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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西辞握着文件夹的手指瞬间收紧,脸上温润精英的面具差点没挂住。 他太了解沈宴洲了。 哥哥从来不会关注这种无聊且肤浅的问题,除非是哥哥养的那只狗。 那个男人……居然用这种低级,幼稚又充满心机的手段来博取哥哥的关注?哥哥该不会真的上心了?觉得他走去吧? “哥,正常忙事业的男人,谁会有这种闲工夫?” “只有那些……没什么真本事,只能靠脸吃饭,或者只能以此来邀宠的小白脸,才会这么肤浅吧。”沈西辞酸道。 “邀宠的小白脸?” 沈宴洲挑了下眉,脑海里浮现出那只狗蜜色的皮肤,还有硬邦邦的肌肉,怎么看怎么和小白脸,相违和。 “哥。”沈西辞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试探地问道,“你之所以肯让他碰你,肯留着他在身边……” “不就是是因为他长得帅吗?” “所以,你也觉得他帅?”沈宴洲反问道。 沈西辞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承认他帅,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但如果不承认,又显得自己心胸狭隘,而且哥哥刚才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觉得那只狗长得还不错。 沈宴洲见他不回答,摇了摇头: “算了,随他去吧。” 他又低头看了眼手机上一长串的护肤品清单,心道: 不过……那些瓶瓶罐罐,那只笨狗真的会用吗? *** 浅水湾7号,二楼浴室。 大理石洗手台上,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各种尚未拆封的护肤品盒子。SK-II、La Mer、Tom Ford……花花绿绿的瓶子挤在一起。 男人赤裸着上半身,腰间围了条浴巾,正对着镜子,一脸严肃地研究着手里的面膜。 那张平日里总是透着股狠劲儿的脸,此刻正糊着层厚厚的,黑漆漆的泥状物——据说是“深层清洁火山泥面膜”。 因为涂得太厚、太不均匀,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去煤窑里滚了一圈,只露出一双漆黑发亮的眼睛和两个鼻孔。 “嗡——” 放在洗手台边的老式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男人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还没等那边开口,他就先说了话,声音因为怕扯到脸上的面膜而变得有些含糊不清: “没事别废话,我很忙。” “老大?”电话那头,江旭的声音透着几分焦急,“出大事了!坐馆的那个老狐狸突然变卦了,说是今晚就要见您,不然那条去南洋的线……” “不见。” 男人毫不犹豫地拒绝,手里拿着个小刮板,正在小心翼翼地把面膜往眼角细微的皱纹里填。 “告诉他,今晚我有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江旭愣住了,“难道是傅家那边又有什么大动作?还是说老大你要亲自去截那批货?” “我在敷面膜。” “晚上要给沈生做饭。” “……哈?”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江旭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老,老大?我没听错吧?您说您在干嘛?敷……敷面膜?” “嗯。”男人淡定地应了一声,顺便看了一眼说明书上的时间,“还要再敷十五分钟,这玩意儿说是能去黑头收毛孔。” “不是……老大,您受什么刺激了?”江旭的声音都在颤抖,“是不是沈生嫌弃您……太糙了?” “江旭。”男人突然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既认真,又迷茫。 “你觉得,我帅吗?” “啊?” “说实话。”男人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黑泥的自己,眼神有些阴郁,“别敷衍我。” “帅啊!当然帅!” 江旭求生欲极强地喊道,“老大您那可是九龙城寨第一帅!” “是吗?” 男人的声音并没有因为他的这番话变得轻快,反而更加低沉了: “既然我这么帅……” 他抬起手,有些烦躁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眼神落寞得像只被主人嫌弃的大狗: “那为什么他不觉得我帅?” “为什么,他都不愿意和我接吻?” 江旭:“……” “老大,这感情的事儿……” 江旭刚想安慰两句,突然,电话那头传来了另一阵急促的电子音。 “等等!老大!” 江旭的声音骤然一变,原本的调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与紧张: “灰狼那边的线报!刚刚截获了赖爷手下的通话记录!” “说重点。”男人正烦躁地看着镜子里那个滑稽的自己,想着要不要把这层该死的泥洗掉。 “有人给赖爷转了一笔巨款!” 江旭语速极快,声音都在发颤: “说是要在红磡隧道制造一起连环追尾的意外,目标车辆是黑色的迈巴赫!” “车牌号多少?”男人追问道。 “HK 1023。” 10月23日,霜降。 这天,是沈宴洲的生日。
第22章 沈宴洲觉得自己被人盯上了。 这种感觉,是从中午他和沈西辞离开公司,去附近吃午餐时开始出现的。 他们选的是家私密性极好的西餐厅,沈宴洲刚切下一小块牛排,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就爬了上来。 那道视线极度嚣张,并不像商业对手暗戳戳的窥探,也不像狗仔躲在车里的偷拍。 他甚至觉得,自己身上的高定西装在那道目光下形同虚设。 可当他抬头,迎着那道视线望向窗外时,除了来回穿梭的红色的士,只有行色匆匆的路人。 “哥?”对面的沈西辞察觉异样,“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对?” “没什么。”沈宴洲摇摇头,强压下心头怪异的躁动。 连西辞这种A级Alpha都察觉不到异样,要么说明他多想了,要么说明躲在暗处的那只老鼠段位极高,懂得如何完美地将气息藏进闹市的喧嚣里。 这股毛骨悚然的窥视感,一直持续到了下午。 沈宴洲坐在咖啡厅沙发上,同一个大腹便便的外籍航运商攀谈,正聊得尽性,那个外籍商人为了表示合作愉快,想要伸手握住沈宴洲的手时—— 他又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只是那道蛰伏在暗处的视线陡然变了。 原本黏腻的窥视,陡然换做为暴戾。 沈宴洲试图寻着那道视线看过去,却依然一无所获。 白天这只老鼠就敢躲在暗处窥视他,晚上自然就是这只老鼠横行霸道的舒适区,他这么想着,果然这只老鼠也是这么行动着。 他和沈西辞下了班,从公司大楼里出来,那道视线如影随形,又跟了上来,沈宴洲找了个借口支走沈西辞后,拐进了大楼后狭窄的后巷。 后巷少有人来,堆满了馊臭的垃圾桶和废弃纸箱,沈宴洲故意走得很慢,他在数着身后的脚步声。 对方的脚步声很沉,完全没有刻意隐藏的意思,反倒像个急于求成的亡命徒,看来对方还是个新手,跟踪的活儿估计干过没几天。 沈宴洲带着他,绕了一圈又一圈,走到巷子深处,他突然停下。 前面是堵墙,无路可退。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停了,那股灼热的气息逼近到了身后半米,几乎要烫到他的后颈。 身后的人还未来得及开口,沈宴洲已经微微侧身,借着转身的惯性,右腿狠狠向后扫去。 他下手不轻,完全是奔着对方下盘去的,在他没出车祸之前,他的这一脚估计能够让对方住进医院好几天,现在,只能起到之前三四成的力度。 身后的黑影竟也没躲,硬生生受了这么一脚,踉跄着向后倒去。 这么弱? 沈宴洲心头闪过诧异,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揪住男人的衣领,将他按在长满青苔的墙壁上,男人似乎完全放弃了挣扎,双手垂在身侧。 这么怂? 看来方才叫了那么多保镖待命,是多余了。 沈宴洲一手按着墙壁,一手卡住男人的脖子,膝盖极其霸道地顶进那人两腿之间,将跟踪狂圈在这方寸之地,距离离得这般近时,他才闻见了男人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沈宴洲越想越不对劲,这身形,还有这味道…… 他掀开了男人的黑色连帽衫,摘掉了男人的黑色口罩,这家伙不是自家小狗又是谁?只是这张脸……脏兮兮的,脸颊上全是灰,鼻尖上还有颗黑点。 “三千万?” 男人被他抵在墙上,不仅没有半分被抓包的窘迫,反而用黑得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宴洲,喉结在沈宴洲的掌心下滚了滚,笑道: “主人。” “刚才打架的样子……真帅。” 沈宴洲冷着脸松开手,没好气地拍了拍沾了灰的袖口。 “少跟我嬉皮笑脸,别岔开话题。” “从中环跟到这里,还在背后装神弄鬼,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没有装神弄鬼。” 男人有些委屈地缩了缩肩膀,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声音低了下去: “我就是想来找主人,跟您说一声……” “说什么?” “那个煲仔饭……”男人吞吞吐吐,“我在家试过了,但我做不出来庙街那种味道。不是火候过了,就是饭不够香。” “主人,我们今晚能不能换条路回家?不走红磡隧道,走路过庙街的那条道。” 沈宴洲看着他这副灰扑扑的模样,怎么也没想到让他提心吊胆了一下午的“暗杀危机”,竟然只是为了这么一口吃的。 “就这种小事?”沈宴洲皱了皱眉,“为了这种事,你至于跟做贼一样跟了我一路?” 男人听了这话,原本垂着的眼眸抬起,透着偏执的认真: “对我而言,主人的事,从来就没有小事。” 沈宴洲别过头,避开那道过于灼热的视线,语气软了几分: “既然要说,那中午我和西辞在餐厅吃饭的时候,你怎么不过来说?” 那时候这人明明就在窗外盯着。 男人抿了抿唇,脸上露出几分受伤的神情,闷声道: “我觉得你弟弟好像不太喜欢我。很嫌弃我。” “嫌弃我身份低微,却总在主人身边转悠。” 沈宴洲:“那下午呢?在大堂吧的时候,你怎么也不出来?” “那时候主人在谈生意,我怕打扰主人工作,那是正事,我不能不懂规矩。” 男人的眼垂得很低,眼底却恨不得剁了那只咸猪手。 沈宴洲叹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在了男人脏兮兮的脸上,尤其是鼻尖上那颗黑点,怎么看怎么碍眼。 “那你这脸是怎么回事?去煤窑挖煤了?还是掉进下水道了?” 男人摸了摸脸,触手有些粗糙,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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