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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虫之间隔着好几步的距离，谁也不看谁。 七七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样可不好。他撑住栏杆，坐上去，双腿悬空，晃了晃。 “莱奥尼斯，卡伦，接住我。”说完，他就跳了下去。 莱奥尼斯和卡伦同时抬头，同时扔下手里的东西，同时冲过来。茶洒了，抹布掉了。两个人都伸出手，都想接住七七，但都没想到对方也会冲过来。 他们撞在一起，肩膀碰肩膀，手臂缠手臂，踉跄了两步，然后一起倒在地上。 七七落在他们身上，压得两个人同时闷哼了一声。 “你们不行啊，”七七笑了，“都没有接住我。” 卡伦躺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哥哥，这样太危险了。”他顿了顿，“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接住的。” 莱奥尼斯躺在他旁边，没说话，但表情有点懊恼。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七七，”他的声音很低，“其实我还是挺厉害的。” 七七低头看着他们，一个不服气，一个小声辩解。他笑了，从他们身上下来，蹲在旁边。 “知道了知道了，”他说，“你们都挺厉害的。” 卡伦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莱奥尼斯也爬起来，把茶几上洒了的茶擦干净。两个人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谁也不看谁。 七七站起来，走到餐桌边，坐下来。“好了，”他说，“今天有什么安排？” 卡伦想了想。“军部没事，可以在家陪你。” 莱奥尼斯也想了想。“行政院那边请了假，也可以陪你。” 七七看着他们，两个人都在看他，都在等他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阳光。 “那我们去花园走走吧。”他说。卡伦和莱奥尼斯都点头。三个人站起来，走出门。 花园里的花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白的，挤挤挨挨的。七七走在前面，卡伦和莱奥尼斯跟在后面，一左一右，像两堵墙。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七七走得很慢，卡伦和莱奥尼斯也走得很慢。 风从花丛间吹过来，带着香气，吹起七七的头发。他伸手把头发拢到耳后，露出那缕蓝发。莱奥尼斯看见了，盯着那缕蓝发看了几秒，又移开目光。 三个人就这样走着，谁也不说话。但气氛不尴尬，甚至有一点好。七七走在前面，觉得今天的阳光很暖，风很轻。他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卡伦和莱奥尼斯跟在后面，谁也没看谁，但都看着七七的背影。 七七忽然向左迈了一步。莱奥尼斯和卡伦也跟着向左迈了一步。他又向右迈了一步，他们也跟着向右迈了一步。他加快脚步，他们也加快脚步。 他慢下来，他们也慢下来。七七觉得很好玩，嘴角弯起来，眼睛也弯起来。 他低下头，忍住笑，继续往前走。前面是湖，湖水很清，在阳光下蓝得像一块宝石。 七七忽然加快脚步，朝湖面走去。莱奥尼斯和卡伦也加快脚步，跟在后面。七七一脚踩在湖面上——然后张开了翅膀。 金色的翅膀在阳光下展开，边缘泛着柔和的光。他轻轻一振，飞了起来。衣摆在风里轻轻飘动。 莱奥尼斯和卡伦没来得及收住脚步。扑通，扑通。两个人一前一后掉进水里。水花溅起来，很高，在阳光下闪着光。七七飞在湖面上方，低头看着他们。 莱奥尼斯从水里浮上来，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卡伦也从水里浮上来，抹了一把脸，金色的眼眸瞪着七七。 “真可怜啊，”七七围着他们转圈，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掉水里了。” 卡伦伸出手，抓住七七的脚踝。七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了下去。扑通。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耳朵、鼻子、嘴里。七七呛了一口水，浮上来，抹了一把脸。 卡伦正要从水里站起来，七七扑过去，把他按进水里。 “卡伦！你死定了！”七七的声音在水面上回荡。 卡伦被他按着，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水，挣扎着浮上来，头发贴在脸上，像一只落水的大狗。 莱奥尼斯从旁边游过来，帮着七七按住卡伦。卡伦被两只虫按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没挣开。 “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卡伦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呛水的咳嗽。 七七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莱奥尼斯也笑了。卡伦从水里站起来，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 他看着七七，七七还在笑，笑得停不下来。卡伦看着他笑，也笑了。 “哥哥。”他叫了一声。 “嗯？”七七还在笑。 “你头发上有水草。” 七七伸手摸了摸，摸到一根滑溜溜的水草，扯下来，扔在卡伦脸上。卡伦把水草从脸上拿下来，看了看，又扔回去。水草贴在七七额头上，垂下来，像一根绿色的刘海。 莱奥尼斯伸出手，把那根水草拿掉，放在水里。水草漂走了，在湖面上轻轻晃着。 三个人站在湖里，水到腰，衣服湿透了，头发滴着水。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七七低头看着水里的倒影，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贴在身上，狼狈极了。 “走吧，”他说，“回去换衣服。” 他从水里走出来，衣摆湿透了，沉甸甸地垂着。莱奥尼斯跟在他后面，卡伦走在最后。三个人一前一后，踩着湿漉漉的草地，往回走。 水从他们身上滴下来，落在地上，留下一条湿湿的痕迹。七七走了一会儿，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莱奥尼斯和卡伦都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他们看着他，等他说话。 “你们俩，”七七笑了，“像两只落水狗。” “哥哥，你也没好到哪去。”卡伦撸了一下七七的头。 七七给了卡伦一脚，“哥哥的头也是你能摸的吗？”
第145章 碎花裙子 七七站在衣柜前翻了好一阵，从最底层翻出两条碎花裙子。一条浅蓝底白花，一条鹅黄底碎花。他把裙子抖开，看了看，又比了比。 莱奥尼斯比他高一点，但瘦一些，穿他的衣服会短一截。卡伦比他高很多，也壮很多，穿他的衣服像穿童装。 “莱奥尼斯，”七七把那条浅蓝色的递过去，“你穿这个。”莱奥尼斯接过来，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更衣室。 七七又拿起那条鹅黄色的，看着卡伦。卡伦正站在窗边，头发还湿着，衣服也还没换。他瞥了一眼七七手里的裙子，表情没什么变化。 “卡伦，”七七走过去，“你穿这个。” 卡伦低头看着那条裙子，鹅黄色的，碎花小小的，裙摆还带着一圈蕾丝花边。“哥哥，我有衣服，”他说，“我不穿裙子。” 七七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垂下来，睫毛扇了扇，嘴角微微往下撇。那副表情，委屈的，可怜的，像一只被拒绝的小动物。 卡伦看着他，看了几秒，心就软了。 “……那好吧。”他从七七手里接过裙子，“就这一次。” 七七的眼睛立刻亮了。“嗯嗯，”他用力点头，“就这一次。” 卡伦拿着裙子走进更衣室，门关上了。莱奥尼斯已经换好了，从更衣室里走出来。裙子穿在他身上，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段小腿。 浅蓝底白花，衬着他的紫发和金眸，居然不难看。七七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好看。”他说。 莱奥尼斯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着七七，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更衣室的门开了。卡伦走出来，低着头，扯着裙摆。鹅黄色的裙子穿在他身上，紧巴巴的，袖子勒着胳膊，裙摆刚过大腿。 他的脸红了，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他站在七七面前，不知道把手放哪，也不知道眼睛看哪。 “哥哥……”他的声音闷闷的，“好了。” 七七从口袋里掏出光脑，举起来，对准他们。“看这里！” 莱奥尼斯看着镜头，表情平静。卡伦也看着镜头，脸还是红的，但没躲。七七按下快门，咔嚓一声。 光脑里留下了一张照片——莱奥尼斯穿着浅蓝色的碎花裙，卡伦穿着鹅黄色的碎花裙，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淡定，一个窘迫。 七七低头看着光脑，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照片放大。莱奥尼斯的裙摆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段小腿。卡伦的裙子紧巴巴的，袖子勒着胳膊。 他看着看着，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好看，”他说，“都好看。” 卡伦从他手里拿过光脑，看了一眼，又还给他。“哥哥，删掉。” “不删。”七七把光脑收进口袋里，拍了拍，“难得穿一次，留个纪念。” 卡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七七坐在沙发上，把光脑拿出来，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莱奥尼斯站在左边，卡伦站在右边。一个穿着浅蓝色碎花裙，一个穿着鹅黄色碎花裙。两个人表情不一样，但都好看。 七七到雄虫保护协会的时候，前台的雌虫告诉他，今天需要处理的不多，签几份文件就行。他点点头，拿了文件，靠在走廊的窗边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纸面上，亮晃晃的。他一页一页地翻，一页一页地签。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的，踩在地板上，哒，哒，哒。七七没抬头，继续签。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他面前停下来。七七以为是哪个同事，抬起头，准备打招呼。然后他愣住了。 面前站着一个高个子的雄虫。浅棕色的短发，微微卷着，被阳光照得发亮。琥珀色的眼眸，很深，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 他的脸瘦了，下巴的线条很清晰，颧骨也高了，不像以前那样圆滚滚的，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笑。 他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胸针，是乔瓦尼西家族的徽记。 “奥布里？”七七的声音有点飘。 奥布里笑了，那笑容和以前一样，张扬的，自信的，带着一点得意。 “七七！”他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七七，抱得很紧。七七被他抱着，脸埋在他肩上。 “我可想你了。”奥布里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闷闷的。 七七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我也想你。”他说。奥布里松开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七七。七七也看着他，觉得他变了，又没变。 瘦了，高了，脸也长开了，不像以前那样圆滚滚的，但笑起来还是那个样子。 “你瘦了。”七七说。 奥布里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那当然，我说过的。等第二次结茧发育后，我一定会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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