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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肉。体关系,多半是利益关系。 如果是肉。体关系,沈修明那个废物脑袋,估计要被吃抹干净,被人渣了还要替对方数钱,只是纯纯金钱关系,倒是好办了,只要利益谈不拢,出了问题,两人就是狗咬狗。 “沈西辞,最近这两天不管沈修明要什么,都随他去。” “可是哥哥,”沈西辞皱眉,担忧道,“这笔钱数额不小,万一有人嗅到了味道,或者董事会那边……” “那就是我要的效果,被发现了最好。” 沈宴洲眼底一片漠然,“猪要养肥了杀,才够分量。现在动他,不痛不痒。” “把口子给他撕大点,让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再多派几个人盯着,全程二十四小时,把他监视起来。” “明白了。” 公事交代完了,沈西辞合上文件夹,可他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站在原地,视线往办公室的角落里瞥了一眼。 那里放着一大束包装精美的厄瓜多尔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露珠,娇艳欲滴,显然是刚空运过来的。 “对了哥。”沈西辞语气里带了点嫌弃,“那个花束是方才傅斯寒托人送来的,说是送给你的,我让人先放在那边了。” 沈宴洲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 “呵。”沈宴洲发出极轻的冷笑,眼底划过厌恶,“看来他为了这桩婚事,背地里没少调查我,还算是做了点基本功。” “只不过,做给人看的东西,我不喜欢。” “西辞,你去和前台说一声,这种花以后不用送上来了,直接扔掉。” “沾了不该沾的人的味道,放在这里熏得我头疼。” “好的,哥。”沈西辞乖巧地点点头,眼底闪过快意。 他就知道,哥哥看不上那个姓傅的。 沈西辞话说完了,人却没走,还是没有想走的意思。 “怎么还不走?”沈宴洲挑了挑眉,“还有事?” 沈西辞抿了抿唇,犹豫了半晌,往前凑了半步,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目光湿漉漉地看着沈宴洲: “哥哥。” “嗯?” “哥哥养的那只狗……”沈西辞的声音压得很低,试探道,“你打算玩多久?” 玩多久?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起初不过是一时兴起为了解决联姻的事买来的,后来发现他很会做饭,踩着他腹肌很舒服,再后来…… 沈宴洲脑海里闪过那一大一小两双湿漉漉的眼睛。 现在家里现在不仅多了只大狗,还多了只小的。也不知道那只小东西在宠物医院怎么样了,医生有没有给它上麻药?那个骨头断得那么厉害,接好的时候会不会疼得直叫唤? 那只大的看起来笨手笨脚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那只小的? 沈宴洲摇了摇头,神色淡淡:“没想好。” 沈西辞以为哥哥是还没玩够那个男人,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几分。 沈宴洲回过神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他看了眼落地窗外愈发阴沉的天色,风雨欲来,维港的海浪怕是已经开始翻涌了。 “西辞,对了。” “这两天八号风球过境。” “你通知行政部,下午两点开始,全公司提前下班放假。” 说到这儿,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跟着温和起来:“让员工们早点回家,路远的安排车送一下,尽量就别出门了,安全第一。” “等台风过了,再来上班。” 好的,哥哥。“沈西辞点点头。 下午两点,沈氏大楼的人流开始变得熙熙攘攘,员工们脸上带着因意外假期而抑制不住的喜色,纷纷收拾东西赶在暴雨来之前回家。 沈宴洲处理完文件,也跟着下了楼,远远就看见迈巴赫旁,蹲着一大一小两团影子。 三千万就这么抱着狗,委委屈屈地缩在车轱辘旁边蹲着。 听见脚步声,男人抬起头,站了起来,或许是因为蹲太久了,腿有点麻,身形还踉跄了下。 他怀里的小狗也被弄醒了,从他臂弯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黑眼珠子眼泪汪汪地望着沈宴洲。 “三千万?怎么来了?”沈宴洲走过去,问道。 因为,怕你有危险。 因为,离开一会儿,就很想你。 可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把怀里的小狗往上托了托,拿这个还打着哈欠的小家伙当挡箭牌。 “主人,这小家伙……”三千万捏了捏小狗没受伤的那只爪子,“它的腿刚接好,医生说要注意保暖,不能受凉。” “我们,要不要去趟宠物店?” 他试探着看向沈宴洲,又指了指小狗身上光秃秃的毛: “给它买个衣服穿?顺便……再给它买点狗粮?它好像饿了。” 小狗:“?” 它明明刚在医院被喂了罐高级狗粮,肚子还圆滚滚的。 但感受到抱着自己的男人正疯狂地用手指暗示性地挠它的肚子,小狗极其配合地,“嗷呜”了一声,还顺势在三千万怀里蹭了蹭。 沈宴洲垂下眼睫,视线落在小狗那条被白色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后腿上。 包扎得像个粽子。 沈宴洲望着这两只眼神同步的狗,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勾了下。 “上车。” *** 不幸中的万幸,他们赶在暴雨来之前,赶会了家。 小狗没有淋湿。 三千万像个任劳任怨的搬运工,跪坐在地毯边缘,负责把那些袋子一个个拆开。 沈宴洲盘腿坐在地毯中央,一脸严肃地研究着狗粮的配料表。 “这种含肉量只有45%,淀粉太多。”沈宴洲眉头紧锁,嫌弃地把外包装画着金毛的狗粮扔到一边,“垃圾食品。” “这个添加了深海鱼油,说是对毛发好……”他拿起另一袋,眼神认真,“但这上面没写鱼油的纯度,万一是劣质油怎么办?” 他因为看得太入神,微微抿着唇,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透着平日里绝对见不到的,毛茸茸的烟火气。 三千万手里拿着个刚拆开的磨牙棒,动作早就停了。 他跪坐在那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宴洲看。 看着他被一堆花花绿绿的狗玩具包围着,眉眼低垂,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从未曾想过,能够在台风过境的雨夜里,和他想念了很多……很多年的人,在一起,守着一只狗。 “把那个盒子拿过来。”沈宴洲突然开口,指了指旁边那个系着丝带的礼盒。 三千万回过神,连忙递过去。 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宠物衣服。 沈宴洲刚才在店里,根本没挑款式,直接所有的款式基本都买了个遍。 “过来。”沈宴洲对着缩在沙发角那只不知所措的小狗招了招手。 小狗虽然断了腿,但在漂亮主人的诱惑下,坚强地用三条腿蹦跶了过来,一头扎进沈宴洲怀里。 沈宴洲把它抱在膝盖上,动作轻柔地避开它的伤腿,从盒子里挑了件带黄色鸭嘴帽子的卫衣,笨拙地往它头上套。 “别动。” 小狗脑袋被卡住了,呜呜了两声。 沈宴洲皱着眉,一边低声哄着“乖,马上就好”,一边小心翼翼地帮它把那对耷拉着的耳朵理顺。 穿好了。 这只原本灰扑扑的小土狗,瞬间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小黄鸭”。它似乎觉得自己这身行头有点怪,茫然地抬起头,冲着沈宴洲眨了眨眼,那模样又傻又呆。 “噗。” 沈宴洲没忍住,极轻地笑了一声。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点了点小狗脑袋上摇摇晃晃的鸭嘴。 “太呆了。” 沈宴洲嘴上嫌弃,手却诚实地揉了揉它的脑袋,又顺手把卫衣的帽子给它戴好。 一旁的三千万,手里还死死捏着那根没人要的磨牙棒。 他看着沈宴洲对着一只狗笑得那么好看,笑得那么毫无防备。 三千万越想越觉得心里发酸,像吞了一整颗没怎么熟的柠檬。 他明明就在这里,明明那么大一个人跪在边上,可沈宴洲眼里,好像只剩下了这只穿着小黄鸭衣服的小狗。 他觉得自己手里捏着的这根磨牙棒特别多余。他垂下眼皮,把那个没人要的磨牙棒轻轻放在地毯边缘。 “你在想什么?”看出来了三千万的失落,沈宴洲把怀里的小狗放在一边,任由那个穿着小黄鸭卫衣的小东西在地毯上笨拙地打滚。 转而握住了男人的手腕,他指尖稍微用了点力,将男人的衣袖缓缓向上推去。 手腕上,是一道道凌厉的刀疤,好奇心如藤蔓般无法控制的恣意生长。 他观察了这个男人很久。 他也看到了男人乖顺的外表下,藏着的不易被察觉的阴暗面。 但是,谁没点过去。 明知,问了就会有危险,明知,问了就会过界。 可沈宴洲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三千万,你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会想要自杀?”
第25章 “主人,是不是……特别难看?”男人自嘲地牵了牵嘴角,想把手腕藏进阴影里,不让他瞧见自己这般丑陋的模样,“像我这种在泥潭里滚过的人,身上总有些洗不掉的脏东西。” “我没说难不难看。”沈宴洲没有松手,“我是问你,怎么弄的。” 男人低着头,开了口,“被丢进九龙城寨之前,我妈没过过什么苦日子,可为了谋生,她什么活计都得做,缠得一身的病。” “那天也是台风天,城寨里的水淹到了脚踝。”说到这里,男人望向了窗外,“她买了把水果刀,抱紧我,说这世道太苦了,活人的日子还不如阴间的鬼。” “可她又怕死了之后,把我留在这世上独活。” “所以,她先割了我的手腕。” “就在这儿。”三千万指了指自己的伤疤,“刀锋很快,血一下子就喷出来了,溅得我满脸都是,我当时竟没觉得疼,只觉得那血好烫。” “她看着我倒在血里,然后,又反手割了她自己的。”男人苦笑一声,望了眼沈宴洲,又望了眼那只还在地上打滚的狗。 “我们俩躺在一张床上,血流得满地都是。可偏偏,我是个命硬的祸害。” “我没死成,黑诊所的老板把我缝缝补补救了回来。可我睁眼的时候,她已经先走一步,凉透了。” “死的时候,她的手还死死扣着我的腕子,像是怕我反悔,不跟她走似的。” 这种时候,应该给他点安慰吗? 但作为同样失去了父母的沈宴洲,安慰,煽情的话他根本说不出口,也毫无意义,他点了支烟,吸了一口后,又递给了男人。 有时候,一支烟来得比一句话更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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