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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啊，”他说，“他那是没办法。皇子嘛，总要多历练一些。” 七七点点头。 两个人上了飞车，在座位上坐好。 飞车缓缓升空。 七七靠在座位上，望着窗外越来越远的雄虫保护协会大楼，忽然又开口。 “雄父。” “嗯？” “你说，我以后真的不用工作吗？” 安列尔偏头看他。 七七对上他的目光，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认真。 “我是说……万一我想工作呢？” 安列尔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带着一点纵容。 “七七，”他说，“不用着急。” 七七眨眨眼。 “以后工作的时间多的是。”安列尔说，语气慢悠悠的，“多得你以后可能会后悔现在这么想。” 七七愣了一下。 “后悔？” “嗯。”安列尔点头，“等你真正开始工作，每天被各种事情缠着，没时间玩，没时间休息，你就会想——早知道当初多享受几年。” 七七想了想那个画面，忽然有点不寒而栗。 “工作……那么可怕？” 安列尔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也不是可怕。”他说，“就是累。成年虫的世界，没那么轻松。” 七七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城市，忽然觉得雄父说得对。 他现在还是幼崽。 可以听课，可以学习，但不用真的去承担那些成年虫的责任。 挺好的。 “那，”他忽然想起什么，又看向安列尔，“雄父你累吗？” 安列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累。”他说，很诚实，“但看着七七长大，就不累了。” 七七的脸红了一下。 他移开目光，继续望着窗外。 飞车在维尔斯主宅门口停下。 七七推开门跳下去，回头看了一眼安列尔。 “雄父，谢谢你今天来接我。” 安列尔走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 “应该的。”他说，“进去吧。” 七七点点头，转身往里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雄父。” “嗯？” “等我以后真的开始工作，”他说，“你就不用来接我了。” 安列尔挑眉。 “为什么？” “因为我可以自己回来。”七七说，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认真，“我已经长大了。” 安列尔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他说，“等你真的开始工作，就自己回来。” 七七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跑进去了。 安列尔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嘴角还弯着。 ——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 他笑了笑，转身朝飞车走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忽然想起什么。 ——不过在他眼里，七七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他去接的小崽子。
第100章 公主与恶龙 七七趴在书桌前，手里的笔在本子上慢慢移动。 窗外的月光很好，照进来落在纸面上，把那些字迹照得清清楚楚。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再继续往下写。 日记是球球建议他写的。 “把想记住的事情记下来，以后再看，就能想起当时的感觉。” 那时候他还小，刚去塔沙星玩回来，觉得这个主意很有意思。后来就一直写下来了。 今晚写的是一周的事。考核通过了，奥布里也留下来了，雄父来接他，说了好多话。 写到一半，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笔停住了。 窗台上坐着一个人。 粉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翡翠绿的眼眸正望着他，嘴角弯着，带着那种熟悉的、温柔的笑。 佩林。 七七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佩林坐在那儿，一只手撑在窗台上，姿态随意，像是坐在自己家一样。 七七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佩林老师？”他探出脑袋，往下看了一眼——很高，他住的楼层可不低，“你怎么在这？” 佩林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翡翠绿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两汪看不见底的潭水。 “迷路了。”他说。 七七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佩林老师也会迷路？” 他伸出手，拽住佩林的袖子，往里拉了拉。 “你先上来，”他说，“别掉下去了。” 佩林顺着他的力道，从窗台上跳下来，落进房间里。 他的动作很轻，像一片羽毛。 七七松开手，看着他。 佩林站在那儿，比七七高了半个头，粉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脸上带着那种永远让人看不透的笑。 “原来佩林老师是特意来看我的啊。”七七说。 佩林挑眉。 “怎么知道我是特意来的？” “你说你迷路。”七七指了指窗外，“这里可是维尔斯主宅，你能迷路到这儿？” 佩林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聪明。”他说。 七七笑了笑，走回书桌前，把日记本合上，放到一边。 佩林跟过来，在他身后站定，目光扫过那个本子。 “写日记？” “嗯。”七七点头，“球球让我写的。” 佩林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本子。 七七想了想，把本子拿起来，放进抽屉里。 佩林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 “怕我看？” “日记不能给别人看。”七七认真地说，“球球说的。” 佩林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七七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佩林老师，”他说，“你以前给我讲过故事吗？” 佩林挑眉。 “什么故事？” “就是……球球给我讲的那些。”七七想了想，“有好多，但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一个高塔上的公主，和一只偷偷翻窗的恶龙。” 佩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高塔上的公主？”他重复了一遍，“你是公主？” 七七想了想那个画面——自己穿着裙子，坐在高塔上，等着恶龙来…… 他忍不住笑了。 “我才不是公主。”他说，“我就是突然想起来。” 佩林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那谁是恶龙？” 七七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上佩林那双翡翠绿的眼眸。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眸照得亮亮的。 七七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但他很快就把那点奇怪压下去了。 “佩林老师可不是恶龙。”他说，语气认真。 佩林的动作顿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恶龙会吃人。”七七说，“你只会给我讲故事。” 佩林看着他，沉默了。 月光静静地照着，房间里很安静。 过了几秒，佩林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七七，”他说，“你长大了。” 七七愣了一下。 “长大了？” “嗯。”佩林点头，“比以前高了，比以前懂事了。” 七七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他。 “那佩林老师呢？”他问，“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佩林挑眉。 “一样？” “嗯。”七七点头，“一样好看，一样温柔，一样……让人看不懂。” 佩林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看不懂？” 七七点点头。 “你以前总是做一些奇怪的事。”他说，“比如偷偷给我带吃的，比如在花神星带我飞，比如……” 他想了想，没说完。 佩林等着他。 七七忽然笑了。 “算了，”他说，“反正你也不是坏虫。” 佩林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真实。 “谢谢。”他说。 七七摆摆手。 “谢什么。”他打了个哈欠，“佩林老师，你今晚要住这儿吗？我家客房很多。” 佩林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摇摇头。 “不了。”他说，“只是路过，来看看你。” 七七点点头。 “那你怎么回去？” 佩林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涌进来，吹起他粉色的长发。 他回头看了七七一眼。 “飞回去。” 七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差点忘了，你会飞。” 佩林笑了笑，纵身跃出窗外。 七七跑到窗边，探出脑袋往下看。 月光下，一道粉色的身影张开翅膀，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七七趴在窗台上，望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缩回脑袋，关上窗户，走回床边。 躺下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高塔公主和恶龙的故事。 他笑了。 佩林老师可不是恶龙。 他是……一只迷路的鸟。 刚好路过，就来看看他。 维尔斯主宅的花园里，照殿红开得正盛。 七七支起画架，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画笔，眯着眼睛看着面前那片花海。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他红色的头发上，泛着暖融融的光。 照殿红是塞缪尔祖父最喜欢的品种，花瓣层层叠叠，从浅粉到深红，像是把一整片晚霞都揉碎了洒在花园里。风吹过的时候，整片花海就像活了一样，轻轻摇曳，泛起层层波浪。 七七在画板上落下一笔。 画画的爱好是从星云离开之后才有的。那时候他总想找点什么事情做，就跟着塞缪尔学了几笔。后来发现，画画的时候，脑子里可以什么都不想，只看着眼前的颜色，把它们一点一点搬到纸上。 挺好的。 他又落下一笔。 阳光越来越烈，晒得他后背有点发烫。但他没在意，继续画着。 忽然，一片阴影落下来，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七七愣了一下，抬起头。 莱奥尼斯站在他身后，手里举着一把伞。伞面是浅灰色的，遮住了头顶的阳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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