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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丁的旁边,趴着毛茸茸,像个小雪球一样的博美犬。 小布丁简直把“见色忘义”发挥到了极致,哪怕此刻正被男人揉着肚皮,它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也直勾勾,亮晶晶地盯着小草莓看,身后的小尾巴摇成了欢快的螺旋桨,时不时还凑过去,极其讨好地蹭蹭人家雪白的颈毛,甚至还殷勤地舔了舔小草莓的耳尖。 一黄一白两只体型娇小的小修狗极其亲昵地依偎在一起,再加上那双充满掌控欲的男人的手……这画面,竟然诡异地透出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温馨感。 “呵,连狗都叛变了。”沈宴洲冷笑着按灭了屏幕,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然而,还没等他把手机扔开,聊天界面的气泡又开始不知收敛地、一个接一个地弹了出来。 【傅斯舟】:布丁很喜欢我这里,今天连饭量都变大了。 【傅斯舟】:不过,它好像很想你,你什么时候过来把它带回去? 【傅斯舟】:又不回我吗?:( 【傅斯舟】:对不起,嫂嫂。 【傅斯舟】:前天晚上,全都是我的错。我刚回国,易感期的Alpha信息素实在有些失控,差点强了你……是不是吓坏你了? 【傅斯舟】: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全是你当时红着眼睛推开我,发着抖的样子,我真的该死。 【傅斯舟】: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嫂嫂才能原谅我。只要你肯回我一句话,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了。 沈宴洲冷着脸在键盘上敲字。 【沈宴洲】:傅先生,明天早上我会让老管家过去接狗。 【傅斯舟】:不要管家,如果不是嫂嫂亲自来接,我就不开门。狗我就先扣下了。 “啪!”沈宴洲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再也不想看那个男人的任何一个字。 大不了狗不要了,反正也是只胳膊往外拐的小渣狗。 他原是这么想的,可又想到了记忆中那个男人抱着小唐狗的模样,自己已经抛弃了他,还要连他留下来的狗也抛弃吗? 算了,再说吧。 实在不行,报警吧。 沈宴洲走进浴室里洗完澡,站在镜前穿睡衣时,动作忽然顿住了。 热水蒸腾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镜面蒙着薄薄的水汽,他随意用毛巾擦了擦头发,银灰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肩头,末梢还滴着晶莹的水珠,顺着锁骨的弧度一路滑下。 镜子里,原本白皙软绵绵的肌肤,分明已经过了两天时间,牙印却没有完全褪掉,还是肿肿的,水珠滴落在尖尖,颤巍巍地,看起来可怜极了。 沈宴洲平日里出席任何场合,总是将自己包裹得严丝合缝,从挺括的西装外套,到系到最上面一颗纽扣的衬衫,连一丝多余的皮肤都不会露出来,永远是那副冷清禁欲的模样。 这种常年板板正正的束缚感,让他回到家后,总是极其厌恶那些束手束脚的衣物,他习惯了在自己这片绝对私密的领地里,穿最轻薄,最宽松的真丝睡袍,敞着领口,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可是今晚,当他随手拿起那件常穿的,领口开得极低的墨绿色真丝睡袍时,动作却硬生生地僵住了。 沈宴洲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到了房产经纪人Eric对他说的话,一想到对面那个人,有可能会透过夜色,望着他卧室的落地窗时…… 他扔开了宽松的睡袍,转而换了件极少穿的,纯棉质地的长袖长裤居家服。 他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连睡衣最顶端的那颗扣子,都被他死死地扣了上去,努力把自己遮挡得密不透风。 做完这一切,沈宴洲才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宽敞的卧室里,全景落地窗外是港岛的夜景,哪怕他已经穿得一丝不露,可只要站在没有遮挡的窗前,那种被锁定的危机感,依旧让他觉得如芒在背。 他沉着脸,快步走到落地窗前,没往对面那栋别墅多看一眼,便一把抓住了窗帘的边缘,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然后,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被铺里。 他拉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裹紧,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都是今晚餐厅大屏幕上傅斯舟那张冷酷的脸,以及那晚那声贴着耳朵的“嫂嫂”。 明明他在做饭时亲口承认,自己有个无可救药,惊艳到让他审美定型的“前任”。既然如此深情,为什么转头却要对名义上的嫂嫂做这种事?! 他是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报复傅斯寒? 还是说……他根本就是个疯子?想要玩弄他? * 对面那栋没有开灯的二楼露台上,浓稠的黑暗里,只有一点猩红的烟头火光明明灭灭。 傅斯舟穿着深灰色的睡袍,小臂随意搭在冰冷的栏杆上,抽着烟。漆黑深邃的眼睛如同蛰伏在暗夜里的狼,盯着对面那扇被拉得严丝合缝的落地窗。 哪怕那人已经将最后一条缝隙都无情地合上,傅斯舟的脑海里,依然能清晰地勾勒出他刚才把自己严严实实包裹起来,落荒而逃的模样。 简直就像是在防贼。 傅斯舟低下头,低低地自嘲了一声。 脚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没心没肺的布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跑了出来,摇着小马达一样的尾巴,凑到傅斯舟的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讨好地蹭着他的裤腿,发出细细软软的呜咽声。 傅斯舟垂下眼睫,看着这只仰着脸求抚摸的小狗,缓缓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我原以为,他对我没有任何感情……”傅斯舟嗓音微哑,“至少,对你这条狗,总该有点感情吧?” “看起来,他对你也没有感情,连你也不打算要了。” 傅斯舟蹲下身,揉了一把小唐狗的脑袋。 “小可怜。”他的眼神晦暗不明,“你和我一样,都没用。” 小狗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单纯地享受着抚摸,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傅斯舟站直了身体,将燃到尽头的烟蒂狠狠碾灭,从睡袍的口袋里摸出手机,面无表情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老东西。” “明天的傅家家宴,我会准时过去。” 没等电话那头的老爷子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妥协而感到高兴,傅斯舟眸光微转。 “不过,既然以后都是要成一家人了,这么重要的场合——” “我的嫂嫂,是不是也应该一起出席?” 还没能等老头子说话,傅斯舟便挂了电话。 他的视线再次如同毒蛇般,黏腻地缠上了对面那扇紧闭的窗户,自言自语道: “嫂嫂,其实纯棉的布料,比真丝更好撕。” “而且扯坏的时候,声音更好听。”
第53章 整个晚上,沈宴洲辗转反侧。 因为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他会不自觉地透过傅斯舟想起那个人,半年前,他豪掷三千万拍下那个人养在别墅里的事,就已经在港城八卦小报上掀起过一阵不小的舆论风波,连带着集团的股价都跟着震荡了几天。 如今正是最关键的时期,他手里已经死死握紧了集团45%的股权,距离压倒所有反对声音。拿下董事会51%的绝对控制权,只差最后那关键的几个百分点。 他蛰伏隐忍了这么多年,连傅斯寒那种伪善的衣冠禽兽都能虚与委蛇地应付,眼看着就要坐稳董事长的位置,将那些老狐狸彻底踩在脚下。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狗仔爆出他和傅氏财团的联席总裁、自己名义上的准小叔子,不清不楚,沈宴洲几乎能想象到,那些嗜血的媒体会用怎样不堪入目的粗鄙字眼,把一点小事夸大成惊世骇俗的豪门艳情丑闻。 他不知道是否真如傅斯舟自己所说的,是他信息素紊乱才对他越了界,还是他单纯想要报复傅斯寒才对他这样,但是他必须要对他说清楚,谁都别想打乱他的计划。 沈宴洲看着墙壁上的时钟绕过早上七点,他坐起来给傅斯舟发了信息。 【沈宴洲】:无论你前天晚上出于什么目的,我都只当是被不长眼的狗咬了几口。 【沈宴洲】:停止这种越界行为,别再给我发任何信息。 消息发送出去后,沈宴洲望着屏幕,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昨天傅斯舟才在全港岛的直播里当众宣称和自己不熟,如果今天他的手机界面里,突然被人瞥见躺着这位傅氏联席总裁的微信,甚至还有这么长一串纠缠不清的聊天记录…… 沈宴洲曲起白皙的手指,指节轻轻抵在饱满的下唇上,无意识地按压、轻咬着,然后直接点击了:【删除该聊天】。 但这还不够。 他点开备注信息,清空了原名。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男人扣下他的狗,还让他亲自去接的无赖模样,于是索性给了他一个新的备注—— 【偷狗贼】。 他发完信息没多久,洗漱完换好衣服,正要出门去公司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他原以为又是傅斯舟打来的电话,结果掏出来一看才发现是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哪位?”他接起电话。 “宴洲啊。”听筒里传来略显苍老,沙哑的声音。 这声音他并不陌生,正是傅家那位手握重权的老爷子。 “伯父,早上好。”沈宴洲声音轻缓,礼数周全地问候。 “嗯,今天晚上家里有个家宴。”老爷子语气平缓,“你下班后,直接来傅家祖宅吧。斯舟那孩子刚回港,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这么重要的场合,你这个以后做嫂嫂的,总要正式跟他见一面的。” 沈宴洲长睫微垂,深吸了口气:“好的,伯父。我傍晚下班后就过去。” * 沈宴洲一整天都在港口巡视,又适逢港城的回南天,他忙完一天先回家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出门时便看见几步之外的路灯下,站着那个他不想见到的男人。 傅斯舟穿着暗夜蓝的高定西装,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男人是要去走什么红毯,或者是什么商务酒席。 看到沈宴洲出来,傅斯舟原本漫不经心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后,他将半截香烟随手碾灭扔进垃圾桶里,单手插兜,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沈宴洲。 沈宴洲看他一天没回信息,他还以为他是懂得分寸了,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守株待兔。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只当没看见这个大活人,朝着自己的私家车走去。 他走一步。 身后的男人就闲庭信步地跟一步。 两人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重叠在一起。 沈宴洲走得快,身后的脚步声就快;沈宴洲故意放慢节奏,后面那个人也跟着放缓。 沈宴洲在车门前停下脚步,冷厉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直视着几乎要贴到他身上的男人:“傅斯舟,你跟着我做什么?”沈宴洲语气结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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