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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林把弓还给摊主，又多给了些钱，指了指那个蝴蝶标本。“那个，卖吗？” 摊主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把标本取下来，递给佩林。佩林接过来，转手递给七七。七七接过标本，低头看着那只蝴蝶。 翅膀是深蓝色的，边缘有一圈金色的细纹，在阳光下亮闪闪的。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 “佩林老师，”他抬起头，“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佩林愣了一下。“花神星的时候不是送过你小花吗？” “那是花，”七七把标本小心地收好，“这个不一样。” 佩林看着他，没说话。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七七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金色。 他收好标本，抬起头，对佩林笑了笑。“走吧，”他说，“我请你喝东西。” 佩林点点头。两个人并肩走出榕树的树荫，走进阳光里。 “佩林老师，”他忽然开口，“你刚才说，工作不都是为了钱。” “嗯。” “那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佩林偏过头，看着他。七七的脸被阳光照得发亮，金色的眼睛映着天空的颜色。 “为了你自己。”佩林说。 七七想了想，然后笑了。“也是。” 七七走在他旁边，觉得佩林老师今天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佩林总是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今天他为了一个标本，多付了很多钱。 七七是被那家店的装修吸引进去的。店面不大，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口种着一丛不知名的藤蔓，开着细碎的紫色小花。 推门进去，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桌椅是木质的，铺着浅色的桌布，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墙上挂着一些画，色彩明亮，线条随意，像是有人随手涂上去的。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的雌虫，正在擦杯子，看见他们进来，点了点头，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七七和佩林在窗边坐下。阳光从玻璃透进来，落在木质的桌面上，亮晃晃的。七七翻着菜单，页数不多，手写的，字迹有点潦草。 饮料的名字很有意思，有的叫“夏日午后”，有的叫“雨后森林”，还有叫“猫的尾巴”的。 七七看了一圈，没看懂哪个是哪个，干脆合上菜单，对服务员说：“和他一样。”他指了指佩林。 佩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自己点的那杯名字告诉服务员。不过佩林想到自己喜欢喝的，七七不一定喜欢，于是给七七点了一杯小孩喜欢喝的。 饮料很快端上来。都是透明的玻璃杯，一杯淡粉色的液体，很漂亮，杯口插着一片薄薄的柠檬，还有一根吸管。七七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的，有点涩，还有一股淡淡的果香。 佩林端起杯子，正要喝，忽然看见七七手里那杯。又看着自己这一杯奶白色带点蓝的饮料。 “七七，”他欲言又止，还是说了，“你拿的是我的。” 七七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又看了看桌上那杯，愣了一下，然后懊恼地皱起眉头。“对不起，佩林老师。”他把杯子放回桌上，“那我们换一下吧。” 佩林看着他，笑了。“嗯，好吧。”他端起自己给七七点的那杯，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是果茶。 他放下杯子，看着七七。七七正喝着他那杯，一口接一口，喝得很开心。 “好喝。”七七抬起头，“佩林老师，你点的是什么？” 佩林还没来得及回答，七七的脑袋就栽下去了。佩林伸手，手掌垫在他额头上。七七的脸埋在他手心里，不动了。 佩林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阳光照得发亮的脸，看着他垂下的睫毛，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金-26星的小酒馆里，七七说“我不能喝酒”。 那时候他以为七七只是客气。现在他知道了，七七是真的不能喝。 他把七七的脑袋轻轻放在桌上，从他手里把那杯果酒拿过来，放在一边。服务员从吧台后面探出头，看了这边一眼。 佩林对他摇了摇头，服务员又把头缩回去了。 佩林靠在椅背上，看着七七。七七趴在桌上，脸红扑扑的，睫毛垂着，呼吸很轻很匀。他伸出手，把七七脸上的碎发拨开，手指碰到他的皮肤，温热的。 他收回手，端起自己的那杯果茶，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和刚才一样。他放下杯子，等着七七醒。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佩林坐在那里，喝着果茶，看着窗外。窗外的巷子很安静，偶尔有虫经过，脚步轻轻的。 他想起七七说“佩林老师，我们不是小家伙了”，说这话的时候，七七的表情很认真。现在他趴在那里，脸埋在手臂里，和很多年前一样。还是个小家伙。 佩林笑了，把手里的果茶喝完，又坐了一会儿。七七还没醒。他站起来，走到七七旁边，弯腰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七七的脑袋靠在他肩上，手垂下来，软绵绵的。 佩林抱着他走出店门，服务员在身后说了一句“欢迎下次再来”。 本来想把七七送回维尔斯家，但佩林想到安列尔，还是决定不给自己找麻烦。 门推开，屋里很安静。佩林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听了一会儿，什么声音都没有。莫罕不在。他把七七往上托了托，走进去，用脚把门带上。 客厅的灯没开，窗帘也拉着，光线很暗。他穿过走廊，推开卧室的门，把七七放在床上。 七七沾到枕头，自动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抱在怀里，蜷成一团，不动了。 佩林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戳了戳七七的脸颊。软软的，温热的。没反应。又戳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佩林收回手，转身走出卧室，把门带上。他走到走廊尽头的客房，推开门。床铺好了，被子是新的，枕头也是新的。他脱了外套，躺下来，望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白的一片。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拿起通讯器看了一眼，没有未读消息。他把通讯器放在床头，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他看了一会儿，慢慢睡着了。 莫罕到佩林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在门口换了鞋，听见屋里很安静。客厅的灯没开，窗帘也拉着，光线很暗。 他穿过走廊，经过佩林的卧室，门关着。他看了一眼，没有推开。他走到客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光。 他推开门，佩林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床头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金色。 莫罕在床边蹲下来，看着佩林。佩林的呼吸很轻很匀，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线牙齿。莫罕看了很久，伸出手，把佩林脸上的碎发拨开。 佩林的睫毛颤了一下，没醒。莫罕把手收回来，站起来，走进盥洗室，简单洗漱了一下，出来，在佩林旁边躺下。床不大，两个人躺着有点挤。 莫罕侧过身，面朝佩林，佩林也侧过身，面朝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莫罕能闻见佩林头发上的花香。 “佩林阁下。”他轻声叫了一句。 佩林没应。莫罕闭上眼睛，听着佩林的呼吸声，慢慢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七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他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衣服还是昨天那套，只是皱了一些。 他坐起来，四处看了看。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的呼吸声。 他下了床，推开门，走出去。客厅里，佩林正坐在餐桌边喝咖啡，莫罕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片面包，正在吃。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看着七七。 “醒了？”佩林放下杯子。 七七站在走廊口，揉了揉眼睛。“佩林老师，这是你家？” “嗯。” 七七走过来，在佩林对面坐下。莫罕把面包咽下去，走进厨房，端了一碗粥出来，放在七七面前。粥是热的，冒着白气。七七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好喝。”他说。
第147章 放手 七七穿过花园的时候，一个东西从天上砸下来。他来不及躲，抬手一接，一只小兔子玩偶落进他怀里。 毛茸茸的，白色的，耳朵长长的，穿着一条浅蓝色的小裙子。他抬起头，安列尔靠在二楼的窗框上，红发垂在肩头，被阳光照得发亮，嘴角弯着，带着一点笑意。 “七七长大了，都学会夜不归宿了。”安列尔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不高不低，刚好能听清。 七七站在花园里，仰着头看他，怀里还抱着那只小兔子玩偶。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金色，他眯了眯眼，抱着玩偶轻轻一跃，踩住墙边的藤蔓借力，翻上了窗台。 安列尔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位置。七七蹲在窗台上，把玩偶递过去。 “雄父，我没有。”他把玩偶塞进安列尔怀里，“这次是意外。”安列尔接过玩偶，低头看着它。 小兔子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缝得歪歪扭扭的，一只高一只低。他用拇指摸了摸小兔子的脑袋，顺着那对长耳朵滑下来。 “小兔子要乖乖回家哦。”安列尔对着玩偶说，语气很轻，像在哄小孩。他把玩偶放在窗台上，让它靠着花瓶坐着。 小兔子歪着脑袋，纽扣眼睛望着花园里的那片绿。 七七从窗台上跳下来，站在安列尔面前。他比安列尔高了，要微微低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雄父，”他说，“我昨晚在佩林老师家。喝了点酒，不小心睡着了。” 安列尔靠在窗框上，抱着手臂。“佩林？”他挑眉，“你倒是会挑地方。” 七七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不是故意的。本来和奥布里吃饭，佩林老师也在。后来去喝东西，我不小心拿错了杯子。佩林老师那杯是酒。” 安列尔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拿错了杯子，然后呢？” “然后就醉了。”七七的声音低下去，“佩林老师把我带回去的。” 安列尔没说话，只是转过身，往屋里走。七七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下了楼。 客厅里的阳光很好，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沙发和地毯都晒得暖烘烘的。安列尔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 一杯推给七七。七七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有一点点苦。 “佩林还好吗？”安列尔问。 七七想了想。“还好。就是抽了信息素，脸色不太好。” 安列尔端着茶杯，看着杯里的茶。“他一个人住，也没个虫照顾。” “他有莫罕。”七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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