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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肉很嫩，皮烤得焦脆，蘸了酱汁，咸香咸香的。他又夹了一块。 莱奥尼斯坐在对面，看着他吃。七七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每一口都嚼很久。但两块烤鱼很快就见了底。 他放下筷子，看着那个空盘子，又看了看莱奥尼斯。 莱奥尼斯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七七又拿起筷子，把最后那点鱼骨头上的肉剔下来，塞进嘴里。然后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 “就吃了两条，”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心虚，“不多。” 莱奥尼斯点点头。“嗯，不多。” 七七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真心的还是在敷衍。但他没再问，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汤是热的，鲜鲜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他把碗放下，觉得今晚的晚饭好像比平时更好吃。可能是因为他说“就吃一点”，所以吃起来特别心安理得。 “明天，”他站起来，对莱奥尼斯说，“明天我真的不吃了。” 莱奥尼斯也站起来。“好。” 七七看着他，觉得他好像又在敷衍。但他没有证据。他转身走出餐厅，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叹了口气。 明天再说吧，他在心里想。反正明天还没到。 七七是被粥的香味弄醒的。那香味从门缝里钻进来，丝丝缕缕的，缠在鼻尖上，赶都赶不走。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闷了一会儿，又掀开。香，还是香。 莱奥尼斯端着托盘站在门口，粥是刚熬好的，还冒着热气，旁边搁着一碟小菜和一个剥好的水煮蛋。 他敲了敲门，听见里面闷闷地应了一声，推门进去。七七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脸红扑扑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鼻子已经在动了。 “说了不吃的。”七七把脸扭过去，声音闷闷的。 莱奥尼斯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喝一点粥，喝粥总不会胖的。” “会胖。” “不会。” “会。” “粥是水煮的，没有油。”莱奥尼斯把粥碗端起来，用勺子搅了搅，让热气散开，“就喝一点点，不然肚子饿是很难受的。” 七七偷偷看了一眼那碗粥。白米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开花了，上面浮着一层米油，亮晶晶的。 他咽了一下口水，又把脸扭过去。“不喝。” 莱奥尼斯没说话，只是把粥碗放在那儿，也不催他。粥的热气慢慢升上来，在晨光里打着旋。七七的肚子叫了一声，不大，但两个人都听见了。 莱奥尼斯没笑，也没看他，只是低着头，用勺子轻轻搅着粥，好像那是什么需要专心做的事。 七七盯着那碗粥，盯了好几秒。“……就喝一点点。” 莱奥尼斯把碗递给他。七七接过来，喝了一小口。粥熬得刚好，糯糯的，滑滑的，顺着喉咙下去，胃里一下子暖了。他又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莱奥尼斯把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他夹了一筷子小菜，脆脆的，咸咸的，配着粥正好。 粥喝了大半碗，他又把那个水煮蛋吃了。蛋白嫩嫩的，蛋黄绵密，蘸一点点酱油，很香。他把空碗放下，靠在床头，摸了摸肚子。 说好的只喝一点点，结果又吃了这么多。他看了莱奥尼斯一眼，莱奥尼斯正低着头收拾碗筷，嘴角弯着，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抿嘴。 “粥不算，”七七说，“粥是流食，不会胖。” “嗯。”莱奥尼斯点头，“粥不算。” 七七看着他，觉得他今天特别好说话。但他没多想，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涌进来，带着花园里玫瑰的香气，凉丝丝的。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今天要多运动。 跑几圈，去花园里跑几圈，把早上吃的那些都消耗掉。他在心里盘算着，又想起莱奥尼斯昨晚说“明天我也不吃了”，结果还是吃了。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花园，叹了口气。明天再说吧，反正明天还没到。 他转过身。“莱奥尼斯，今天花园里的玫瑰开了吗？” 莱奥尼斯端着托盘，站在门口，阳光落在他肩上，把他整个人照得亮亮的。“开了。”他说，“吃完饭，我带你去看。” 七七点点头，跟着他走出房间。走廊很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长一短，叠在一起。 七七走在他旁边，想着花园里的玫瑰，想着那碗粥，想着他昨晚说“就吃一点”结果吃了两条烤鱼，今早说“就喝一点点”结果喝了大半碗粥还吃了一个蛋。 他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没有原则了。 莱德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很安静。他换了鞋，把外套挂好，正要往里走，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机械声。 球球从走廊那头冲出来，圆滚滚的身体滑得飞快，感应屏上的蓝光闪得像警灯。 “莱德阁下！莱德阁下！”它的电子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倾诉对象的急切，“您终于回来了！球球等您好久了！” 莱德低头看着它。“怎么了？” “七七阁下被莱奥尼斯哄去王宫了！”球球的机械臂在空中挥舞，“他把七七阁下骗走了！球球被丢下了！球球没有保护好七七阁下！” 莱德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好几天了！”球球的蓝光闪得更快了，“莱奥尼斯说安列尔阁下让七七阁下去王宫住，可是球球问了安列尔阁下，安列尔阁下说没有这回事！他在骗七七阁下！” 莱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而且他还把球球留在家里！”球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机器人不该有的委屈，“球球是七七阁下的专属管家，球球应该跟着七七阁下的！他故意不让球球去！” 莱德站在那里，听着球球把莱奥尼斯的“罪行”一条一条列出来。哄骗、拐带、丢下球球。 他听了一会儿，弯腰把球球从地上拿起来，放在茶几上。“知道了。”他说，“我去接他。” 球球的蓝光稳定了一点。“莱德阁下，球球跟您一起去。” “不用。”莱德拿起外套，“你在家等着。” 球球的蓝光又闪起来了。“可是——” “七七回来，第一个要见的就是你。”莱德看了它一眼，“你在家等着。” 球球的蓝光慢慢稳定下来。它滑下茶几，停在门口，感应屏对着莱德。“那您快点。” 莱德穿上外套，推门出去。 王宫的守卫认识他。上将的军衔，维尔斯家雌君的身份，随便哪一个都够资格进去。但他今天没有走正门。 他直接从侧翼进去的，穿过花园，走过长廊，一路畅通无阻。直到亚诺出现在他面前。 亚诺穿着那身永远一丝不苟的深色礼服，站在走廊中央，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是刚从哪个会议室出来，又像是专门在这里等他的。 “莱德·星焰，这样强闯王宫可不礼貌。”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那种秘书特有的、恰到好处的疏离。 莱德没停步。“亚诺秘书长，我只是来带幼崽回家而已。”他从亚诺身边走过去，“相信虫皇陛下是不会介意的。” 亚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跟。 莱德穿过最后一条走廊，推开那扇门。莱奥尼斯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七七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听见开门声，莱奥尼斯抬起头，看见莱德，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意外，从意外变成一种被抓包的心虚。 莱德没看他，走过去，弯腰把七七从沙发上抱起来。七七动了动，脸蹭了蹭他的胸口，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莱奥尼斯站起来。“莱德上将——” 莱德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表情，但莱奥尼斯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莱德抱着七七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下次，”他没回头，“不要骗他。” 门在身后关上。莱奥尼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过了很久，慢慢坐回沙发上。手里的书还翻着，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把书合上，放在一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空空的沙发上，落在他旁边的位置上。他靠着沙发，闭上眼睛。
第126章 终于少吃了一点 莱奥尼斯还没来得及失落，门又被推开了。不是七七，不是莱德，是厄达斯身边的侍从官，手里抱着一摞文件，高得快要挡住脸。 “殿下，”侍从官把文件放在桌上，“陛下说这些需要您处理。” 莱奥尼斯看着那摞文件，比平时多了三倍不止。 “陛下还说，”侍从官顿了顿，“您最近心思不在政务上，需要多历练历练。”他传达完旨意，行了礼，退了出去。 门关上，莱奥尼斯站在桌前，看着那摞文件，沉默了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暖的，和刚才七七靠在他肩上时一样暖。但七七不在了。 他伸手摸了摸身边的沙发，七七刚才坐过的位置，已经凉了。 他想起厄达斯说的那句话。心思不在政务上，需要多历练。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是惩罚，是提醒。提醒他他是皇子，是帝国的七皇子，不是可以整天围着一个人转的普通雌虫。 他还有政务要处理，还有责任要承担。他睁开眼，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翻开。 第一页是军部下一季度的预算报告。他看了两行，脑子里浮现的是七七喝粥的样子，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米粒沾在嘴角，他伸手帮他擦掉。 他翻到第二页，是行政院的人事调动名单。他看了几行，想起七七说“就喝一点点”，结果喝了大半碗。 他又翻了一页，这次是矿星的经济数据。金-26星也在其中。他盯着那行字，想起七七在金-26星被灰呛得直咳嗽，说“这里空气太干了”。 他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拿起另一份，翻开，继续看。军部的、行政院的、财政部的，一份接一份，他看得很慢，但很认真。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过来，从他脸上移到手上，又从手上移到文件上。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停。 直到窗外的天暗下来，他才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那摞文件已经看完了大半，剩下的他不想看了。明天再说。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花园里玫瑰的香气。月光照在那些花上，白的红的粉的，都变成银白色。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床边。床单是新的，被罩是新的，枕头也是新的。 他躺下去，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是七七的味道，是新布料的味道，淡淡的，有一点涩。他闭上眼，听着窗外风吹过玫瑰丛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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