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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因为脖子上那颗红色的珠子，在水里和在陆地上没什么区别，呼吸自如，甚至觉得比在岸上更自在。莱奥尼斯不会水，他没有挣扎，只是抓紧了七七的手。 七七拉着他往下沉，阳光透过水面照下来，斑斑驳驳的，落在两个人身上。湖底那株曼珠海棠在眼前慢慢放大，深红色的花瓣在水里轻轻晃动，像在欢迎他们。 莱奥尼斯憋着气，脸涨得通红，但他没有松开七七的手。七七看着他，看着他因为缺氧而皱起的眉头，看着他紧紧抿着的嘴唇。 他伸出手，捧住莱奥尼斯的脸，让他看着自己。莱奥尼斯的眼睛还是金色的，在水里显得更深了，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七七歪头，嘴唇抵在莱奥尼斯耳边。 “害怕吗？”他的声音在水里听起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莱奥尼斯没说话，但双手收紧了一点。他的肺快要炸了，但他不想松手。七七把他的脸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吻了上去。 嘴唇贴着嘴唇，七七把自己送了过去，还有珍贵的空气。莱奥尼斯贪婪地吸着那口气，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抱住七七，吻了回去。水从他们之间挤出去，又涌回来。两个人在水里吻了很久，久到七七觉得自己的嘴唇都麻了。 莱奥尼斯的手从他腰上滑到背上，从背上滑到肩上，最后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摩挲。 七七抱着莱奥尼斯的头，把他推开一点。两个人都喘着气，在水里，呼吸着彼此渡过来的空气。 七七的头发散了，红发在水里飘着，像一团火。那缕蓝发缠在莱奥尼斯的手指上，绕了一圈，又松开。 “莱奥尼斯，上去。”七七说。 莱奥尼斯点了点头。两个人浮出水面，阳光照在脸上，刺得他们眯起眼。七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头发贴在脸上，衣服湿透了。 莱奥尼斯也好不到哪去，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睫毛往下滴。他张开翅膀，紫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抱起七七，飞了起来。七七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肩上。水从他们身上滴下来，落在草地上，落在花丛上。 莱奥尼斯飞过花园，飞过那条石子小路，飞回自己的住处。 窗户开着，他抱着七七飞进去，轻轻落在地板上。水从两个人身上淌下来，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七七从他怀里下来，站在地上，低头看着那滩水，又抬头看着莱奥尼斯。 “你把地板弄湿了。”七七说。 莱奥尼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七七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脸被水泡得白白的。 那缕蓝发从耳边垂下来，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站在那儿，光着脚，脚趾冻得有点红。 莱奥尼斯从柜子里拿出两条干毛巾，一条递给七七，一条自己用。七七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又擦了擦头发。 头发太长了，毛巾吸不干，水还是往下滴。莱奥尼斯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用自己那条毛巾包住他的头发，轻轻揉着。 “莱奥尼斯。”七七叫他。 “嗯。” “你刚才在水里，怕不怕？” 莱奥尼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不怕。”他说。 七七笑了。他转过身，面朝莱奥尼斯。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莱奥尼斯的睫毛很长，水珠挂在上面，颤颤的，不肯落。 “你骗人。”七七说，“你的心跳好快。” 莱奥尼斯没说话。他的心跳确实很快，但不是因为害怕。他低下头，额头抵着七七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缠。 “七七，”他的声音很低，“你刚才亲我了。” 七七的脸红了。“那是给你渡气。” “渡了那么久？” 七七没说话。莱奥尼斯也没再问。他只是把七七抱进怀里，抱得很紧。七七的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那心跳还是很快，咚，咚，咚，像有人在用力敲门。 “快去换衣服。”七七说，“会感冒的。” 莱奥尼斯松开她，从柜子里拿出两套干衣服。一套自己穿，一套递给七七。七七接过去，走进盥洗室，关上门。水声哗哗地响着，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七七穿着莱奥尼斯的衣服走出来，袖子长了一截，盖住了手指，裤腿也长了，拖在地上。他挽了两道，还是拖，又挽了一道，勉强不拖了。 莱奥尼斯已经换好了，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听见声音，他转过身，看着七七。 七七穿着他的衣服，像穿了一件大袍子。头发还湿着，披在肩上，把衣服领口打湿了一片。他站在那儿，光着脚，脚趾在地板上动了动。 “太大了。”七七说。 莱奥尼斯走过去，帮他把袖子又挽了一道。“将就一下。”他说。七七低头看着他挽袖子的手。莱奥尼斯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想起刚才在水里，这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摩挲。他的脸又红了。 莱奥尼斯抬起头，看见七七红扑扑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第154章 浪漫的是爱情 莱奥尼斯从柜子里翻出一台老旧的投影仪，接上星网，调出一部影片。 画面亮起来，是两只虫在花园里散步，手牵着手，说着情话。七七看了一眼，伸手把影片换了。 “莱奥尼斯，我喜欢这个。”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个正在做鬼脸的小丑。莱奥尼斯看着那个小丑，又看着七七，有点遗憾。 那部爱情片是他特意选的，想留着和七七一起看。但七七不喜欢，他也不能勉强。不过这个也好，七七喜欢就行。 搞笑片是七七很喜欢的系列影片，他已经看过好几遍了，但每次看还是笑得很开心。 小丑从蛋糕里钻出来的时候，他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靠在莱奥尼斯身上。莱奥尼斯揽着他的肩膀，目光没在屏幕上，全在他身上。 七七在笑，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脸颊红扑扑的。莱奥尼斯看着他，觉得比什么爱情片都好看。 今天七七亲了他。在水里，嘴唇贴着他的嘴唇，把空气渡给他。那是不是意味着七七愿意和他在一起了？ 可是七七又没有亲口说。他想起七七在湖边说“我可不知道”的时候，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后来又牵着他的手往湖心走，问他“你害怕吗”。 再后来又亲了他。七七是喜欢自己的吧？不然怎么会亲他呢？可七七为什么不说呢？他想着想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笑什么？”七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莱奥尼斯回过神，发现七七正歪着头看他，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疑惑。屏幕上，小丑正在被一群小狗追着跑，观众席上笑声一片。 七七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莱奥尼斯。 “这一段也不好笑啊。”他说。 莱奥尼斯把目光移回屏幕上。小丑摔了一跤，爬起来，又被小狗扑倒了。他没什么表情。 “没什么，是剧情太好看了。”他说。 七七盯着他看了几秒，伸出手，把他的脸掰过来，让他看着自己。“那刚刚主角对自己的小弟说了什么？” 莱奥尼斯看着七七的脸。七七的眼睛亮亮的，映着屏幕的光。睫毛很长，翘着，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笑意。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吻，哪里还记得主角说了什么。 “喜欢你。”他说。 七七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他松开手，把莱奥尼斯的脸推开。 “主角没有小弟。”七七说。 莱奥尼斯没说话。七七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投影仪关了。“我回去了。”他说。 他想起之前住在王宫时睡的那间房，朝南，阳光很好，窗台上还有一盆花。他应该睡那里。他刚走了两步，手腕被莱奥尼斯拉住了。 “那间房还没收拾，”莱奥尼斯说，“你就在我这睡好了。”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七七觉得他的手指有点紧，像是怕他跑掉。 不等七七回答，莱奥尼斯弯腰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放在床上。动作很快，像是怕他拒绝。 七七躺在床上，看着莱奥尼斯。莱奥尼斯站在床边，看着他，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你去哪？”七七问。 “小房间。”莱奥尼斯头也不回。 七七看着他走向门口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不是他让自己留下的吗？怎么又要去睡小房间了？ “一起睡？”七七说。 莱奥尼斯停下来，转过身。“真的可以吗？”他的声音有点低，带着一点不确定。 七七看着他，觉得他今天怎么这么笨。不是他让自己留下的吗？ 现在又站在门口不敢过来。他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半床，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 莱奥尼斯走过来，在床边站了一下，然后躺下来。两个人并排躺着，望着天花板。 七七从旁边拿过一个枕头，放在两个人中间。 “不许越界哦。”他说。 莱奥尼斯看着那个枕头，又看着七七。七七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他点点头。“好。” 两个人就这样躺着，谁也不说话。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七七闭着眼睛，听着莱奥尼斯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很轻，很匀，一起一伏的，像海浪。他听着那呼吸声，觉得自己的呼吸也慢慢变得和它一样了。 “莱奥尼斯。”七七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喜欢你’，是对我说的，还是对主角说的？” 莱奥尼斯沉默了一下。“对你说的。” 七七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把中间那个枕头拿开，放在一边。 莱奥尼斯偏过头，看着他。七七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莱奥尼斯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脸上，把睫毛照成金色。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点翘。莱奥尼斯看了一会儿，转回头，望着天花板。他的手在被子里慢慢移动，碰到七七的手，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握住。 七七没有抽开，也没有动。莱奥尼斯握着他的手，闭上眼睛。 早上，通讯器响起来，奥布里的名字在屏幕上闪。七七接起来，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在哪？晚上竟然没有回玫瑰城堡！” 七七把通讯器拿远了一点，等那边的声音降下去，才重新贴回耳边。“在莱奥尼斯这里。”他说。 那边沉默了几秒。“……你行。”奥布里挂了通讯。 七七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笑了一下，把通讯器塞进口袋里。莱奥尼斯已经走了，床边放着一套叠好的衣服，是他的尺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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