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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洲望着他的手,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男人嘴角勾起笑意,反手一握,将那只矜贵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偷偷地严丝合缝,十指相扣。 走了约莫十分钟,三千万在一扇贴满了“跌打损伤”、“专治花柳”的小木门前停下。也没敲门,十分熟稔地抬腿推开了们。 “大叔,别睡了,来活了。” 屋里光线昏暗,满墙都挂着风干的草药,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刺鼻的红花油味。 一个戴着墨镜、穿着旧汗衫的老头躺在藤椅上,手里摇着把破蒲扇,收音机里放着跑马的实况转播。 “顶你个肺啊!哪家的小兔崽子敢踹我的门?” 老头骂骂咧咧地坐起来,扶正了眼镜,凑近了看清男人的身影时,骂声戛然而止,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绽开了一朵菊花般灿烂又戏谑的笑: “哟?稀客啊。” 男人大步走进去,把肩上扛着的沈西辞,往那张只铺了层草席的手术床上一扔。 “少废话。”男人语气随意,透着股熟稔的亲近,“腿断了,肉烂了,赶紧缝上。” “啧啧啧。” 老大夫摇着蒲扇凑过来,也没急着看病人,反而先是转过头,藏在墨镜后的贼溜溜的小眼睛,定格在了跟在后面的沈宴洲身上。 哪怕沈宴洲此时衣衫凌乱,脸上还沾着点灰,但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气,怎么也掩盖不住。 老头儿愣了下,随即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三千万。 他指了指沈宴洲,又指了指三千万,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这就是那个……”老头儿凑到男人耳边,语气里全是揶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偷偷问,“你之前晚上做梦都喊着的那个……” “咳。”男人轻轻咳嗽了一声,眼神看向沈宴洲。 又提醒了老头儿:别在他面前揭我老底。 老头儿心领神会,嘿嘿一笑,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但眼神里的笑意是怎么都藏不住。他上下打量着沈宴洲,越看越满意。 “大夫。”沈宴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皱眉道,“能不能先看看我弟弟?” “弟弟?”老头儿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床上半死不活的沈西辞,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冷漠的三千万。 他懂了。 “能看,当然能看。”老头儿慢悠悠地戴上手套,“既然是熟人带过来的,那必须得给这小帅哥缝个最漂亮的针脚。” 沈宴洲只当是三千万在这片混得有点儿开,掏出一张支票,“麻烦了。不管是麻药还是消炎药,都用最好的。钱不是问题。” 老头儿瞥了眼支票上的数字,眼睛都直了。 他刚想伸手去接,却感觉旁边有一道视线正盯着他。 三千万倚在门框上,双臂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老头儿。 老大夫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他太了解这小子了,这小子虽然现在看着像条家养的大金毛,把人当宝贝供着,怎么可能让宝贝花这个冤枉钱?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老大夫忍痛把手缩了回来。 “这钱你收回去。我和这小子……那是过命的交情。他带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谈钱伤感情!” 他转过身,拿起剪刀,“行了,开始干活。” 老头儿虽然嘴上花花,但这手底下的功夫确实利索。 他也没要人帮忙,动作极快地清理了伤口,上药、缝合、包扎,一气呵成。沈西辞虽然在昏迷中皱紧了眉,但好在没怎么挣扎,大概是失血过多,那股劲儿早就卸了。 一个多小时,沈西辞的腿被裹得像个粽子,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行了,这就没什么大碍了。”老头儿摘下手套,随手扔进旁边的铁盘里,长舒了一口气。 “多谢。”沈宴洲看着弟弟平稳的睡颜,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不想在这地方久留,刚想上前去扶沈西辞,“那我带他回去了。” “哎,慢着!” 老头儿突然伸手,一把拦住了沈宴洲。 他那双藏在墨镜后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眼还没醒过来的沈西辞,露出很是为难的表情: “不是我不让你走,但这小伙子刚缝完针,麻药劲儿还没过,身子骨虚着呢。现在要是折腾回去,万一路上颠簸伤口崩开了,或者发个高烧,那可是要命的。” 沈宴洲转头看了看窗外,暴雨虽然停了,但九龙城寨的路况确实糟糕,到处都是坑洼积水,如果这时候带着昏迷的沈西辞回去,确实有风险。 “那……怎么办?” “要我说啊,不如就在这儿歇一晚。”老头儿冲着倚在门框上的三千万极其隐晦地挤了挤眼睛,然后指了指后门那条昏暗的走廊: “我家除了这小诊所,后面还顺便开了个小旅馆。虽然比不上你们半山豪宅那么气派,但也干净暖和,还有热水澡洗。” “让他就在这张床上躺着别动,我给他挂两瓶葡萄糖,我有起夜的习惯,顺道还能帮你照看着点。至于你们俩……” 老头儿的目光在沈宴洲和三千万身上暧昧地转了一圈,嘿嘿一笑:“也累了一晚上了吧?去后面开个房,洗个热水澡,睡一觉。明天早上人醒了,再走也不迟嘛。” 沈宴洲犹豫了。 他虽然有洁癖,住不惯这种地方,但看着沈西辞惨白的脸,他又实在狠不下心把人折腾走,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就麻烦大夫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头儿乐开了花,转身冲着后院扯着嗓子喊道:“老婆子!别搓麻将了!赶紧来给他们开间房。”
第30章 这是间连转身都困难的廉价旅馆。 墙皮因港城特殊的阴雨天,常年受潮而卷边脱落,露出了大片发霉的黑色水泥,连空气里弥漫的都是挥之不去的霉味。 沈宴洲坐在铺着粉色床单的铁架床上,脸色比刚才在地下室面对霍天时还要难看。 只要一想到这床上之前躺过无数个抠脚大汉,甚至可能还残留着不明液体干涸后的痕迹……他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哪怕这四件套是新换的,他还是觉得浑身不对劲。 而且…… 他夹紧了双腿,眉头微蹙。 那里,还是有点儿不舒服。 虽然早上清理过,但经过一天的奔波,再加上刚才紧张的对峙,那这会儿挥之不去的黏腻感又上来,让他坐立难安。 沈宴洲看了看旁边那个看起来随时会爆炸的老式热水器,眉头担忧地皱了起来。 算了,还是试试看吧。 他伸出两根手指,嫌弃地拧开了那个缠着生料带,锈迹斑斑的水龙头。 “滋——噗!”水管发出一声怪叫后,被水垢堵了半个眼儿的花洒头,喷出一股黄水,溅了他一身。 “……”沈宴洲闭了闭眼,他告诉自己要忍耐。 冰冷的水珠打在他娇生惯养的皮肤上,他冷得哆嗦着,不怎么防滑的脚底板踩在滑溜溜的地面上,连脚趾都不自觉地抠紧了。 实在,太遭罪了。 他只能尽量踮着脚尖,将身体蜷缩起来,减少与这个肮脏空间的接触面积。 昏暗摇曳的灯泡光线下,他那身被娇养出来,宛如上好羊脂白玉般的皮肉,在这个藏污纳垢的地方,白得晃眼。 水温慢慢热了起来,却又变得极不稳定,一会儿烫得人皮肉发红,一会儿又冷得刺骨。 沈宴洲在这冰火两重天的折磨下,还得艰难地抬起酸软得不像话的胳膊,去够那个挂得老高的花洒,试图冲洗头发上的灰尘。 这澡洗得真是磨人。 要不是那只坏狗昨晚发疯……他也不至于这样。 沈宴洲心里把三千万来来回回骂了八百遍,扶着墙壁的手稍微用了点力,想换个姿势冲洗后背。 然而,就在这时,他脚底一滑,重心瞬间失守。 “咚——”随着一声闷响,沈宴洲如一只断了翅膀的白天鹅,在空中徒劳地挥舞了一下手臂,指尖却只抓到了那一手滑腻腻的墙壁污垢,整个人重重地摔了下去。 膝盖率先磕在了坚硬且肮脏的马赛克瓷砖上,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瞬间发黑,眼眶一下子就被生理性的泪水给逼红了,他在落地瞬间本能地用手肘撑住了地面。 整个人就这么赤条条地趴在了地上。 腰身因为剧痛和酸软而被迫塌陷,反而将那原本就饱满圆润,布满着昨夜情。事留下的青紫指痕和牙印的臀部,高高地撅了起来。 花洒还在头顶不知疲倦地喷着忽冷忽热的水。 水流顺着他优美的脊柱沟蜿蜒而下,汇聚在腰窝,再分流滑过那两团颤巍巍的软。肉,汇入…… 活色生香,又惨不忍睹。 “唔……”沈宴洲疼得咬住了下唇,想要爬起来,可膝盖稍一用力,就在瓷砖上打滑。 他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 就在这时,听见动静的三千万,从对面房间里闯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 “怎么了?!是不是……” 话音在看见沈宴洲现在的这般模样时,生生止住了。 他的视线,直勾勾地看着他细得让人发疯的腰肢正痛苦地扭动着,而在那之下…… 男人清楚地看见,被他昨晚狠狠欺负过的地方,挂着晶莹的水珠,似乎在等待着他来继续造次。 “咕嘟。”一声清晰的,喉结剧烈滚动的吞咽声响起。 沈宴洲感觉到了男人的视线,回过头来,湿发黏在他涨红的脸颊上,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用眼角看人的凤眼,因为摔了一跤,疼得红通通的,看起来好欺负得要命。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扶我起来!”沈宴洲瞪着他,试图用手去遮挡身后,可手刚伸过去,身子又是一软,差点脸朝下栽进脏水里,只能哼哼唧唧地重新撑住,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一声娇叱,连尾音都在发颤,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在训斥,倒像是猫爪子挠在心尖上,又痛又痒。 男人走到他面前,极其自然地单膝跪下,将人抱在怀里。 “主人,这里的水不养人,太硬。”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了沈宴洲湿漉漉的背脊,滚烫的喷洒在他的肌肤上。 “我来帮你洗吧。” 男人将他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但是不用自己动手,有人帮着洗澡是件很舒服的事,但这对于沈宴洲来说,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他的皮肤太敏。感了,一碰就痒,一碰就泛红,他被弄得浑身发软,把脸埋在臂弯里,不想让男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但是就算拼命咬着嘴唇,唇齿间还是不断溢出破碎的声音。 替他洗完澡擦干净,男人抱着他坐在床上,伸手去够旁边的塑料袋,从里面取出了件崭新的睡衣,底色是翠绿色,上面印满了红得流油的牡丹花,中间还穿插着几只金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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