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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 傅斯寒在心里扭曲地冷笑,那个藏头露尾的野男人算什么东西?几天后,沈宴洲依旧要穿上纯白的礼服,戴上傅家的婚戒,名正言顺地成为他傅斯寒的妻子。 等过了明路,结了婚,他有的是时间折断这朵高岭之花的傲骨。他要把沈宴洲关在半岛酒店最顶层的房间里,一点点洗掉那个野男人的味道,日日夜夜地将他褫夺到崩溃,让他全身只能沾满自己的信息素。 “宴洲……”傅斯寒喃喃道。 “你是我的,谁也别想碰……” * 沈宴洲洗完澡,靠在床上,手里把玩着那条白玫瑰项链。 “喵呜~”大小姐踩着柔软的猫步爬上了床,它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疲惫,乖巧地趴在沈宴洲的肚腹上,用毛茸茸的大尾巴轻轻安抚着。 “滴——” 与此同时,客厅角落里银白色的圆柱体机器人也亮起了红色的指示灯,“骨碌碌”地滑到了沈宴洲的床边。 “欢迎回家。检测到主人当前心率88次/分,体表温度略高。发。情前期症状处于临界点。” 米琪的电子音毫无起伏,却极其没有眼力见地播报着:“警报:您的衣物和体表,附着了浓度极高的顶级Alpha信息素,请问需要立刻开启空气净化系统吗?” 沈宴洲苍白的脸颊泛起难堪的薄红,他看着脚边这个一本正经的铁疙瘩,声音有些发哑:“不需要,闭嘴。” “好的,主人。”米琪乖巧地将屏幕上的眼睛弯成了一个“^_^”的形状,安安静静地停在原地,不再出声。 看着这个毫无人类情绪,却莫名带着点诡异萌感的机器,沈宴洲一边漫不经心地顺着猫毛,一边微微偏过头。 “喂,傅斯琦为什么给你取名叫米琪?” 米琪头顶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立刻进入了答疑模式: “回主人,米琪音译自Mickey。但在创造者的逻辑里,并非指代迪士尼的动画角色,而是指代Mus musculus(小家鼠)。” “创造者希望我能24小时陪伴您。” 沈宴洲:“……” 果然是傅斯琦能干出来的事,说话的口气都一个样。 “那你都会些什么?”沈宴洲单手撑着下巴,几缕银发垂落在脸颊边,他眨巴着眼睛,像在逗弄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我会实时监控您的心率,血压,信息素阈值。”米琪一板一眼地回答,“还能在您突发休克时,伸出机械臂进行标准的除颤和心肺复苏。” “以及,”米琪的电子眼闪了闪,“拥有人类的绝大部分知识,陪您聊天。” 听到最后一句,沈宴洲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紧绷的脊背也微微放松了下来。 可是,那一丝笑意并没有维持多久。 脑海里,试衣间里傅斯舟的眼神,和那个男的眼神,两张脸再次不受控制地重叠、交错。 “忘记,是很容易的。” “你怎么又对我说这种话?” “米琪。”沈宴洲轻声开口。 “如果……你觉得有两个毫不相干的人,长得特别像。说明什么?” 米琪的电子眼转了两圈,似乎在调用庞大的数据库。 “从生物统计学角度分析,地球上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出现面部特征高度重合的概率约为十万分之一,说明他们大概率只是长得像的陌生人,或者存在同卵双生关系。” 米琪停顿了片刻,机械音里突然多了莫名的深沉: “但是,根据我加载的人类社会学及世界名著文学图谱分析,还有另外一种高概率的可能。” “这类似于艾米莉·勃朗特的《呼啸山庄》,一个曾经被放逐、处于绝对弱势的个体,为了极端的报复与占有欲,伪装或重塑了身份,重新回到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身边。” 《呼啸山庄》。 这本书沈宴洲并不陌生,讲的就是希斯克利夫式的,带着毁灭欲的归来与报复,那个为了凯瑟琳疯魔的男人,化作最恶毒的荆棘,将林顿和恩肖两个家族搅得天翻地覆。 沈宴洲的呼吸微微一滞,怀里的猫咪敏锐地察觉到了主人的茫然,担忧地仰起头“喵”了一声。 应该不是。 至少,傅斯舟没有做过报复他,或者他家族的事。 沈宴洲咬住下唇,又问出了那个他一直在逃避的问题:“那如果一个Omega,他对所有人的信息素都感到恶心和排斥。” “唯独对这两个人的信息素,不仅不排斥,身体甚至还会依赖他们。” “这又说明什么?” 米琪头顶的红灯疯狂闪烁了一会,随后冰冷冷地响起: “主人。根据我加载的人类情感与伦理关系模型分析,信息素的绝对接纳通常伴随着强烈的情感羁绊。” 米琪的电子眼直直地望着沈宴洲,一本正经地发问:“主人,您是同时爱上了这两个人吗?在人类的通俗语境中,这种行为通常被称为‘脚踏两只船’。如果您需要,我可以为您检索《如何妥善处理多线感情纠纷》的相关书籍。” “……” “我、我没有。”沈宴洲辩解。 “收到。已排除心理层面的情感依恋变量。” “既然理智上并不喜欢,但身体却依然表现出了绝对的接纳、渴望以及依赖。” “主人,那就是生理性的喜欢。您的身体,比您的大脑更诚实。” “那如果……这个人,是我未婚夫的亲弟弟,是我未来的小叔子呢?”沈宴洲接着问。 米琪正在思考,努力做出回答时,沈宴洲却缓缓开口:“算了,别回答,关机吧。” “好的,主人。祝您有一个没有道德负担的夜晚。晚安。” 米琪乖巧地闭上了电子眼,指示灯彻底熄灭,变回了一个安静的铁疙瘩。 机器人安静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却一声接着一声地响了。 【偷狗贼】:戳。 【偷狗贼】:打滚。 【偷狗贼】::(:(:( 看着屏幕上那两个毫无攻击性的词,沈宴洲脑海里浮现出傅斯舟的脸,明明几个小时前,这只疯狗还在试衣间里把他按在镜子上又亲又咬,现在却像只隔着门缝伸出爪子,挠门求关注的大型犬。 【偷狗贼】发来了一个文件。 他冷着脸,好奇的打开了文件。 画面里,是今天下午温文尔雅,陪他试礼服的未婚夫,和一个陌生的Omega在酒店里,疯狂的…… 视频刚点开,沈宴洲就退出了,不用想,也知道他们俩在做什么。 【偷狗贼】嫂嫂,看到了吗?他就是一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烂人。他都这样了,你还要嫁给他吗?” 【沈宴洲】:是的。 发完这条消息,他直接按灭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 沈宴洲缓缓顺着床头滑落,将自己深深地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喵呜……”奶茶被他的动作惊动,乖巧地顺着被窝钻了进来,贴着他的侧颈卧下,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黑暗中,沈宴洲在被子里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呼吸变得微弱而压抑。 傅斯寒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能不知道吗?那些伪善的温文尔雅,背地里的荒唐与扭曲,他其实早就查得一清二楚。视频里那种不堪入目的画面,事实上,根本掀不起他心底一丝一毫的波澜。 但是,他没有办法退婚。 因为联姻,不光是他和傅斯寒的约定。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和那个人之间的约定。
第59章 一连两天,沈宴洲的手机安静得有些反常。 自那天晚上傅斯舟给他发来傅斯寒荒唐的视频后,那个顶着【偷狗贼】备注的对话框,再也没有发来任何只言片语。 或许那天在试衣间里毫不留情的那一记膝顶,再加上他决绝的态度,终于让这只疯狗认清了现实,知难而退了。 也有可能是那只疯狗终于觉得腻了,去找别人了,就像傅斯寒一样。 “呼噜……呼噜……” 胸口传来沉甸甸的暖意,三花猫大小姐趴在他的锁骨下方,两只毛茸茸的爪子又开始有节奏地踩着他身上的睡衣,粉嫩的鼻尖讨好地蹭着他的下巴。 沈宴洲微微蹙了蹙眉,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无力地从被窝里伸出雪白纤细的手臂,习惯性地挠了挠奶茶的下巴,然后顺手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偷狗贼】:今天傍晚,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见一个人。 信息发送的时间是凌晨五点。 见一个人?见谁? 沈宴洲清冷的眼底闪过疑虑,随即点开手机键盘。 【沈宴洲】:有约了。 信息回复的时间是早晨七点。 从早晨七点,到晚上七点,那个男人一直都没回复他。 这反倒让习惯了那只疯狗步步紧逼的沈宴洲,在整天的跨国财报会议中,破天荒地走神了两次。 傍晚七点,太平山顶,一家只对老钱家族开放的私人法餐厅,黄铜留声机里放着慵懒的港岛旧式爵士乐,女伶沙哑的嗓音缠绕在餐厅里。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璀璨如星河的靡丽夜景,而在幽暗的室内,沈宴洲绾着银色长发,修长冷白的指尖轻轻转动着高脚杯。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萨维尔街西装,宽肩长腿,即便贴了高强度抑制贴,还是无法掩盖顶级Alpha的硝烟味信息素。 “宴洲,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霍霆优雅地切开盘中的牛排,那双深邃似鹰的眼睛一错不错地锁在沈宴洲身上,“还是说,快要和傅家那位长孙订婚了,你有了婚前焦虑?” “霍总多虑了。”沈宴洲掀起薄薄的眼皮,“只是最近在查葵青货柜码头的吞吐量财报,发现霍氏在四号泊位的吃水线越了界,抢了我们沈氏两条公海航线的利润。我在想,该怎么让霍总把吃进去的,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霍霆非但没有因为这番毫不留情的敲打而生气,眼底反而划过一丝笑意。 “宴洲,不在董事会,不用叫得这么生分。”霍霆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如果你想要四号泊位,只要你一句话,当做你的新婚贺礼送给沈氏,又有什么关系?” “霍氏的股东要是听到这话,今晚就得把你投出局。”沈宴洲不以为意地抿了一口红酒,殷红的酒液沾染在唇上,平添了几分秾丽的靡光。 他放下酒杯,敛去了商场上的锋芒,眼神微微沉了下来。 “霍霆,今晚请你吃饭,除了叙旧,其实是有一句迟来的道谢。” 霍霆切牛排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 “半年前,我的那个绯闻爆出来的当晚,全港岛的媒体都在逼问我,沈氏的股价一连几天连续跌了跌了好个点。董事局里那帮老家伙更是借题发挥,联名逼我引咎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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