既然沈少不肯坐我的车,那赏个脸,跳支舞总可以吧?” “这也是为了两家的脸面。” 跳舞?又是跳舞。 “抱歉。”沈宴洲拒绝得干脆,连借口都懒得找个新鲜的: “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不想跳。” 他侧过头,望向自家弟弟:“西辞,把那张支票给傅少。” 沈西辞立刻会意,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填好的支票,冷着脸递了过去。 沈宴洲接过支票,傲慢地塞进了他西装胸前的口袋里,只露出个写着巨额数字的边角。 “这是沈家的一点心意,算是给慈善基金添砖加瓦。” “另外恭喜傅少得偿所愿,我身体不舒服,就先走了。” 说完,他站起身和沈西辞一道走出了宴会大厅。 傅斯寒坐在原地,低头看了眼被沈宴洲塞在他胸口的支票。 沈宴洲把他当什么了? 要饭的叫花子?还是路边随手打发的侍应生? 敢这么拿钱砸他脸的人,这还是头一个。 他的视线,停留在沈宴洲方才喝剩下的半杯香槟上。 杯口处,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唇印。 傅斯寒伸出手,端起那只杯子。 就着那个唇印,仰起头将杯中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带着奇异的,仿佛属于那个人的甜味。 “还挺甜。” “怪不得他一直喝。” *** 沈宴洲被沈西辞送回别墅时,已是深夜。 那只狗没在别墅外面等他,也没在客厅里,他不会真的一直跪到现在吧。 他上楼,摁亮了卧室的主灯。 果然,那张kingsize的大床边,那个男人,竟然真的乖乖的,一动不动的跪着。 但他似乎是太累了。 从下午到现在,六七个小时过去了,就算是铁打的膝盖也受不了。 此刻,男人上半身趴在床沿上,脑袋枕着手臂,就以这么个别扭的姿势,跪着跪着睡着了。 他身上还系着那条可笑的小。熊围裙,凌乱的黑发垂在额前,闭着眼的时候,睫毛很长,呼吸绵长,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活该。” 他轻声骂了一句,却没怎么生气,“谁让你做那么狠,跪断了腿也是你自找的。” 他本想就这么放着不管,但是他就这么跪着睡一宿,万一明天他腿软了,谁给他煮粥?谁给他种花? 算了。 沈宴洲弯下腰,双手推着男人的肩膀,想要把这坨庞然大物推倒在地毯上。 真沉。 入手的肌肉硬邦邦的,沈宴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让他平躺在厚实的长毛地毯上。 看着这样身体,一想到昨晚自己就是被这样的身体死死压着,被这双有力的手臂禁锢着,被他抱着一遍遍,来来回回折腾,他的脸莫名有些发烫。 “野狗。”他红着脸啐了一口,随手从床上扯过一条羊绒毯,准备给他盖上。 他只是有点担心,这只狗着凉了,会传染给他。 就在他俯身为男人盖上毯子时,借着灯光,沈宴洲这才发现,男人眉骨很高,眼窝深邃,和今晚见到的傅家老爷子,看起来居然有那么点相似。 沈宴洲摇摇头,试图甩掉这个荒谬的念头,肯定是今晚听八卦听多了,看谁都像傅家人。 就在他走神的瞬间—— 原本熟睡的男人,身体突然动了一下。 似乎是感应到了热源,又或者是睡梦中的无意识翻身,男人的手臂毫无预兆地抬起,环住了沈宴洲纤细的腰,将毫无防备的他往下一拉。 沈宴洲重心不稳,整个人跌了下去。 两片柔软的唇瓣,在明亮的灯光下,轻轻碰在了一起。 一触即分。 男人却又把他往下按了按,还动了动嘴唇,咬了口他的上唇。 沈宴洲撑起上半身,睁大了眼睛,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嘴唇上残留着男人温热的触感,是淡淡的雪松味。 他惊疑不定地望着依旧闭着眼沉睡的男人,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又是羞恼又是怀疑。 “三千万?” 他压低声音,试探地问道:“你是故意的吗?” 男人呼吸平稳,一动不动,那只环在他腰间的手也松松垮垮地垂落下去,仿佛刚才那一下真的只是无意之举。 沈宴洲皱了皱眉,不甘心地伸出食指,用力戳了戳男人的左边脸颊。 戳一下,没反应。 再戳下右边,还是没反应。 他又伸出穿出白嫩的脚,踩了踩男人硬邦邦的腹肌,甚至还碾了两下。 还是没反应。 “真的睡着了?”沈宴洲嘟囔了一句。 “睡得跟死狗一样。” 他懒得和只睡着的狗计较,关掉了大灯,爬上了床,背对着地毯上的男人,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还裹得严严实实,防止这只狗半夜又来爬床。 随着灯光熄灭,卧室里只剩下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躺在地毯上的男人,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 他抬起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抚摸过刚才被沈宴洲亲到的嘴唇,嘴角在黑暗中一点点勾起,露出了一个又坏又甜的笑。 味道……真甜。
第21章 “阿……阿嚏!” 老话常说,打一声喷嚏,是有人在骂。 “阿嚏——!” 打两声喷嚏,是有人在想。 “阿——阿——阿嚏!!! 打三声喷嚏,多半是感冒了。 沈宴洲费力地睁开眼睛,鼻尖红通通的,视线还有些模糊,却冷不丁撞进了一双黑黢黢的,湿漉漉的狗狗眼里。 那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眼神专注又直白。 只是此刻,这张平日里总是透着股野性帅气的脸上,正挂着点点晶莹的水珠,连眼睫毛都湿了,显得狼狈又滑稽。 沈宴洲瞬间明白了,他刚才喷嚏太大声,打到了男人的脸上。 他尴尬地别过脸,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鼻音: “你……你在干嘛?” 男人并没有伸手去擦脸上的口水,反而还往前凑了凑,那一脸湿漉漉的样子配上无辜的狗狗眼,透着受了欺负也不敢吭声的委屈。 “继续跪着。”他老实巴交地回答。 “对不起主人。昨晚我跪着跪着,实在太困了,就不小心躺在地上睡着了。” “地板太冷了,我可能是不小心梦游,本能地想找暖和的东西,就……就不小心把主人的毯子拿走了。我不是故意的,主人别生气。” “咳……咳……”沈宴洲故意咳了两声,人是他放倒在地毯上的,毯子也是他替他盖上的,但是男人既然以为是自己梦游,他倒是不用找理由解释了。 他恹恹地摆了摆手:“算了,起来吧。” 男人听见话,却没有起身,依然维持着跪姿,缓慢而慎重地伸出了两只大手。 他的掌心里,端端正正地捧着那管金属药膏,认真问道: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2 首页 上一页 26 27 28 29 30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